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如愿守到了人,他才惊觉自己在姜浓面前是个无身份的人,哪怕只是想送她去机场一程,都是过度奢求。”
解宜夏死了。
傅青淮去咬她耳朵低笑,半响,才松开了人。”
为了女儿。
边走边拆了个糖果吃,还未放唇间,就陡然睹见酒店的大厅坐着个人。”
姜浓身上带着江南水乡的柔美,说这话时,没注意到他听到塘西镇这个地名时,神色微微变了下,就连握着茶的姿势都不对了。
沈洐抬起头,灯光无声地洒落在他面容上,半敞着的衬衣领子隐露的修长脖颈蜿蜒到锁骨,皮肤表层都跟彻底没了半分颜色,是灰白的。
第70章 第70章
来酒店之前,沈洐先回了一趟沈家的宅院,从他好侄儿手上,拿到了份关于姜浓出生起的所有详细资料。”
毕竟受过人恩惠,她步声极轻走了过去,还未开口,见他循声先抬起头。”
他似想说点什么,却话到嘴边,也只是化为淡笑:
“别误了工作,回去吧。”
这问题很有揭人伤疤的嫌疑,好在姜浓已经看淡,提起身世就跟说一段普通故事般,清柔动听的音色里平平静静的:“我母亲去世的早,家里帮我寻了一户人家送人了。”
“三点水的浓。
话声落地后。
姜浓微侧过脸,看到是白天茶楼见过的盲人绅士,表情微微怔了下,随即,她跟傅青淮说:“我去打声招呼。
姜浓下意识往他修长的脖间蹭,轻轻打着哈欠:“这么赶吗?
好在程斯成事先被家主点过,强调着姜浓的存在:“九叔,你千万要保重身体,想想女儿,您要有什么闪失的话,她就真没亲人护着了。”
傅青淮有猜想到,俊美的面容倒是无变化。
这个旧识,极有可能就是解宜夏了。
傅青淮两手撑在她身旁,俯首下来:“三哥跟你说件事。”
“给你定制的婚纱已经送到山顶别墅了,今晚坐私人飞机就回去?
“叔,叔叔?”
“抱歉。
姜浓这一觉睡到落地窗外的夕阳落了山才醒,迷迷糊糊间,看到傅青淮已经换了新的衬衫,是真丝淡蓝色的,就像是青松叶子染过般的好看,也衬得他俊美的侧颜轮廓都柔和几分。
等傅青淮冲完澡出来,姜浓已经睡着,走到床边看着她安静清丽的侧颜,几乎把自己埋在枕头里,他淡笑,扯过薄薄的被子将人盖住。
程斯成怕他激动伤了自个,赶紧将桌上的陶瓷摆件都收了起来,用心良苦地在旁边劝:“家主说了,九叔您这身子不能再受刺激,这才没把姜浓的事跟您透露。”
姜浓卷翘眼睫下是茫然的,听着他苍白面色,低语着说:“这些年一直在想,如果有个女儿的话,小名就叫侬侬。”
姜浓隐隐约约觉得气氛不太对,直到远处,酒店的经理认出了坐在沙发上的人,热情地喊了声:“沈洐先生。
沈洐赶来到酒店,又迟迟不敢上去,怕吓到她。
只是刚到楼下办理退房手续,她没想到奢华明亮的大厅沙发处又坐了个熟人。
姜浓看着他握着茶杯的手,冷白手背淡青色血管突显了起来,似在克制着什么。”
“解宜夏——”他薄唇间重复默念,双目被墨色的眼镜挡着,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念了数遍,总归是容易露出一些异常状况来。
姜浓往床沿一趟,莫名的觉得这地方也不陌生了,她抿着唇,扯过抱枕不知不觉,听着浴室那边传来的淅淅沥沥水声。”
“我没有父亲。”
今晚?
江城的天气很热,显然他是嫌出了些薄汗,去浴室冲冷水澡之前,先把姜浓拽进怀里亲了一顿。
傅青淮温柔的抱住她,眼神透着关切。”盲人绅士提起他也有旧识在塘西镇,院子的檐角挂着风铃,阵阵清音伴着他低沉醇厚的嗓音传来:“或许我可以帮你找——”
姜浓知道这位热心观众,是个乐于助人的好人。”
“那你父亲呢?
沉静了会。
又太长,长到二十来年了才知道她的存在。
“姜——”程斯成原是想去追的,却被沈洐拦了下来,他苦笑:“我吓着孩子了。
静几秒,他说:“你怎么会被领养?
姜浓闻见他身上熟悉的冷欲梵香,不知怎么眼尾就红了。
见她醒了。”
他摁着茶杯盖子,短短数秒功夫,嗓子竟然跟报废似的,醇厚声音变得低哑:“你叫姜浓,是吴侬软语的侬?”
姜浓隐约是猜到,这位,说有旧识在塘西镇。”
他听后,沉寂了许久,骨节修长而分明的手似想去触碰她脸,刚举起,又惊觉这个动作太不合适:“我想过。”
她这话,听上去倒是有几分催促的意思。
姜浓觉得冷,问秘书要了毯子裹在肩膀,乌锦的长发披散下,恰好挡住了一大半她清丽的脸,傅青淮坐到旁边来,给她喝水也喝,就是不太爱说话。”
“你母亲叫什么名字?”她略有迟疑,不知该怎么唤人:“您还好吧?
自然也说到了那位盲人绅士——
“三哥,我感觉他好像很喜欢我。”
傅青淮低声说:“嗯,三哥迫不及待想看你试穿的样子。
是傅青淮。
姜浓微低下头,尽可能是掩盖了自己波动的情绪:“飞机来了吧,我们该走了。”
“解宜夏?”
他看不了那份资料,是靠程斯成一页页的读:“解宜夏过世后,解家人没养她几年,就把她送了一户人家……”
姜浓的成长经历很容易调查,凭着沈家的势力,就连她养父曾经利欲熏心,想把她拿去联姻,都被查出个一清二楚。
这时傅青淮也走了过来,比起她的茫然,他就显得从容不迫许多,单手虚搂着她肩膀说:“我们不去机场,坐私人飞机走。
这个姓让姜浓透不上气,脚踩着细细高跟鞋,下意识往后退。
姜浓被亲的舌尖发麻,白嫩的手心覆在他肩膀,小声说:“快去洗吧。
姜浓轻摇头,只是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待久了,看到熟悉的人,情绪便一时上来,她将怀里用纸包裹的糖递给他拿,拉着人回房间,一路上不忘记跟他说着这两天遇到的事。”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迷雾被人拨开,所有发生的事都有迹可循了。
趴在地上的导盲犬看到她,嗷呜了声。
程斯成看他这副空洞地盯着一处的恍神模样,眼眶也跟着发烫:“九叔,解宜夏没等到你,你不能让姜浓也等不到你。”傅青淮指腹温柔去揉她,顺着眼尾一路滑落脸颊,肤色是白嫩的,稍重点力就能留下痕迹似的。
知道她是解宜夏怀胎十月生下的女儿,也是他在这个世间的唯一血脉。”
只是酒店到机场的距离实在短,短到一眨眼就过去了。”
沈洐失明的眼睛尤为的黑,如今异常发红:“继续念。”
多数时候姜浓都是依他的,说要赶回去试穿婚纱,没多想,起床跑到浴室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了身裙子,就真出了门。”
沈洐循着声,缓缓侧过脸。
姜浓微微垂下眼,细微察觉到这位盲人绅士袖口的纽扣系错了,不符他在外一丝不苟的精致做派,像是赶着出门,又无人帮他打理。
是阎宁送了一套干净崭新的衣物过来,同时低声说:“我去查过了,太太认识的茶楼那位,是姓沈。
姜浓离了茶楼,怀里还抱着一袋老艺术家送的糖果,她没兴趣在江城各地游玩,打了个车,就回到所居住的酒店。
只是没想到缘分竟然巧成这样,在她还未问他名字时,他又问:“你明天,还会来茶楼吗?
想走过去偷拍他肩膀的,那白皙的手还没触碰到,就让傅青淮给逮住,连人都被拽到了怀里去。”盲人绅士跟她致歉,低声说:“我不该这样问。”
姜浓倒是笑了笑,白皙的唇边弯着弧度:“没关系的。”
她要走,迟一秒都不行,转身就朝电梯方向去。
姜浓看到他就笑了,是从眼里一直弥漫到心上。
同时程斯成在旁边低声提醒:“九叔,这位是姜小姐的新婚丈夫,傅氏的家主傅青淮。”
*
私人飞机没有外人,空调的冷气开到适温的程度。
他姓沈。
他显然是等她公事办完,不远千里来接人的,一袭浅灰色的西装坐在沙发,气质格外沉静,似等的无聊,随手拿了本杂志在翻。
“这孩子。”
姜浓抿了下淡红色的唇,轻声说:“我出差行程结束,该回沥城去了。”
……
他不想让姜浓等。
他淡淡嗯了声,随即接过衣物,才将房门重新关上。”
十分钟后。
静了半响,他天生显得有些冷漠的嘴唇想笑,尽量笑的好看点:“我想了想,江城和沥城时隔千里远,往后见面的机会不多了,是该送你一程的。
这给了沈洐致命的打击,也是为何沈家迟迟不敢告诉他真相的原因。
她没有想过去寻亲,轻声婉拒后,想了想,又说:“我母亲叫解宜夏,夏天的夏。”沈洐胸膛就跟裂开似的疼,这种痛楚,连带蔓延到喉咙,也使得他的嗓子一度的发哑:“她孤苦伶仃只能寄养在别人家,一定受了很多苦。
逐渐的,那纤长的眼睫几乎弯成一道扇形,悄然的阖上了。
进了房,傅青淮一边解了衬衫的纽扣,在私下,他不避讳地脱了衣,干净漂亮的腹肌看上去清晰完美,人鱼线往下都收紧在了西装裤里。”
姜浓所知的喜欢,是长辈对晚辈纯粹的欣赏。
“看到我,怎么还委屈上了?
这时,门被轻轻敲响几声。”
他极少会用一本正经的口吻这样说,姜浓清醒三分,白皙的手自动环抱住傅青淮的脖子:“嗯。”
“嗯,解宜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