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欢抿了下唇：“你不能闭眼睛吗？
简欢已经给自己画好妆容，拿着手镜左瞧瞧，右看看，很是满意。
乐师穿的是白衣。”
简欢诧异：“为什么要我给你画？
其中一人一脚踢开房门，三人走了进去。”
沈寂之语气低低地，明明是那样清冷的声线，却莫名勾人：“嗯，不乱动。”
黑衣侍卫领命而去，有三名侍卫进入下人院落，一间间搜，很快就来到莺啼的房间。”
沈寂之哦了声：“你在我这，不算人。”
殿下，就是那条鬼鱼王。？
莺啼放下发髻，长发披肩。
“还想让我画就别解。”
简欢猝不及防被这一叫，整个人都惊了一下。”
沈寂之指出关键：“你刚刚给自己画，你也没有闭眼睛。
他……把衣裳给弄乱了，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精致如瓷的脖颈。”
简欢：“……”
行吧，给钱的是大爷。
简欢：“这样啊……”
那就还是很棘手。”
“嗯，暗嬷嬷。
他稍稍俯身配合着她的手势，双眸轻阖，面容平静。”
简欢理所当然道：“那我也是人啊。
果然有用么。暗殿里，只有城主和殿下能出入，其他的人，连于管事也不能。暗嬷嬷能出去，想办法跟着她看看，岂不是能找到出口？没有啊，你看错了。
简欢僵了下，浓密的睫羽不住轻颤，像落在花蕊间，采花的蝴蝶。
少年呼吸微重，睫毛轻抖。
这空间是简欢参照当年在渔仙城时，齐婉的阵法画的。
莺啼摇头：“不能的。
简欢在触到他的目光时，还未反应过来，视线便背弃了主人，慌乱地垂了下来，落在少年的新衣裳上。
针对简欢的小报复，沈寂之没太多反应，都由她。”
简欢一手还拿着画笔，没动，就用另一只手飞快地捂住了左耳，想都没想就矢口否认：“哪有红？”
简欢：“……”
简欢一口气堵在喉咙口。说‘她说得都对’也不行？
那一双褐色琉璃眼，一眨不眨地落在她脸上，里头仿佛盛满日夜星辰，熠熠生辉。”
沈寂之手微微一顿：“这就是你对主顾的态度？
沈寂之同理，他去了乐师那。
一人翻床，一人翻桌，一人翻衣柜。
全程沈寂之消极怠工地阻挡着，末了伸手欲解。”
沈寂之再次闭眼。这些物资，都是殿下带进来的。”
沈寂之沉默片刻，冷声拒绝：“不，我不喜欢有人碰我。
沈寂之等了片刻，抬起眼帘，问：“你不给我画？
这里没有好用的化妆工具，她便直接用手。”
简欢：“我刚刚洗过了啊。”
简欢来劲了：“那暗嬷嬷岂不是能出暗殿？
简欢心跳彻底变乱，右耳刷地一下烧了起来。
她有些慌，语气便装凶：“干嘛啊，一惊一乍的，害得我这笔差点画错了！
四周安静，简欢眼观鼻鼻观心，挪开视线，落在他脸上，抬手继续给他抹黛。”
沈寂之轻轻摇头：“不能。
说话时，形状好看的喉结跟着动。”
……简欢彻底怒了。！沈少爷？”
沈寂之下巴轻抬，提醒道：“你耳朵很红。
简欢和沈寂之被莺啼喊出来后，也没四处乱走。
她不喜欢这样的视线，不知为何，莫名让她有些……害羞。”莺啼小声重复一遍，下意识往窗外打量，压低声音和简欢道，“暗殿里，管事的只有于管事和暗嬷嬷，不过暗嬷嬷也是要听于管事的。这下干净了吗？”
简欢打断他的话，粗暴地从他发髻上解下束发带，把他眼睛给蒙上了。
简欢沾上螺黛，抬手，先往他额间抹去。”
沈寂之：“你碰到了螺黛盒盖。
他突然间换了个坐姿，一脚曲起，拉了下衣摆。
片刻后，他轻轻呼一口气，缓缓睁开了眼，落在简欢身上。”
沈寂之望着她，僵持一小会，他安静地闭上眼，洒下根根分明的睫毛。
她抿着唇，又怒又恼，捏着手里的笔，加大了点力气，戳着他的脸，把他的脸戳得微红。”简欢坐回来，用手给自己扇风，说不出的燥热，“你解了我就不帮你画了，五个灵石也不会退给你，你自己找桃红柳绿去！”
简欢抿着唇，眼里水光潋滟，没说话。
衣柜被粗暴的打开，黑衣侍卫以剑在衣堆里刺来刺去，没发现什么异常。
忽而，沈寂之眉眼轻动。
简欢松了口气，为他上妆。
房内烛火摇曳，简欢坐在桌前画符。
像是深夜，清月照耀下，隐在山谷间的一弯溪泉。
可鼻间呼吸却灼热，撑在地面的手，象征男性力量的线条紧绷。殿中库房，一切物资，包括膳食材料，都是暗嬷嬷在管。
只是她还是金丹，建出来的空间，只有这么一点大。
她默不作声，瞧了眼他，收下灵石，把话咽了回去。
女孩指尖微热，在他脸上流连，泛开圈圈涟漪。
但沈寂之依旧在看着她。
那位和沈寂之身形相似的男子，是乐师，专门负责为城主和梅宜奏乐解闷。
简欢见过那乐师，得益于金丹期的好记性，乐师的样子在脑海中依旧清晰。
沈寂之又慢吞吞补上一句：“你脸也红了。
……
于江离开浴房，站在梅院门口，听着回来的黑衣侍卫禀告，每一个都说没有搜到可疑之人。
这回简欢格外敏锐，在他睁时，视线就扫了过去，注视着他，语气幽幽：“你眼睛又自己睁开了？”
沈寂之脸色平静：“我花钱了。
院中下人房都是两人一间，莺啼这只住了她一个人，刚好还剩下一张床。”
沈寂之：“……”
梅院天石暗了，发着点点幽光，像银河星辰，但又不是。
她从梳妆台前起身，走到简欢旁边，好奇地看了片刻，忽而唤道：“阿欢姑娘。
就在衣柜之中，另一个旁人看不见的空间，简欢和沈寂之面对面席地而坐，两人对进进出出的黑衣侍卫视若无睹。
远看似乎只是云一般的颜色，但在这么近的距离，简欢能看见，领口精致的连云纹。”
第77章
乐师脸颊两侧有浅褐色小斑块，简欢拿了眉笔，在沈寂之脸上描画晕染。
其他两位同伴也没有，三人结伴离去，留下一地狼藉和半开的衣柜。
微凉，微滑。
她把画笔扔到一边，直起身，高过俯身的沈寂之，一把将他推到空间壁上：“沈寂之！
鼻尖是属于少年的清冷气息，夹带着与她身上如出一辙的花香，分外浓郁。”
简欢：“……不一样，反正你把眼睛给我闭上！”
简欢咬牙：“你要求是不是有点多？
他抬眸，忽而叫道：“简欢。但鬼鱼王进不了梅院，就没有人能发现。
但过了会儿，他又睁开，问：“你为什么会红？
砰砰砰的心跳声在此刻分外清晰，简欢垂眸，望着自己嫩黄色的衣裳，呼吸有些乱：“……你别乱动，快好了。”
简欢放下镜子，刚想骂他，五颗灵石就被捧到了她眼前。简欢用笔的另一端指着他：“看罢，说话还蛮会气人！我花钱了，五个灵石……”
“我管你花没花钱，但我现在看你的两只眼睛很不爽！
触到瞬间，像是摸到一弯清月。
她在妆奁拿了盒螺黛，打算先把他的小白脸糊黑。
两人刚刚沐浴完没多久。
安静片刻，沈寂之又睁开双目。待会出去，你让柳绿给你画呀。谁让你睁开了？
有钱一切好说。
时间一点一滴被拉得极长，格外难捱。”
简欢：“……？”
他说什么了？
他的手微凉，指背稍有点粗粝，像溅进油里的一滴水。
他静静看着简欢小巧的耳垂，耳垂此刻红得鲜艳欲滴。这眼睛这么不好使，要不挖了罢？
沾着螺黛的指腹擦过他的眉，他的鼻。
他面黑如锅底，冷声道：“再搜，任何角落都不要放过，床底衣柜都给我瞧仔细了！
莺啼脱了外裳，将衣裳挂好，坐在稍显简陋的梳妆台前摘头饰：“我负责照看院中花草，夫人最爱花，每隔三日，我会去暗殿暗嬷嬷那取花草种子，若有新鲜瓜果糕点，也会一并取来。
两人离得极近，鼻尖是微甜的花香，带着一丝未散的水汽。”
沈寂之：“？”
简欢画好一张符，抬起头来：“暗嬷嬷？
沈寂之在她指腹沾到螺黛之前，出言提醒：“你先用清洁术洗手。”
“……”简欢收了画笔，恼羞成怒，“我不是让你闭眼睛吗？
沈寂之闭着眼，视觉受限，其他几感愈发敏锐。”
简欢哼了声：“别忘了，我还是你债主。”
沈寂之瞥她一眼，不慌不忙地重新闭上眼睛，非常识时务：“哦，抱歉，眼睛它自己睁开了。
似乎在极力避免着什么。你这个人，果然眼神不太好……”
她语气突然间一停，眼睁睁看着沈寂之抬起手，修长的食指撩开她右耳旁一缕碎发，中指微曲，用指背轻轻碰了下她的耳垂。
简欢没再说什么，按照他的要求，用清洁术再洗了遍手，把手递到他面前：“可以了吧？”
那些种子瓜果要送进暗殿，总要有人采购罢？”
简欢：“但你不闭眼睛我怎么画？
她就在面前，沈寂之努力克制着，强压着。
她留在房中，跟着莺啼相处，观察她的肢体语言，听她怎么说话，好以莺啼的身份在暗殿中走动，找出去的法子。”
沈寂之一推便倒，他靠在壁上，仰着头，双手抵在两人之间，试图反抗：“你干什么？”
沈寂之：“。
少年配合地低下头，把自己的脸，交到她手中。”
沈寂之默不作声地轻轻颔首。
如蜻蜓点水，沈寂之碰了下便收回，轻声道：“我现下眼神还挺好的，没看错。
沈寂之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自己微敞的衣领。想起什么，像不习惯新姿势似地，他随手扯拉了下领口。
他又去打量简欢的神色，她目光落在他的脸颊上，看似专注在描画，但细看会发现女孩的视线很僵，只凝在那一点，其他地方都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