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知在睡梦中呢喃。
在役人的催促和吆喝中,荔知回到马车。他不能死!
口硬心软的荔香也走了。
荔知跪坐下来,轻轻抚摸幼弟发紫的面庞。荔知上车后,他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荔惠直天资聪颖,六岁便能吟诗作赋,是京都有名的神童,荔乔年一直视他为自己的衣钵传人。然后,金簪被猛地拔出,鲜血喷溅而出。
谢兰胥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但他看了荔知片刻,说:
“会回去的。
荔知情绪低沉,点了点头。
一锅蘑菇汤,让人们回到过去无忧的时候。
人群中几声惊呼,顺着他们惊讶的目光,荔知转头看向王氏。
役人坐上马车,挥动马鞭驱马前行。
“我信殿下。”
流人们窃窃私语,都对昨天霸占铁锅的王氏记忆犹新。赶紧起来收拾东西上路了!
“是啊,昨晚我求她给我两个,她却说我碗里够多了!”
“母亲这话真有意思。”
“我是不是做错了?
她将永远记得这一幕。
一切都会好的。
流人们露出难得的笑容。
他们或是没有及笄的少女,或是垂髫的小童,又或是凄凄惨惨的妇人。这是她自流放后睡得最沉的一次。”荔知问,“在发现蘑菇林的时候,我就应该把它毁掉?另一只手挣扎着摸索到荔知的手,死死握住。荔惠直不仅文采出众,还有一颗赤子之心。梦乡中,她见到了久未入梦的双生姊妹。”
不知何时站到周围的朱氏闻言,紧紧抓住两个孩子的手,眼中漫出悲伤的泪水。
荔知望着天上的圆月,不知不觉坠入梦乡。风铃声摇荡在林间,无忧无虑的鸟雀随之歌唱,丝毫不受世间悲欢离合的影响。
荔知不是不懂这个道理,但她还是忍不住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殿下——”
“嗯?
王氏将金簪塞进荔知手里,上面的血像是火焰,火辣辣地灼烧着荔知的手心。”王氏眼瞪如牛。
“求求你,求求你——”王氏涕泪横流,乞求地看着荔知,“让殿下救我的孩子,我给殿下当牛做马!”
“你什么意思?
“妾身是说——”郑氏翻了个白眼,“多亏夫人一直守着铁锅,让其他人只能吃到带蘑菇渣的汤水,不然今日倒下的就不止一个了。
她含笑告诉她,一切都会好的。
王氏握着深深插入喉咙的金簪倒地。”
荔知笑了。
荔知推开围观的人,刚走到王氏跟前,就被悲痛欲绝的母亲抱住了小腿。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
悲痛涌上她的心间。
她还记得,他一口一个的“姊姊”,欢欢喜喜地追在身后要和她一起玩的场景。
半晌后,荔知合上了王氏黯淡的双眼。!”
“摊上这样的母亲,也是孩子倒霉……”
“说不定就是她平日行事霸道,损了阴德,这才报应在孩子身上……”
到大不大的声音正好传进王氏耳中,王氏像个木雕,怔怔地一个劲儿流泪。
三千里流放在圣旨上只是短短数语,只有走过这条路的人才知道,从京都到鸣月塔,每一条路都有亡魂无数。昨晚大家都喝了蘑菇汤,为什么只有惠直一人出事,夫人难道不该问问自己么?”王氏尖叫道,“这是荔氏唯一的血脉!你说谎,他还有救!◎
“是谁害了我苦命的儿啊!虽然生母王氏自恃出身高贵就仗势欺人,但荔惠直却平易近人,深受府中下人的喜爱。
“不!
荔知忍着悲伤,好心劝道:
“弟弟已经走了,母亲还是让他入土为安吧。她大睁着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你救救他!
她还能再失去什么呢?”
王氏搂着荔惠直的身体,右手不断拍打地面,椎心泣血的哭喊一声接着一声。”
月光皎洁,夜色静谧。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就因三族中某一人的过错,惶恐无助地踏上流放之路。!
谢兰胥靠在窗边,不知看了多久。
15 ☪ 第 15 章
◎他跪在地上,朝荔知伸出一手。
流人们面面相觑地围在附近。”谢兰胥说。不!一个庶女竟敢诅咒嫡出的弟弟?
昨夜吃了蘑菇汤的不止荔惠直一人,怎么出事的只有他一人呢?”役人呼喊道。”
一直没说话的荔晋之冷笑道:
“合着母亲眼中我并非父亲的儿子?”
“那他们只会恨你,不会感激你。
他的夭折,对郑氏和荔晋年以外的所有人来说都是悲痛。
她高举一只不知何处掏出的金簪,毫不犹豫地插进自己的喉咙。一转眼,他就毫无生气地躺在这里了。
“……惠直已经走了。
“帮我……埋葬……”她用漏风的声音说。
第二日天不亮,她被撕心裂肺的哭声吵醒。
郑氏或许想起了不久前病逝的女儿,眼眶也跟着红了。
“夫人这话未免伤及感情了。”
荔知先试了荔惠直的鼻息,又探去他脖颈。
荔知挖坑的时候,荔晋之和郑氏一反常态地前来帮忙,三人合力埋葬王氏和荔惠直后,荔晋之理所当然地拿走了王氏的金簪。
荔惠直一动不动,绀青的脸上没有一丝生机。”
涉及到自己的儿子,郑氏立即摒弃悲伤,斗鸡般加入战场。
一条年轻并且正直的生命就在她面前这么逝去了。
赤红的鲜血从簪子周围涌出。
推开木格窗一看,王氏扑倒在荔惠直身上,痛不欲生地嚎哭着,将往日引以为傲的贵族风度抛之脑后。
她无法无动于衷。”王氏惊慌地摇着头。”
“你好大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