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时间到

第242/265章

这口气,我吞不下去!”

  “谢兰胥的出身, 是他一辈子甩不掉的弱点。”

  “一开始……朕是这样想的。”

  御书房,静得落针可闻。

  “……荔姑娘。

  凤王怎会向她搭话?

  她不能杀死谢慎从。

  “朕让你选你就选,朕相信你的眼光。她几乎用了全部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没有当场失控。你要怎么弹劾?

  就连谢敬檀自己,遇到难以抉择的事情都会习惯性询问钱仪望的意见。”钱仪望缓缓道, “皇上当初将前朝公主赐给太子为正妻, 就是想要离间太子和他的支持者。”

  “奴婢想要斗胆问个问题。

  “凤王若无要事,奴婢就先退下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荔知刚要行礼告退,谢凤韶忽然开口。”

  “……没什么。

  “你说罢。”

  荔知没听过牡丹使的名字,不知道朝中还有这样一个官职。

  伪造年龄,民间选女,只可能是谢慎从本身的意思。“从那一刻起,朕和她的人生都翻天覆地了。”谢敬檀说, “一夜之间, 我失去两员大将!

  每一个少女的年龄都是十三岁,永远的十三岁,不一样的不像是十三岁的稚嫩脸庞。”

  谢慎从摩挲着刚刚在看的那一沓东西,眯起双眼,露出追忆的表情。

  “奴婢见过凤王。”

  今天的稀奇事还不少。

  厚厚一沓画册,每一张上都画着一个少女和牡丹的模样,旁边用楷体小字写着少女的家庭背景和年龄。

  一名长须及胸的美男子刚从紫微宫中出来,一副松了大气的样子。”

  “你不必多礼。

  “荔司正,选一个罢。

  谢慎从穿着苍蓝色的常服,盘腿坐在窗边的长榻上,正翻看什么东西。”

  谢慎从只是笑,过了一会,才意味深长道:

  “你果然是个聪明人。你倒是诚实,就不怕朕发怒吗?

  谢凤韶看上去并不满意她的回答,但是他也没机会再说什么了,皇帝身边的小侍人从宫道前方走出,见到和荔知呆在一起的谢凤韶,眼中闪过一抹吃惊。

  如果她执意不选,谢慎从就会放弃这一批牡丹使进贡的民间女子吗?”◎

  靡靡之音回荡在回雪楼雕梁画栋的楼榭之间。”谢凤韶似有不悦,少年人的声音清脆率直。

  “奴婢不愿。

  唯一的办法就是换一个太子。

  高善站在角落,眼观鼻鼻观心,没有任何表情。

  “奴婢斗胆认为,此女甚好。

  她用自己的生命,向所有遭受侵害的少女起誓。

  “卑职以为, 现在任何弹劾到了皇上的眼里, 都会成为夹私反击,即便我们现在真的拿到了谢兰胥的把柄, 皇上也不会信。

  荔知行过礼后,他笑着让她起来。

  她带着疑惑,跟着小侍人走进紫微宫。

  荔知按捺下惊讶,跟着小侍人来到紫微宫前。”

  “奴婢不敢。

  荔知天人交战,撕裂的痛苦像一柄长剑,贯穿了她的身体。

  她只看了一眼,便重新低头恭敬道:

  “回禀凤王,那时奴婢赴京不久,家中人手不够,奴婢要亲自采买等,所以没能赴宴,但也回了帖子说明此事……”

  荔知不知他是敌是友,此行目的,只能字字斟酌着回答。

  怎么办?

  因为太子为她向皇帝求了情,皇帝便装作仁慈的样子,将魏婉仪赐婚给了太子。”谢慎从的目光转到荔知脸上,但她清楚地知道,他是在透过她这张脸,看十一岁的荔夏。

  谢慎从还在兴趣盎然地观察她的反应,她的杀意已经冲上头顶。

  曾经为推翻崔朝出过汗马之功的功臣,难保不会遭到清算。”荔知哑声说。

  “皇上……奴婢不敢。

  “钱大人怎么看?

  “荔司正,你来替朕选一选。”荔知说,“因为奴婢知道,皇上真正心仪的,是奴婢已经不在的妹妹,荔夏。”

  “啊,那是牡丹使。

  少年鲜衣似火,金冠玉带,一双乌黑发亮的眸子黑得像是水里刚捞出的玛瑙,带着宫中少有的张扬。

  “皇上不会发怒的。多一个你,少一个你,没什么不同。

  画册上每一朵牡丹,好像都沾着少女的鲜血。”

  “哦?

  仅仅是杀死,怎么能够?”

  “荔司正,你知道论功行赏的时候,朕为什么要格外优待于你吗?这些年,钱仪望为他处理了好些麻烦, 俨然成了敬王派中的中流砥柱。

  荔知已经身在宫中,谢慎从的入宫,显然是另一个意思。”谢慎从笑道,“能够戴罪立功重回京都,你是个聪明人,朕也不想和你绕弯子。

  “河安公主的赏花宴,你为什么不去?

  不会。她伸出手指,化为另一柄命运的长剑,指向其中看上去最像十三岁的那名少女。”

  谋朝篡位的时候, 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好不容易把前朝皇帝拉下马。

  她不知不觉捏皱了画册,但谢慎从并不在意。”

  荔知腹中翻涌,光是听着谢慎从虚伪的声音就止不住内心的恶心。”

  “奴婢愚钝,请皇上明示。

  他的笑,他成熟英俊的脸庞,他穿着常服时洒脱的姿态,像一个慈爱子民,平易近人的帝王,他在做的事,却是卑鄙无耻,恶臭至极!!

  谢敬檀眉心纠结, 神色烦躁,敬王派的臣僚正在激烈地争论如何还击背后插刀的琅琊郡王。”谢慎从叹了口气,“朕需要有人和朕一起分担这思念。

  一张一张,一个一个。”谢慎从说,“后来有一日,你父亲请我私服到府,并‘无意’间让我看到了你们两姊妹在莲上练舞。

  “你的父亲想要将你送进宫中,一开始,朕并无所谓。

  她一步一步走下台阶,稳步穿过威严的宫道,微笑着回应了两个过路侍人的问候。”

  “因为朕知道,你和朕一样,都没忘记她。”

  荔知恍若梦醒,看清来人是谁后,心头一惊,旋即跪了下去。

  他的年纪应该和谢兰胥差不多大,但给人的感觉却是两个极端。

  长久的沉默里,荔知能感觉到凤王的目光在她身上徘徊不去。”

  “总比你找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弹劾谢兰胥来得有用吧?鸣月塔养马不利吗?”谢敬檀阴沉的目光落在沉默不语的钱仪望身上。

  有了这一层考虑,谁还会全心全意支持娶了前朝公主为正室的太子?

  太子被废,从赐婚那一日起,便已经注定了。”

  “你的妹妹,吸引了朕的目光。

  他或许还会选的更多,远不止一人。”

  谢慎从拿起她选的那一张画册,看不出来还满意,但也看不出来不满意,似笑非笑道:

  “不错,就她吧。不知那是何人?如今这亡国皇帝的女儿又要嫁给当今太子,崔朝的血脉会再一次成为后继的正统。朕相信你的眼光。

  走出御书房的时候,荔知神色平静地和高善道别。”谢慎从说。谢兰胥回京还不到一月,你能弹劾他什么?

  凤王离开后,皇帝身边的小侍人才走到荔知面前行了一礼,说:

  “荔知姑姑,皇上召见。

  荔知看了一眼,心跳猛地急促起来。

  荔知小声问身旁的小侍人:“小公公,我刚入宫不久,还未把人认全。是他将此人一手提拔至二品左督御史的位置。”谢慎从笑道,“后宫中已数年未进新人了,朕不想受大臣们唠叨,这回高低也要选一个让他们闭嘴。

  荔知的十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麻痹,只剩下掌心的疼痛在提醒着她,谢慎从在等待着她的回答。”谢慎从还在笑眯眯地看着她。

  这些通红的牡丹,最终汇聚成那一夜双生姊妹流尽的生命。朕问你,你现在,还愿意入宫吗?

  染红了荔知的视野。每年都有无数大臣想要将他们的女儿送进宫中,试着争一争那凤位。

  如果她是前朝公主,会将宝藏的秘密藏在哪里?”

  她的命运之剑,刺穿这名素未蒙面的少女。”另一人说, “皇上明显就是让他回来帮凤王的,皇上不讲究喜不喜欢, 只讲究有没有用!

  荔知正陷在沉思里,忽然被一个声音叫醒。

  “哦?

  “荔司正,你入宫许久,朕还没来得及与你好好聊一聊。

  “奴婢见过凤王殿下。

  如果她是前朝皇帝,会用口述,还是图纸的方式,将宝藏的秘密流传下来?

  “起来吧,我一向不讲究这些虚礼。”

  眼见两人就要吵起来, 谢敬檀重重地将酒盏放回食桌。”

  “皇上是在何时对奴婢的妹妹心动的呢?入另一个宫,一个宫墙深深,充满勾心斗角,与一切前情割裂的宫。

  荔知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

  荔知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谢凤韶。

  荔知此时应该跪下去了,身为女官,她有什么资格替皇帝选妃?”荔知字正腔圆,缓缓回答。”

  谢敬檀被勾起了好奇心,前倾身体, 凝目问,“你继续说。”

  “那要如何才好?

  但她像是着了魔,一张又一张地往下翻。

  水榭里片刻寂静。”

  荔知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问的东西,可能会触怒帝王,可能会引来杀生之祸,但她还是忍不住要问,问这个纠缠了她许多个日夜的问题。

69 ☪ 第 69 章 ◇

  ◎“对于前朝宝藏,你可曾听说过什么?”

  他将桌上刚刚看的那一沓画册都塞到了她手里。

  “弹劾?”一个反对以弹劾进行还击的臣僚激动道,“依我看来, 还是要想办法激起皇上对他的厌恶——”

  “你说的容易!

  钱仪望在十年前投靠于他, 那时还只是一个小小的芝麻官。殿下可有什么要吩咐的?”

  “殿下不妨想想,谢兰胥本身的弱点。

  她即使坠入地狱,化身恶鬼,永堕无间地狱——也要让谢慎从在绝望和悔恨中生不如死。

  选秀分明是礼部的工作,礼部征选秀女,一向是选十四到十八,家世优秀的女子,即便是大臣想要攀龙附凤,催着皇帝广纳后宫,也不可能丧心病狂到进献家中十一二岁的女儿。”小侍人看了一眼便了然了,“看这样子,牡丹使终于交差了。”

  荔知沉默不语。

  末代皇帝赌对了,他赌赢了当今皇帝的眦睚必报,疑神疑鬼,崔朝皇室男丁一个不剩,公主也难得善终,唯一一个过得还算安稳的,就是魏婉仪。”

  刚刚那一眼,她不敢细看,只觉得看到了一抹耀眼的红菖蒲色。

  没有人知道,她的双手手心在克制杀意的过程中被反复掐破,血迹斑斑。”

  谢凤韶看了荔知一眼,带着他的随身小侍离开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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