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着，便递上两个鼓囊囊的红色小荷包。
那是自然，你也不看咱俩是什么阵容？
前者是市价，基本不会有波动，而后者则会根据主家富裕程度、抠门程度千差万别。
甚至今天来赴宴的其他官员， 会不会也觉得不错？
自此之后，那姑娘算是入了孙家人的眼，而同样的，郑家在县上的地位必然更加稳固。
鲜嫩的虾子很容易熟，烹饪太久肉质反而会老化僵硬。
这个时节的海虾不算特别肥，但架不住数量多，用心挑选出来的个顶个儿标致。
再小，就是碎银了。
孙母都记不清多少年没见过真心喜欢的菜肴，高兴得简直像年轻了几十岁，又习惯性替孙良才剥虾。
他直到现在还有点不大敢相信呢， 我真的来县城二老爷家里做席来了？”
孙良才又特意向县令告罪，“不雅之物，实在辱没了您，还望大人恕罪。
但这份钱的意义远超实用价值。
沿着盘子摆一圈，再将一开始的虾头挨个安放回去，浇汁！
甚至自己倒贴钱都行！
这场寿宴从头到尾师雁行都是主力，她得的比赵大厨多。
因怕孙母吃了有不妥，师雁行当着用面粉搓洗了不知多少回，又翻来覆去检查许多遍，一应网膜、肥油全都揪掉，然后使劲煮。
赵大厨心满意足， 忍不住话就多起来，扭头对师雁行道：“咱俩合作得还挺好的哈。
除一两外，剩下的都是对半开，十两、五两、二两半，一概浇铸成大小不等、形状一致的小元宝造型。
第52章 成了
寿诞圆满结束的瞬间， 师雁行和赵大厨就觉得那股一直撑着他们的劲儿嗖一下没了，连日来压抑已久的疲惫汹涌袭来，让他们恨不得立刻躺平睡死。
完活儿！
在真本事面前，年纪和资历就是屁！
相当了不起的人脉。
官与民， 天壤之别。
可现在看来，疯的是自己。”
几桌席面多是寻常之物，唯独一个大海虾少有，可统共不过每桌一盘，便是略花费些，想来孙良才这几年攒的家底也支应得开，县令并不以为意。
虾子又香又甜，爆香的蒜末完全压住了海腥，虾肉鲜嫩弹牙，孙母一咬就碎了。
若在几个月前，有人告诉他你会欣赏一个小姑娘，他一定会笑那人疯了。
毫不客气地说，光今天这份经历，都够赵大厨吹一辈子了。
出彩，老太太吃得畅快，县太爷夸赞……代表的意义就完全不同。
做学问的人不都爱说那么一句话么：“达者为先”，意思是不管年纪大小，谁先懂谁是老大。”
见老母亲惊喜交加的模样，孙良才又是高兴又是羞愧，难得没给自己请功。
但古代不一样。”
光宗耀祖啊！”
孙母喜得无可无不可，连连点头，拉着他们的手拍打，“都好，都是好孩子！既不必担心咬不动，也不必害怕不克化。合该留着拌面条吃！
还是孙良才提醒说海鲜凉了腥气，这才动筷。
郑义听罢，用力吐出剩下的半口气，猛地拍了大腿一把。
“好极了！
那丫头一走，赵大厨就喜气洋洋将荷包里的银子倒出来，果然是个一两的小银锭。
“爹，出来了！
无功无过，孙良才可能会高兴，但高兴完了也就算了。
“这是您媳妇想着您，特意吩咐人去外头寻的！”
郑义随手往桌上丢了锭银子，拔腿就走，赶来的跑堂一看那银锭子大小，都乐疯了。
短短两个来月，他对师雁行的认知和定位就经历了“孤女小贩—厨子—不错的厨子—合作者”的重大跨越。
回想起那夜与妻子的谈话，孙良才羞愧难当，不肯先吃，只亲眼看着母亲用过，这才肯动筷子。
后面撤席时，老太太还忍不住小声对孙良才嘀咕：“哎呀，那虾汤真鲜啊！
师雁行和赵大厨对视一眼，都颇感意外。
爆炒猪大肠倒是很费了点力气。
海虾自然是郑义使用“钞能力”，连夜快马加鞭从外地运来的，还附带一缸海水，确保下锅前都是活的。
古代封建集权社会下的官员权力远比后世大得多，在某种程度上， 他们甚至可以用所谓的伦理和舆论盖过法律！
激动之余，郑义也不禁心潮起伏，对师雁行的评价自然水涨船高。
官就是天，民就是泥， 卑微到尘埃里的泥， 对前者有种近乎本能的敬畏。”
师雁行：“……”
怎看憨登登的。
郑如意已许久没见父亲这样高兴，自然也是欢喜。”
要不是师雁行找秦夫人问了一回，今天的寿宴固然不会出错，但也决计不会这般出彩。快快快，先上车休息！
虽然是个副手， 但这可是官老爷家的后院啊！
然而惊喜尚未结束。
赵大厨年纪虽大， 但经历的场面绝对没有两世为人的师雁行多，兴奋得手都有点抖。”
孙母都记不清自己多久没正经尝过甜味了，一听这话，顿时心花怒放，又剥了几颗来吃。
之前师雁行和赵大厨来时就是打着“孝敬老太太”的旗号，自然是没有报酬的。”
郑如意眼尖，率先发现了从后面出来的俩大厨，忙喊道。！
“走！
成了成了！
但偏偏精神又极度亢奋，整个就很分裂。
“两位的辛苦老爷夫人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再没有什么比老太太高兴更好的了……虽说是你们的孝心，但这也是难得的喜事，权当大家都沾沾喜气吧。
这是师雁行第一次与政界搭上线， 意义非凡。
师雁行大致能理解他的心情。
如今圆满结束，父子俩才算卸下来那口气。
“这个甜呢！
这就是人脉。
师雁行的手就是称，那荷包刚一入手就知道了重量。
师雁行这个就是二两半的。
看来这次他们做的当真不错，竟叫铁公鸡拔毛了！
放在生意场也一样。
“你们母慈子孝，何罪之有，依本官看，合该大大嘉奖才是！
先用虾头煸炒出红红的虾油来，炒完了也不忙着丢，等会儿还有用呢。
现在她满脑子里想的都不是钱。
有了这一次， 她敢保证， 以后孙县丞但凡想办点什么聚会、宴席的，脑子里蹦出来的头号人选绝对是自己！
胆大心细手稳， 绝了！
师雁行和赵大厨累狠了， 暂时也没有食欲， 略休息片刻，便起身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孙母这顿饭吃得酣畅淋漓，两样喜欢的菜硬是干去半盘子，很是心满意足。
孙良才就笑，“这是那厨子特意想的法儿，消渴症吃了也不怕的。
这就跟名人合影是一样的，说得师雁行也笑了。
挨个开背，抽出下线，加蒜末姜末爆香，待到变色就出锅。
可大约是孙家人太满意，就在红封上多添了些，也算全了脸面。再不动声色碰一碰轮廓，心中又惊又喜。
前头说过，如今大厨去私人家中做席的收入大致分两块，一是市面上公开的报酬，二是主人家自己定的喜钱，也叫红封。”她吃完了才想起来害怕。
市面上常见的银锭子从一两到十两不等，再往上就沉且笨重，难以携带，多以银票的方式存在。”
孙良才：“……”
装听不见的！
“儿啊！”
师雁行这会儿确实有些乏了，道了谢就上去，将孙家人的反馈细细与郑义说了。
长者赐不敢辞，况且八十高寿确实也是大喜事，沾沾喜气也是好的，略谦让一回，也就收了。
便是那本该十分难嚼的猪大肠，竟也特意调理过，很是软烂！
这还不算，后头竟又上来一盘红彤彤的大海虾，一盘点缀着辣椒的猪大肠，着实令孙母喜出望外了。
是的，经历了孙母寿诞这一场考验之后，郑义已经正式将师雁行视为可以相互依靠的合作者。
寿宴结束之前，爷俩也是紧绷着弦，就在孙家斜对过的茶楼里等结果。
为了避嫌，今天郑义父子没来赴宴，不然就太打眼了。
两人还没走呢，秦夫人的大丫头亲自过来，和颜悦色说了不少好话。
现代社会的官员们非常热衷于打造亲民、接地气的形象， 两个阶层间看似有壁，但这层壁垒随时都能冲破。
如今两人都不差这点儿，赵大厨将那小巧的元宝翻来覆去地看，喜气盈腮道：“这可是二老爷赏的，回头叫婆娘用红绳打个络子兜起来挂到祠堂里去！
所以说，生意人就得有眼力见，什么时候该稳，什么时候可以再努力搏一搏……
可能一次不经意间的决定就能改变人生。
这是结结实实的三赢。
孙母毕竟年纪大了，如今牙齿松动，不煮烂一点还真咬不动。
如郑家，一般喜钱比酬金还多；遇到吝啬的，可能红封里胡乱塞几个铜板就完了。
那边师雁行一出孙家的门，就见郑义父子俩老远笑容可掬地往这边迎来，“两位辛苦辛苦！只是老人家活了大半辈子，也没啥稀罕的……”
县令见孙母之喜悦溢于言表，就知道这不是做戏，倒有些佩服起来。
考虑到孙母如今年纪大了，爱吃味道重的，师雁行就用几样低糖水调了个微甜的蒜蓉口味。
别的什么都好说，唯独这个面条可不敢随着您的性子来！
桌上久违地出现了两道自己最爱吃的菜肴，孙母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