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敬宗把莲花碗找出来，仔仔细细清洗了一遍，倒上温水，东西放进去，再盖上盖子。”

　　陈敬宗：……

　　他竟然头一次听说珍珠还可以这么使用。

　　难怪民间都说公主是金枝玉叶，人家确实是用金子珠玉养出来的矜贵人！

　　“你先晒头发，我去泡上。”

　　华阳：“还剩了些，你也去敷一遍？

　　陈敬宗半压着她，在她耳边道：“没办法，我就喜欢听你哼哼。”

　　华阳笑了，梦里的陈敬宗可从未惦记过吃饭。

　　陈敬宗深深地吸了口气，松开她的嘴唇，无奈道：“已经过了一更天了，先去吃饭？”

　　这话真追究起来，是有些大逆不道的，不过陈敬宗在华阳面前素来口没遮拦，华阳也早已不会计较。

　　两个丫鬟都走了，陈敬宗无意识地摸了摸下巴。

　　陈敬宗又摸了摸她微凉的丝滑长发。

　　朝云还以为驸马爷真不高兴了，忙赔个不是，继续去里面伺候。”

　　华阳：“你收敛点。”

　　富贵：……

　　陈敬宗吸口气, 继续去水里泡着。”

　　陈敬宗：“其实我属牛，喜欢嚼牡丹。”

　　陈敬宗：“你从来都不亲我，我敷了有何用？”

　　华阳抿唇，他这语气，好像她敷珍珠粉就是为了让他亲起来更享受似的。

　　陈敬宗这才进去，看见她靠坐在次间临窗的暖榻上，因为已经是下午，她坐了榻东侧，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琉璃窗照着她的头发、面颊与衣裙，极似一朵静静盛开的白瓣牡丹。”

　　华阳没回，视线在他头发、脸上过了一遍，闻到的是一种清爽的气息。

　　大丫鬟们肯定还要进来伺候，陈敬宗想了想，将莲花碗藏到了床底下。

　　好在，这都是数月以来她睡的最舒服的一个觉。

　　陈敬宗脱了靴子，坐到她旁边。”

　　陈敬宗一脸不屑：“谁稀罕。

　　华阳将书放到腿上，问：“刚刚怎么没多陪母亲他们待会儿？

　　在四个大丫鬟的簇拥下，长公主目不斜视地穿堂屋而过，一个眼神都没给坐在那边的驸马，只留下一阵淡雅的清香。

　　华阳才动了动，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臂突然从背后揽了过来，抱住她，将她拉到怀里。”

　　接下来他还可以继续去卫所当差，但在她除服之前，他这个驸马爷也不好再参加什么应酬宴请，包括回陈宅过年。

　　陈敬宗反而犹豫起来，提醒她道：“你那些大丫鬟们，这会儿肯定都在外面等着伺候咱们起床用饭。

　　醒来时，屋子里居然是黑的。

　　今天是他们一起从战场上回来的第一天，他是她亲自带回来的，华阳想把曾经只能在梦里做的事，真真正正地陪他做一遍。”

　　陈敬宗似笑非笑地道：“他夸你的次数，大概比他夸我们三兄弟的次数加起来还要多，你哪里是他儿媳妇，都快成亲闺女了。

　　陈敬宗并不在意，看着她沐浴过后染上胭脂色的脸颊，再看看她白玉般的颈子，突然凑到她领口，深深地吸了口气。

　　陈敬宗又是搓澡又是泡澡的, 完事还用三哥新送的面脂仔仔细细地涂了一遍脸跟脖子, 谁让这俩地方被风吹得最多, 像他身上, 一直被衣裳护着，陈敬宗自觉都没比华阳的糙多少，只是她牡丹花似的娇气，他更像一块儿滑溜溜的石头，强壮而坚硬。”

　　朝月笑道：“就是将上等的珍珠粉与蛋清混合到一起，像层膜似的均匀地涂在脸上身上，等一刻钟左右再用清水洗干净。

　　华阳一手搭在窗台上撑着下巴，一手翻着手里的书，长长的睫毛半垂，还是没往他这边看。

　　陈敬宗戳戳她的脸，用乡下人第一次开眼界的语气道：“这就是珍珠粉敷过的脸？”

　　这次连她身边的大丫鬟们也要瞒着，陈敬宗只能亲力亲为。

　　珍珠多难得，照她涂抹全身的这种用法，一次要磨碎多少颗珍珠？

　　.

　　头发晒干后，华阳去床上歇晌。”

　　陈敬宗：“收敛不来。”

　　华阳：“在城门口的时候，父亲可是把我一顿好夸呢。

　　她又扯了扯他的耳朵，他没感觉似的亲过来，华阳就用新修剪过的指甲掐他的耳朵尖。

　　朝云：“公主在敷粉，叫您过来了先等等。

　　上辈子陈敬宗死后，她做过很多次有他的梦，有的梦会让她难受，有的梦就如现在，他还像活着时那么热情。

　　梦里她已经愿意给了，可惜梦终究是假的，醒后床上依然只有她一人，陪着她的只有冷冷清清的长夜。

　　罢了，三哥的面脂也挺管用的，用不了几天他就能把脸养回来，珍珠粉那种金贵东西，用他身上纯属暴殄天物。

　　华阳瞪他一眼，继续看书了。

　　朝云瞅瞅驸马爷明显比以前糙的脸，调侃道：“要不我去弄点出来，也给您用用？

　　陈敬宗默默地端起茶碗，喝了两口。”

　　陈敬宗：“敷粉？

　　富贵的表情几番变化, 最终继续去收拾东西，心想等会儿主子去找长公主了，他也泡泡澡, 好好舒坦一回。”

　　华阳掐他。

　　陈敬宗以为这样的自己已经够精致了，直到他来到栖凤殿，被朝云、朝月拦在了堂屋。

　　少顷，四个大丫鬟伺候好长公主，陆续走了出来。

　　陈敬宗：“有什么好待的，见见面让他们知道我平安就行了，我就是一直留在那边，大哥三哥也不可能对我嘘寒问暖，我娘也不可能一直守着我。”

　　陈敬宗脸一沉。

　　她勾着他的脖子，将他拉了回来。

　　华阳这才瞥他一眼：“我看你不像属兔的，倒像属狗的。

　　过了两刻钟左右，华阳终于从浴室那边出来了，穿着一套繁琐的素白衣裙，一头擦得半干的乌黑长发披散在身后。

　　看不清楚，华阳摸上陈敬宗的脸，那脸有些糙，却是温热的。果然好像比之前更滑更嫩了。”

　　华阳笑：“你立了战功，父亲没夸夸你？

　　随军的简陋木板床哪里有家里的舒服，华阳几乎沾床就睡着了，因为一路都在坐马车，摇摇晃晃颠颠簸簸的，睡梦中，华阳都有一种身下的床也在晃的错觉。

　　华阳有一瞬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