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也没有看见刀宗为首的一个男子,见到这阵盘强大的威力,见到周遭所有的变异树和虫群已经不敢靠前,轰然飞散退走,眼中泛起了冷光和贪婪。
他们有些跌落在地,很快被虫群围住,发出凄厉叫声,花朝知道,虫群也是吸食血肉的,这个秘境之中,所有东西都是吸食血肉的,看似春华茂盛桃花流水,实则宛如嗜血魔窟。
花朝眼睁睁看着刀宗为首的一个男子,闭合了阵法,让那些人即便是到了阵法边上,也无法进入其中。
花朝根本连看也没有看一眼那些躲在阵中的刀宗的人,她只想速战速决快点跑,因此她没有听到谢伏震惊地喊道:“花朝!
按理说这样程度的危险秘境,绝不该没有历练牌的,仙盟尊长显然判断失误了。
花朝迅疾御舟穿过山崖山野,如一道刺目长虹,横贯夜空,迅速朝着那几个苟延残喘的修士而去——
花朝甚至在踏上凤头小舟之时,还是怨恨自己改不掉心软的毛病的。
眼见着凤头小舟已经要越过山崖,只要钻进对面林中,她就能逃走了。
因为有些人,即便是修成人形,有了人样,也天生就不是人;而有些天生可能是人的人,却比妖魔还要邪恶阴诡。
白光炸裂,她利用金丹巅峰的剑修肃杀灵气绘制的阵盘亮起,笼罩在她周身,成就了无敌护盾。
终于,那些刀宗弟子,退到了林子另一边,一道灵光符文荡开,刀宗也摆开了防护阵法,终于将那些攻击树藤和吃人的虫群阻隔开来。
花朝行动果决,阵盘的光亮映照着这片山林,如一弯落在地狱的冷月。
花朝抬手结印, 从储物袋掏出了一大把符篆, 一挥手,朝着已经出了阵法朝她袭来的刀宗修士们扔去。
“啊啊啊……”
简直人间炼狱一样的场面。
花朝将人拉进小舟,又立刻驶向了下一个人,她的阵盘荡开层层剑光,将所有妄图攻击的树藤和虫群绞成飞灰。
但是想象之中的疼痛并没有来临, 花朝回头一看, 愕然发现被她拉上凤头小舟的其中一个人,在刀锋要砍到花朝后背上的时候,暴起挡在了她的身后。
这时他胸口突出的那截刀身, 又“呲”地一声, 拔了出去, 他在花朝的双臂之间抽搐了一下,就失去了气息。
只要把人救下,她飞回断崖的另一面,再按照她穿过树林的那条路钻进去,没有谁能够抓住她,抓住他们!
可是她咬得牙齿咯咯作响,她的齿间甚至犯上了血腥。
她从储物袋掏出了凤头小舟和攻击阵盘,将隐身的阵盘收了起来。
花朝紧紧攥着拳头,看着那些挣扎不出被吞没的弟子,心惊肉跳。
花朝以为终于结束了,可是哀嚎声还在继续,阻隔阵不仅仅阻隔住了虫群和变异树,也阻隔了挣扎着后出树林的一些修士。
愚善软弱是她的天性,可是她不想改了,也不用改,因为即便是这样的她,也被父亲、师尊、被大师兄无条件地爱着,维护着。
那样就算救下大师兄,大师兄也会失望的。
花朝惊愕抬手去扶,那人胸膛被长刀穿透,殷红的血浸透了红衣,在这幽暗的林中, 若非花朝伸手扶住他,几乎无法察觉他的衣衫已经被血浸透。
如果只是救下那些被放弃的人,想必刀宗的人也不会追她。
只两息的时间,花朝便已经下了决心。
花朝知道这些人必死无疑,她知道人各有命,她知道她根本不应该管,她最重要的是明哲保身,她要救大师兄,她没有能力救下这些人。
她就是这样的人,无论重生多少次也没有用。
她仿佛又看到了上一世三族合并之后,每一场大战,战场过后的遍地横尸血流漂杵,无论她哄着谢伏颁布多少优待和制衡的政策,也无法让天生寿数漫长的妖族,嗜血残暴的魔族,能够与朝生暮死的人族和平共享这美丽的人世。
他半面鲜血, 半面被虫群啃噬, 正似那恶鬼修罗, 他看着花朝,动了动嘴唇, 不知道是想要跟她说一句什么, 却只来得及吐出一口血。
那刀身裹挟着金丹期修士的强横灵力,带着锁链劈空而过,撕裂笼罩在凤头小舟上的灵盾,直奔花朝的背心而去——
第34章 妥协
花朝察觉到身后有什么撕裂阵法的时候, 只来得及偏了一下身,血肉被刀锋撕裂的声音十分细微,却听得人牙酸。
他本是一位刀宗弟子。
符篆升空噼啪作响, 引动涓流般的雷电乱击, 花朝又从储物袋之中掏出了另一个防御阵盘,撑开之后便极速越向山崖——
那些符篆同时被催动,火花带闪电地在半空之中炸开,确实挺唬人,但是攻击效用因为她体内稀薄的灵气折了不止一半,只让刀宗那些人迟疑了一下,便全都朝着花朝围上来了。
花朝看着谢伏跟在殷书桃身边,尚算游刃有余,但是其他清灵剑派的弟子,和一些刀宗低阶弟子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很快有树根处凭空张开“巨口”,将正在对战的刀宗弟子整个吞入,又迅速闭合。
她催动凤头小舟, 御风而逃。
花朝把所有活着的人拉上凤头小舟,调转舟头便要御舟而去,她没有看到刀宗闭合拒不救人的阵法竟是悄无声息地开了。
那些人分明还没死,有些伤甚至不太重。
他慢悠悠拧了下刀把,他手中长刀的刀把,竟然轻易就被拧下来了,而他抓着刀把,将长刀一甩,“卡啦啦”一截锁链便自刀身被拉出。
她又看了一眼对面剩下的几个浑身染血艰难求生的人,指甲硌在掌心的疼痛,再也不由得她迟疑。
但是她真的御舟赶至山林,将凤头小舟放出了终极形态,能同时坐下四五个人的模样,将攻击阵盘的范围拉开,她拉住第一个眼见着要被树洞吞噬下去的人时——她又不后悔了。
可是……可是!
更没有看到那为首的刀宗弟子,微微勾了半边唇,一张俊美邪肆的面容之上,满是兴味和残忍。
可是他们还有生的希望,但是刀宗竟然关闭了阵法!
花朝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不好好地待在阵法之中,要跑出来攻击她,但是千钧一发她也来不及想什么,各种手段轮番上了一遍。
花朝回头看了一眼她来时的路,她虽然修为不精,但是大抵是弱者天生的敏锐,她现在也清清楚楚记得怎么样躲过那些变异树。
当然也有伤势特别重的,例如她看到了一个在地上爬的,已经被虫群蚕食了部分下肢的男子。
若是刀宗那些人没有关闭阵法,花朝是不敢出面的,但是那些人为了隔绝虫群和变异树关闭阵法,想来是不会再出来的,这样花朝就没有被捉住的风险。
整个树林已经被虫群的翅膀映照得幽绿惨淡,树上和地上到处弥漫飞溅的残尸与血迹,更如同万里黄沙之下的黄泉鬼蜮一般,阴森可怖。
但是刀宗为首的那个男子,骤然御风而起,追着花朝在山崖上极速一掠,踩在了花朝头顶的结界上。
大师兄的道是援济天下,她是他教出来的孩子,怎么能对人命袖手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