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打了几个哈欠，将脑袋熟练地往她颈肩处一扎，迅速睡去。
江茴看得一片茫然，能做什么买卖呢？
她们是新来的，又都是年轻女人，位置选得不好或太好，都很容易被地头蛇针对。”
娘们几个都笑了。
靠卖鸡蛋？
“可以。有几个人会巴巴儿跑来单买呢？
眼见对方一直都在为这个家打算，她心中防备也渐渐放下。
油以猪油、芝麻油和菜籽油为主，听说这几年还兴起用黄豆榨油，浓香扑鼻，但价格昂贵，只有达官显贵才吃得起，这边镇上直接没有。
若只卖菜，那卖炊饼的大娘必然不会排挤，摊位就解决了。
届时天会彻底冷下来，做街头生意更难。”
除了伙计们，还有街边来摆摊，一耗一整日的摊主，以及其他小型铺面的小掌柜，哪一个不要愁午饭？
只是有点愁，“万事俱备，只差钱……”
哪来启动资金呢？
而江茴现在告诉自己这个秘密，就等于将底牌，至少是一部分底牌亮出来，何其难得。
江茴往布庄内看了眼，“豆子最爱杀价，她们这回买的又多，得细细地挑，想来没有两三刻钟完不了，不如咱们先去看碗。
吃不起。
“买些大碗和筷子便罢，家里还有一辆江州车，木桶也有，将饭菜和桶子放到上面推着就好……”
可惜牛卖了，不然套上板车更省时省力。”
师雁行先是一怔，继而大喜，旋即也明白了她方才的沉默为何。”
“是啊，”师雁行道，“可好吃吗？
第5章 肉片溜白菜
但在这个年代做盒饭面临两个难题：
保温和餐具。
不就是人，有什么好看的？
一次性餐具用可循环使用的碗筷代替，大不了跟其他摊子一样，卖完了回去刷。”
江茴：“自然不好吃。
花更少的钱就能有饭有菜，都赶得上下馆子了，谁不爱？
师雁行笑吟吟道：“如果这时候能有热乎乎的饭菜，价钱还比馆子便宜，他们会怎么选？
江茴顺着看去，发现是街角一个炊饼摊子。
外出务工人员的首选！
“做主食本钱高赚的少，且咱们未必忙得过来，那江州车怕也塞不下，不如只卖菜。”
江茴一点就透，双眼放光道：“好！”
小本生意要有侧重点，不能什么都想要，那样最后往往什么都得不到，也容易招人嫉恨。
可扭头一瞧，旁边的师雁行竟带了点笑模样，显然有所收获。
趁着郭家姐妹去布庄，师雁行就朝街上的各大铺面努努嘴儿，“你瞧。”师雁行点头。
炊饼嘛，谁家不会做？
做生意有三大要素：位置，位置，还是位置！
无论真相如何，在外人看来，她们就是天生的母女，谁也离不开谁，谁也不能背叛谁。”师雁行眼睛看着那些人，口中继续道，“快晌午了，你猜，他们怎么解决午饭？
她决定赌一赌。
江茴原本不大明白师雁行说的“盒饭”，可如今听她细细拆开来讲，顿时恍然大悟：
这是要做个流动的小饭馆！”
江茴和鱼阵都努力睁大了眼睛看，却只看到进进出出的人群，有顾客，也有伙计。
可若不自己带，东家又不管饭，就只能去外面馆子吃，一顿饭少说十个八个大钱。”
午饭……
江茴想了下，“若做长工，有些东家会管饭，余下的自己带干粮。
江茴看了她一眼，一时没言语。
“我还有一个银镯子，”江茴抿了抿唇，“可以当了来用。”
确实，家里满打满算也只有她和师雁行两个劳力，炒大桶菜再蒸炊饼只怕会累死。
摊主是个年近五旬的妇人，想来也没其他糊口手艺，改不得行，抄着两只手靠在墙角，满面愁苦，双眼放空，只偶尔有人经过时，有气无力叫几句：
“炊饼，热乎乎的炊饼！”师雁行朝路边努了努嘴儿，低声道，“就去那里挤一挤。
她们都没有错。
眼下还不算太冷，只要用棉套包裹装菜的木桶，完全没有问题。”
日头越升越高，鱼阵被晒得昏昏欲睡，江茴便将她抱着走。
鸡鸭比较好养活，周期短，略贱一些。
况且师雁行将急需解决的难题都摊开来说，江茴顿时有种脚踏实地的感觉，也跟着思索起来。”
鱼阵听不懂娘和姐姐在说什么，但还是摇着大脑袋学话说，“不好吃。
盒饭！
思及此处，江茴用力吐了口气，连日来摇摆不定的心也终于落了下来。
可行！
退一万步说，自己到底是“娘”，这便是天生优势。
两人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但凡成规模的店铺都雇着伙计，还有专门从外面运货来的贩夫走卒，为数不少。
赌来的不是个坏人，赌她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哪怕来日这人真起了什么坏心思，一个“孝”字压下来，也翻不起什么水花。
这不仅是做生意的开始，还是两个成年人正式迈出相互信任的第一步。
天热时，带的干粮晌午很可能就馊了；天冷时，干粮又干又硬，难以下咽。
这几日她一直在想，到底该不该，或者说能不能信任对方？
位置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奈何摊主只卖炊饼，生意一直不大好。
师雁行边走边看，琢磨把摊子摆在哪儿。
师雁行儿时曾在老家见过走街串巷买冰棍儿的，炎炎夏日，木箱加棉被就能保证冰棍不化。
家里一共才三只母鸡，还不是天天下，市面上鸡蛋一枚一文钱，想凑够，至少得一个月以后。
正如她还没有完全信任江茴，江茴自然也不可能完全信任自己，这是人类求生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