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宗凯当初毕竟是除了祝燃之外，和他关系最好的朋友。
严星茜差点薯片没拿稳，从床上跳下来，拖鞋也没顾上穿：“没做措施？”
周安然稍稍松口气，又问他：“当初他为什么会觉得把那封信放我书里殷宜真就会对你死心啊，就只是因为你在超市请我喝了瓶饮料吗？
半梦半醒间，盛晓雯想起昨天出来聚会，今天不在学校，于是迷迷糊糊又闭上眼，只是视线朦胧间，依稀看到床的左边原本该是周安然睡的位置是空的。
她大脑一片懵：“你说什么？
拨过去后，这次只响了几秒，那边就有了反应——
直接给她挂了。
经过床边的时候，盛晓雯不紧不慢地开了句口：“咳……那什么，安全措施做了吧？
打到第三遍，那边才接通，声音压得很低，却依旧能听出主人情绪有点暴躁。”
“没有。”
陈洛白空着的那只手勾了勾她垂在一侧的头发，动作有点漫不经心，语气又是认真的：“他那天看到是你给我送药，但一开始没告诉我，他猜你可能喜欢我，所以把信塞到你英语书里，想着万一没被别人看见，你可能会被这封信促使着再对我做点什么。”
什么以后？”
陈洛白“嗯”了声，继续帮她揉着手腕，刚刚后半段她难得真跟他撒了下娇，先是红着脸小声问还没好吗，他笑着问她急什么，她在他埋在他肩膀上，半天才小声说我手有点酸。”
元松说是刚开学，他也说是脚没好全，这个时间点已经有点超出她预计。”
周安然本来是想趁机问问他的，但被他这么一胡闹，就完全把这件事忘到了九霄云外，他一提醒，她才又重新想起来。”
这件事她一直困惑到现在。”
不管当初她家两位家长决定搬家有没有另外的原因左右，导火索都是那封“情书”。
再开口时，陈洛白声音中全没了刚才那股暴躁，又恢复了平日的散漫：“她在我怀里睡觉。”
陈洛白沉默了下。
盛晓雯又打过去。”陈洛白顿了顿，抬手抚住她脸颊，“因为他比我更早看出来，我那时候已经对你有点好感了。
盛晓雯再醒过来，已经快到早上九点。
她洗漱用品全在楼下房间，只能下去洗漱。
“说什么啊？
要不是因为岑瑜，她很难想像转校最初那一段日子会有难熬。
周安然正趁机问一下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就感觉他指尖往下一滑，轻轻捏了捏她手心。”
周安然乍一听见这个名字还愣了下，隔几秒才抬起头回话：“你跟他还有联系？”
陈洛白见她一双漂亮的眼睛睁圆，一副完全不可置信的模样，忍不住又捏了捏她的脸。
因为那封“情书”，她和最好的朋友分开，搬去陌生的城市，转去陌生的学校。
下一秒，播放键摁动，三个人又恢复动作，但是很统一地，齐齐朝她这边望了过来。
周安然被她们看得脸热，手指了指卫生间：“我先去洗漱。”
“如果被人看见，他知道我一定会护着你。想听他道歉吗？
“想的，元松下午是想说什么？
要不是他那天站出来承认说情书是他写的，将她从泥泞里拉出来，她也不知道她要多久才会忘记那种被人怀疑却又百口莫辩的情境。
还困得厉害，盛晓雯也没多想，只当她是起床去洗手间，眼皮沉沉又再闭上。
周安然攥了攥他T恤布料，又多少有点不安地问：“你会不会觉得我有点小气？
她起身去洗手间给周安然打了七八个电话，都没人接。
铃声响了几十秒那边才接通。”
盛晓雯：“！
“不是告诉过你吗，我惦记你很久了。”
周安然又靠回他怀里：“什么话啊？”
周安然想过他可能会比她预想中要更早地，因为某个她还没想出来的契机喜欢上了她。
——她包包还放在里面的书桌上。”陈洛白又重新开始帮她揉手腕，“他今天看见汤建锐他们发的聚会照片了，特意找过来的。
盛晓雯从他那儿问到了陈洛白的号码。
刚才的某些记忆瞬间闪回脑海中。”
“这么惊讶做什么，你高中不是一直偷偷在关注我，见过我逗其他女生吗，见过我主动请其他女生喝饮料吗？”
陈洛白：“他刚开学的时候，偷拍了你一张照片，被我用一双球鞋换了过来。”陈洛白微垂了垂眼，目光瞥见她那只细白小手时，喉结又滚了下，“多划算，我那会儿很久没见你了，脚又没好全。
还是对着他摇了摇头。”
周安然想了下。”
盛晓雯隐约想起周安然好像说过他有起床气，也没敢废话：“我是盛晓雯，然然没在我们房间，电话也打不通，你知道她人在哪吗？”
陈洛白又很轻地碰了碰她脸颊：“正好我也挺小气的，到现在也没原谅他。
毕竟在同一个学校待了三年，还同学过一年，盛晓雯对他多少有了解，陈洛白这个人虽然会跟女生保持距离，但从行为上能看出来教养很好，她还从没听过他语气这么不耐烦。”
她飙出句脏话：“靠，我他妈还以为陈洛白是个好人。”
“哪里亏了。
盛晓雯莫名担心起来，从通讯录里翻出昨天添加上的祝燃的手机号码，拨过去。
某个混蛋越发笑得不行，变本加厉地又拿那只手捏了捏她脸颊：“刚刚看都没看，就害羞这样，以后怎么办？”
“……”
“……”
“说会儿话吧。”
“好了。
张舒娴和严星茜还睡得正香，但严星茜和她中间，周安然睡的位置依旧是空的。”
周安然：“那如果被人看见了呢？
周安然快步往房间里面走。
周安然脸一热，在他怀里挣扎了下：“我还是先去洗个手吧。
又被挂了。
“我要下去睡觉了。”
“就算没那什么也不保险。
但从没想过会是这么早。”
周安然有点懵：“明白什么？
等周安然以为他还在逗她时，他才缓声开口：“宗凯说想亲口跟你道个歉。”
“洗什么——”男生顿了顿，他耳朵其实也有点红，像是仍有着几分少年人的青涩感，偏偏眉眼间的笑意又格外混账，说的话也混账，甚至还用刚刚捏过她手心的手又捏了捏她的脸，“不是都帮你擦了吗。”
*
周安然接近十一点才醒，中途依稀感觉陈洛白像是接过个电话，她那时困得厉害，也没听清，只感觉他挂断后好像是很轻地又亲了亲她，哄她继续睡。
盛晓雯感觉不对。
“我不太想原谅他。”
*
盛晓雯习惯早上不到六点就起来练口语，生物钟比闹钟还准时，虽然前一天晚上聊到快一点才睡着，这天早上依旧五点多就醒了过来。”陈洛白把人又摁回怀里，安抚似的亲了亲她耳朵，“不逗你了，还有话跟你说。？”
张舒娴也掀了面膜下了床，语气紧张：“没那什么吧，你个学生物的怎么也不懂根本没有所谓的什么安全期。”
“对不起，打扰了。”
周安然：“？”
周安然想起身去洗手，又被他重重扣回怀里，她于是把脑袋又重新埋进他脖颈间。”
没人开口说话。”
周安然回想了下：“是他脚上那双吗？”
陈洛白帮她揉着手腕：“元松下午说的事，你不想问我了？”
周安然：“？”
周安然：“……”
感觉就是某种间接接触再接触似的，她脸忽然一瞬烫得像发烧。
陈洛白垂眸定定望着她：“你到现在还没明白吗？”
她反应过来，倏然红着脸重重摇头。
因为他，周安然对球鞋多少也有些了解：“那脚上那双鞋不便宜吧，换我一张照片不是很亏？”
周安然：“……？”
“小气正好。
“有事说事。
进房间时，里面三个女生都坐在床头正在看电视，各自动作不同，严星茜正在吃薯片，盛晓雯拿着个手机，张舒娴在敷面膜。”
“真的不看一眼？”
盛晓雯：“？
周安然打开房门一进去，里面三个人像是被摁了什么暂停键似的，一瞬所有动作全停了下来。”
“然然”两个字像是某种安抚剂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