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你可要想清楚了——”
“不行!”
“为什么?”谢慎从摇了摇头,“他太聪明了,凤王不如他。”
谢兰胥顿了顿,抬眼望向一边,荔知只看得清他上扬的下巴尖。
谢兰胥当着她的面,接连打开了所有木箱。”谢兰胥说, “朝秦暮楚非我风格, 敬王的好意, 我只能心领了。!
“不行!
“说放心,谈不上。
皇帝闻言,有些惊讶地笑了,高善则面无表情,似乎什么都没听见。虎毒不食子啊,朕又何尝愿意人至中年,痛失长子呢?
“奇耻大辱!
皇帝带着新出炉的鹿婕妤回宫郎情妾意了,嫉妒狂怒的怡贵妃在瑶华宫中,一把剪子剪碎了鲜红的舞裙。一场除夕宫宴,全被她抢走了风头!
因为怡贵妃不像别的主子那样生气了要打人,动辄板子或者一丈红,怡贵妃生气了,只会把气发在物件上,要不就是坐在榻上呜呜地哭,等着宫人一拥而上安慰。”◎
翌日下朝, 谢兰胥刚走出大殿就遇上了谢敬檀。
入宫之时,母亲就说过,“你脑子笨,遇到事情要多听嬷嬷的话。”谢兰胥说,“我相信皇上明察秋毫, 不会冤枉栋梁。”怡贵妃哽咽着拒绝了宫人的提议。”
“皇上还年轻呢,还有大把时间教导凤王。”谢兰胥说。嬷嬷确实帮了她很多忙。
大殿外发生的一幕很快就被宫中的耳目传到御花园中。”谢慎从叹息道,“他们不坐到这个位子上,是不会明白朕的苦衷的。
谢敬檀像看怪物那样看着他。”谢慎从说,“若不是最坏的情况,朕还是想给老大留一条血脉。
他难以置信道:“难道你不想查出是谁在背后诬陷太子谋逆吗?”谢兰胥在荔宅大门前停下脚步。”
“鹿婕妤有此盛宠,若让她生下皇子,怕是会对凤王不利。”
“本宫就这么一个儿子,不想让他纠缠在后宫争斗中。”
“万俟传敏的私藏,还有回京后皇帝给的赏赐。”
“你——真是狗咬吕洞宾!
而怡贵妃高兴的时候,金镯子玉耳坠这样的赏赐那是像下雨一样下,因此大家都乐意在瑶华宫做事。”谢兰胥认真道。
那你还要什么……
荔知吞下蛄蛹到喉咙口的反问,笑道:“从上到下都有!
“那可是你的亲生父亲, 你就不想为他洗清冤屈吗?
“这些是什么?既如此, 我也不必多费唇舌了, 今后就各凭本事吧!”
谢兰胥从怀中掏出银票、房契……几乎所有荔知能想到的纸质财产。
“那……”
其他宫人都绞尽脑汁,想要为怡贵妃想出办法。
“娘娘,要不要叫凤王来……”
“别!”高善低头应是。
“正要找机会答复敬王。”怡贵妃再次断然拒绝。”
怡贵妃坐了起来,从泪眼婆娑的眼睛里迷茫地望着自己的陪嫁嬷嬷。
宫中很难保有秘密,特别是皇帝关注的人身上的秘密。
“皇上说的是。
“罢了,这鱼钓不上来,暂且随他去吧。”怡贵妃哭诉着,圆圆的脸庞上写满了委屈,“自从她侍寝之后,三天两头地勾引皇上往她那里跑,哪有把我这个贵妃放在眼里?
苦心排练一个月,还未开始便输给了宫宴上鹿美人无声的一个反胃欲吐。
他招了招手,停在对面的马车夫立即跳下马车,从车厢里搬出一个个沉重的木箱,吃力地搬进荔宅大门。”
谢兰胥的回答大出谢敬檀意料。
两人互相揖了揖手,一副你不知我的打算,我也不知你知我的打算的样子, 和和气气地并肩往春雨门走去。
“……你记住,”他说,“我不会负你,你也不可负我。
“之前本王提议的事, 郡王想得怎么样了?”谢慎从说。皇帝正坐在千鲤池前垂钓, 四周放着热气腾腾的炭火,两名宫女一左一右正在小心按摩。朕健在的时候还好,就怕朕一走,凤王压不住场子。”
“敬王慎言。
怡贵妃乃是崔朝末代皇帝给那时的太子钦点的太子妃,改朝换代后,当今皇帝以贵妃之位将其迎娶,并盛宠至今。
怡贵妃进宫时带的陪嫁嬷嬷让众人退下,她安抚着背对自己生闷气的怡贵妃,试探道:
“娘娘,要不然……”
“要不然?”谢敬檀神色若常,像是在闲拉家常。
怡贵妃精心准备了向异域舞女学习的惊鸿舞,想要在除夕宫宴上惊艳四座,抢回流失在外的皇帝宠爱。”
“奴婢的意思是,在鹿婕妤生下孩子之前……就让她生不下来。”
谢敬檀冷着面孔,拂袖而去。”
“当然不是现在,奴婢的意思是说,娘娘可以带着凤王,多去找一找皇上。
谢慎从虽然谦虚自己长出了白发,但还是不免沾沾自喜。”高善问。
池水经过一夜沉淀,结出一层薄冰。
荔知目瞪口呆,眼睁睁地看着装满财宝的木箱在门前堆成了小山。
皇帝召来御医当场把脉,得知鹿美人已怀上龙胎两个月,当即龙颜大悦,擢升鹿美人为婕妤,要她好生安胎。”
“娘娘——”
“我原以为她年纪小,出身低,没见识,却没想到她心思如此恶毒!
“这鲤鱼钓不起来呀。
怡贵妃扔掉剪子和破碎的红裙,泪水打湿了她精心画了一日的妆容。
鱼钩从池中飞出,留下波澜层层。”
怡贵妃大多时候也是这样做的。
“阿鲤这是在做什么?”谢兰胥说。”谢敬檀笑道。”
“你说……”谢慎从望着平静无波的池面,喃喃道,“他是真的心无怨恨,还是装作释然想让朕放松警惕呢?
谢兰胥像无事发生那样,平静地走向官署方向。”
“至高者,孤。
怡贵妃一惊,那双哭到肿成金鱼的眼睛霎时瞪大了。”
贴身伺候的宫人见她如何,不免帮她想着法子出着主意。
他和自己的儿子站在一起,不知情的还会以为是两兄弟呢。
“可是用不了这么多……”
“用不了你就留着。”
高善意味深长道:“装也装不了一辈子,是假的迟早会露馅。
璀璨的金光一时蒙蔽了荔知的眼睛。”
一干心腹宫人都围绕在满脸泪水的怡贵妃身边。”高善答话,身子弓得更低,“这冬天的鲤鱼啊,聪明得紧,轻易不上钩。
“还有这个。”
“皇上现在可以放心让琅琊郡王辅佐凤王了?”怡贵妃擦着眼泪,“本宫还要为吾儿遮风挡雨,哪能让他看见我这副样子!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叠成一沓,都放进了荔知手中。
“朕内心其实有些庆幸……庆幸琅琊郡王没有咬住朕的鱼钩。
“买从上到下的所有。”
78 ☪ 第 78 章 ◇
◎“这鲤鱼钓不起来呀。”
“向母妃请早安,这便要出宫了。
历代的皇帝,有谁像他一样五十七了才长出白发呢?”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已经盖棺定论的事情,我不想再去掀起风雨。一个小小的美人,竟然敢这样羞辱我!”
“是啊,娘娘!
偶尔可见冰层下一闪而过的鲜艳鱼尾。
“敬王这是?这对国家, 对社稷无益。李充仪抱着那丑了吧唧的六公主都能哄走皇上,皇上偏爱凤王,肯定更有成效。嬷嬷是母亲的陪嫁丫鬟,她怎样都不会害你。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寒冰越结越厚。”
“好。”
高善识趣地保持沉默。”荔知呆呆道。
虽说怡贵妃在宫里的风评不怎样,但瑶华宫的宫人还是发自内心地热爱这个主子。”
“喏。
但这个,她绝对不能同意。”谢慎从起身道,“高善,随朕去绛雪宫看看鹿美人。
“什么意思?
除夕宫宴还在继续,可主人公都不在了。”高善恭敬道。
“娘娘,您别生气了,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可怎么行!
一名内侍趋步上前, 躬身在皇帝身旁小声禀告了什么。
化身左右手拿着鱼竿的是皇帝的心腹太监高善, 他一动不动站在池塘边, 握钓竿的手纹丝不动, 很符合那身石雕一般冷冰冰没有生命的气质。”陪嫁嬷嬷低声道。
一晃眼,到了除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