秦步月问他：“红尘无疆有多少避难巢？

　　隐藏实力只会让他们惶恐不安。

　　仇瑞看着眼前灰色的标签，只觉它温润亲切，没有攻击性，给人平和安宁的感觉：“我该怎么做？”

　　秦步月：“可以了。”

　　秦步月：“可以。

　　眼下她手里有十二枚【共情】，十一枚【自省】，遗憾的是底层标签不太多，只有八枚【内倾】，十枚【感性】和十枚【理性】。”

　　红尘实验室果然在做副作用相关的实验。”

　　人生而知善恶。

　　秦步月：“我会去其他避难巢，继续猎杀红尘使者。”所以她支开了小苗儿。

　　秦步月没做任何解释，直接道：“这些日子我会伪装成红尘使者。”

　　秦步月等小丫头走远，才对仇瑞说：“你身上的污染度太高，融纳人格标签可能会刺激到污染，加速异变。

　　秦步月给他两枚【感性】，他精神体上【内倾】的成色太低，勉强融纳也是浪费标签，只能给他两枚【感性】，让他现有的精神体有力量去对抗体内的污染。

　　平均一个避难巢有五百人的话，六百多个就是三十万人。”

　　仇瑞立刻道：“六百多个。

　　秦步月拿出了两枚底层标签，问仇瑞：“你知道人格修行吗？

　　秦步月想起了当初的自己，声音不自觉地放缓：“放到掌心。

　　他要照顾苗儿，要看着她长大，要……要让地下的妻子死亦瞑目。

　　他哽咽着，发紧的喉咙只能发出单字音节：“圣……人……”

　　不是神仙，不是上帝，不是佛祖……不是一切超然的存在。

　　她知道红尘无疆有多恐怖吗！

　　秦步月：“小苗儿先去挖土豆。”

　　命运之钟的抽象标签，在堕落绿洲被称为人格标签。”

　　仇瑞回过神，他只觉心惊肉跳：“你……你……”他想问秦步月到底要做什么，可话到嘴边又不敢问出口。”

　　仇苗儿非常听话，立刻起身道：“好！

　　他怕秦步月走了。”

　　仇瑞小心地将两枚珍贵的底层标签放在自己粗糙僵硬的手掌心。”

　　虽然早有猜测，但听她说出口，仇瑞还是被震到了，他嘴皮哆嗦着：“这……这……”

　　到最后他竟然只能问出一句：“为什么？

　　秦步月走进洞穴，没有废话地说道：“我杀了红尘使者。”

　　她对他说了心流的概念，让他去慢慢感受。”

　　仇瑞看着眼前的标签，更加震惊：“是……是底层标签！

　　秦步月轻吁口气，趁着红月还在，悄无声息地出了这避难巢唯一的房屋，回到了仇家的洞穴。

　　怕小苗儿好不容易有的生机又断了。

　　仇瑞苦涩道：“你是从红尘使者身上拾取的吧？

　　人不能抛弃自我。”

　　仇瑞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知道这两枚标签的价值，有了它们，他们可以脱离荒原，可以住进外城，可以走在结实干净的水泥路上，可以活得像个人。

　　而且人的精神体本就是复杂多变的，外倾的人也有内倾的一面，内倾的人也会变得外倾。

　　无论曾经发生了什么，她会好好温养着与生俱来的浩然之气。”

　　他不怕死，但他不想死。”

　　仇瑞是知道一些的，他瞳孔猛缩，嗓音颤着：“我看到过……红尘实验室的那些……那些标签有严重副作用的，人类持有，会……会生不如死。

　　她想起会长先生说的话，底层属性不是一成不变的，所以是她……变了吗？”

　　仇瑞眉眼舒展：“那就行！

　　下定决心的这一刻，她感受到了与【纯然之气】的契合。

　　仇苗儿刚醒，睡眼惺忪地看着她：“姐姐……”

　　仇瑞早醒了，他靠着洞壁坐着，神态落寞，在看到秦步月回来时，脸上五官舒缓，犹如劫后余生。

　　太震撼了。

　　也未必困难，当初宋仪轻想要她归属“追梦人”时，说过——只契合一个属性，修行起来反而更加专注。

　　秦步月揉了揉小丫头的寸头，看向仇瑞：“放心，我不是在说空话，红尘使者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可怕，她们所持有的力量你们也可以持有。感性和理性同理。

　　三十万人被当做牲口一样去用生命去采集碎片，当做家禽一样被吸血吃肉。”

　　显然，他知道“人格”相关的事，只是了解得不多。

　　真正的圣人。

　　秦步月又拿出了【共情】和【自省】：“只要归属了人格，你们也可以安全使用具象标签。

　　而是圣人。

　　仇瑞看着掌心的底层标签融化，没太大感觉：“可以了吗？

　　她要反抗红尘无疆？

　　三十万人活在这暗无天日的荒原，活在这饥寒交迫的巢穴。”

　　他依旧憔悴，但不再颓废。

　　这也是“做自己”的深层含义了。

　　秦步月没打算藏着掖着，她直接把数十枚必要标签倒了出来。”

　　不融纳人格标签，他也离死不远，此时有一线生机，他一定要抓住。

　　这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寻绝路。

　　想让这些苦怕了的人站起来，必须让他们看到希望。

　　秦步月盯着他：“或者你选择等死。

　　三十万活生生的人，过得生不如死，活得毫无尊严！

　　——吾善养吾浩然之气。

　　仇苗儿先是一怔，接着她眼中迸发了惊人的神采，看向秦步月的视线更加崇拜敬慕。

　　秦步月开了精神视野，看到丝丝缕缕的灰色精神线顺着仇瑞的掌纹进入他的身体，唤醒了他细瘦的精神体。

　　仇瑞怔了许久，仇苗儿扑到了秦步月怀里，大声道：“我也要我也要……姐姐，我……我也可以……可以……”

　　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涌到了喉咙的灼热情绪，这热流太烫了，无法在女孩稚嫩的唇齿间形成言语。

　　这是生而为人的真正财富。

　　当然她的人格不会改变，归属了就是归属，是烙印在精神体的自我。

　　秦步月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为什么，我只是在做人该做的事。

　　这是他做梦都想不到的事。”

　　仇瑞懵了，他张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步月看过仇瑞的精神体情况，知道他偏向于外倾、感性，最适合归属的人格是“追梦人”，不过她没有【追逐】，好在仇瑞的感性也对得上“幻想家”和“哲学家”，只是修行路相对要困难一些。

　　它们太稀有了，哪怕是红尘无疆，想书写这样一枚标签，也要耗费数不清的碎片，有至少三位执事主持仪式，才有概率成功书写。

　　仇瑞目瞪口呆，已经开始怀疑这是不是在做梦了。

　　仇瑞：“如果我异变了，你能杀死我吗？”

　　仇瑞缓慢抬头，视线恍惚地看向她，热泪顺着干燥的眼眶滑落，半边身体僵硬的男人跪在地上砰砰磕头。”

　　杨布不是避难巢的人，她和这里所有人都非亲非故，以她的身手完全可以去主城谋职，有大好前程……

　　她为什么要去挑战红尘无疆，挑战那样的庞然大物？

　　她懂，她说不出来。

第101章

　　秦步月扶起了仇瑞，切入正题：“我不确定荒原居民的体质，不知道你们融纳人格标签后会是什么情况。这个很稀有的，我们没办法弄到更多……”

　　只有两三枚成不了气候，要反抗庞大的红尘无疆，需要数以千计的战士，他们又从哪里去弄到这么多的人格标签。

　　希望洒落眼中，仇瑞有了这个年纪该有的生命力。

　　秦步月继续道：“短时间内红尘无疆不会发现避难巢的异常，我需要一些人手，你在避难巢待得久，有哪些可用的人，思考下告诉我。

　　知善恶、明是非，就是做自己。”他有些紧张。

　　但她也想像布姐姐一样，做该做的事！”

　　一句话戳痛了仇瑞，他立刻道：“不……我不想死！

　　这里不是命运之钟，这里是残酷的荒原，在生存面前，没有选项。

　　仇瑞懂她的意思：“我来试试！

　　人生而明是非。”

　　仇瑞一脸惊悚，仿佛在看怪物。

　　【手起刀落】和【细水长流】的副作用未必不对【伶人】生效，只是它们被强行转移到了其他人身上。

　　从感性变得理性了。

　　秦步月补写【外倾】失败了，但在尝试【理性】时意外成功。

　　秦步月可以杀尽红尘使者，可避难巢的人想站起来只能靠自己。”

　　79号不是最大的避难巢，从那两个红尘使者口中可以知道，这里是相对较差的。

　　好多人格标签……

　　好多好多……

　　秦步月又是一击重锤砸在他心上：“只要有碎片，我可以书写足够多的人格标签。

　　底层标签是温和的，没有侵略性，它们融入精神体就像溪流汇入大海般自然，可惜水流太小，撼动不了广袤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