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笑，起床了！就算林跃飞不说，她过年肯定也会看书。”

　　沈芸听到林笑的话，脸红了。”

　　林笑蹦蹦跳跳，把鞋子上的落雪震下来，终于得到哥哥的批准，一把掀开棉门帘走进去。

　　都是哥哥，别人的哥哥和自己的哥哥天差地别。

　　她换工作后, 后妈在家里指着她的鼻子骂, 沈芸干脆搬出来住。”

　　林跃飞拉住林笑的衣服用力往下拽：“小麻烦。火苗虽然不大，但也一直不熄。”林笑问道。

　　“考得怎么样？她认识林跃飞没多久，林跃飞就劝她回学校读书，还说他供她读书。今天林跃飞让她看书，沈芸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跃飞：“和你小芸姐姐说两句话。

　　羊锅馆子今天没客人, 沈芸坐在椅子上走神。”林笑喊道。

　　“小芸姐姐，我期末考试考完啦！

　　走到汽车站，公共汽车等啊等不来，周围等车的人越来越多。

　　林跃飞还没想好，沈芸就已经换了话题：“来都来了，吃个饭再走吧。”

　　让她到后妈老家亲戚开的小饭店工作，让她干两个人的活，只开半个人的工资。就算以后她和林跃飞搞对象……沈芸脸又红了, 搞对象也不能让林跃飞掏钱供她读书啊！

　　沈芸今年十七岁，去年初中毕业就不读书了。”林笑和小芸姐姐分享自己的最新消息。林跃飞看到里面挤满的人，皱紧眉头。

　　从小到大，她身边的人们都对她说女孩子读书没用。

　　但是她在看书的事，沈芸没告诉林跃飞。帮我往下拽拽衣服，我衣服缩上去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含糊着应了一声, 也不知道走出两步的林跃飞听没听见。刚才哥哥一把夹起她走到后门，林笑的衣服皱成一团，扎在秋裤里的秋衣跑了出来，毛衣和外面的棉服一起往上缩，肚脐眼露在了外头，凉风嗖嗖的。”

　　她喝苦瓜汤是为了下火，下火是为了能继续吃羊肉锅。

第34章

　　林跃飞走之前对沈芸说道：“过年你要有空, 抽空看看书。后门上来那两个，没买票啊！”

　　林笑相信了，乖乖站在站牌前不动。

　　林跃飞一把拉住林笑的围巾：“先拍拍身上的雪！

　　沈芸说自己用不着，说自己住的屋子没地方放……但她最后还是收下了。”

　　林跃飞让林笑走路中间：“边上滑。

　　“啊！

　　售票员撕了两张薄薄的纸票，又一路传给林跃飞。

　　林跃飞已经后悔带妹妹出门了，要是他自己骑自行车去，现在早就到羊锅馆子了。他让林笑站到他前面来，先把林笑推上去，他再挤上去。

　　“站门口干嘛呢，不冷啊？

　　她什么也没说，善良的小孩不戳穿大人的愚蠢！哥你把我的脚印踩乱了！”

　　林笑：“可是我们家安电话了，羊锅馆子旁边也有公共电话。

　　她小时候亲妈去世，爸爸很快娶了后妈, 沈芸感觉同时失去了妈妈和爸爸。”心思被妹妹戳破，林跃飞脸也红了。后来发现他们在欺负人, 换到其他饭店工作。”

　　他把钱递给前头的人，前头的人再递给前头的人，就这样一路穿到了售票员手里。”

　　林笑一点也不谦虚：“徐老师写的评语也夸我了呢！

　　沈芸站在羊锅馆子门口，看着林跃飞紧紧牵着林笑的手，兄妹两人朝着公共汽车站走去。”

　　林跃飞天不亮就叫林笑起床，昨晚雪下了大半夜才停，今天地上的积雪更厚了，去长途汽车站的路上就要花很长时间，必须要早点起。”沈芸问道。

　　林跃飞发现妹妹完全没有意识到语文91和数学95在班里是低分，除了知道成绩后有片刻的意外——她原本以为自己所有题都写对了，能考双百呢——接下来林笑就十分顺畅地接受了自己的成绩，还觉得自己考得很不错呢。”

　　沈芸笑了，低头看林笑：“你还想吃羊肉锅啊？

　　等下一辆，难道下一辆就不挤了？”

　　林笑莫名其妙，哥哥带着她大老远地跑到羊锅馆子，两人却一口汤都没喝。

　　沈芸看到林跃飞和林笑，又惊又喜：“下着大雪，你俩怎么过来了？你可以打到公共电话，让公共电话的老板来叫小芸姐姐……我们不就是这么给妈妈打电话的吗？他既想让妹妹保持现在的快乐和自信，又想让妹妹学习进步！快把门帘放下来，冷风都吹进来了！

　　自家妹妹究竟是怎么和差一分双百还要哭的叶文茵做朋友的？”

　　夸她活泼、乐观，小脑袋里充满奇思妙想。

　　林跃飞有些纠结，他到底要不要告诉妹妹她考的分数有点低。

　　林跃飞一把抱起妹妹，夹在咯吱窝底下，三步并两步地走到公共汽车后门。

　　她不知道自己看书还有什么用，她已经离开学校一年半多了，难道真的还能回去上学？

　　“哥，你过来这一趟干嘛呀？

　　林跃飞刚认识她没几天，就跟她说要读书。

　　没想到公共汽车停在站牌前，司机师傅压根不开前门，朝着等车的人们喊：“上不来了！

　　夏天晒黑的哥哥冬天捂白了一点，林笑清晰地看到哥哥脸红的过程。

　　沈芸知道林跃飞想办法给林笑转学，掏了一大笔借读费，还经常接送妹妹之后，惊讶了好一阵子。

　　其实收下教材之后，她每天下班后都会看。

　　两个大人都没想到打电话这么方便的办法，她一个小孩子想到啦！

　　她工作的第二家饭店包吃不包住，沈芸就找包吃包住的，找到这家羊锅馆子，一直干到现在。

　　当时沈芸觉得林跃飞是流氓、精神病，但林跃飞也是第一个对她说要好好读书的人。”林笑站在羊锅馆子门口喊，掀开棉门帘就想往里冲。

　　直到遇见林跃飞。

　　然而哥哥却不让林笑吃，“这雪越下越大了，等会儿路更不好走，我们赶紧回去了。

　　“你小屁孩懂什么。”

　　老板娘的话让沈芸回过神来，她连忙放下门帘，走回店里。林跃飞没办法，只能陪妹妹一起靠边走，紧紧拉着她的小手，还不能离她太近，自己的脚印不能挨到她的脚印。”

　　林笑期待地看着哥哥：“哥，我上火早就好了，我们今天吃羊肉锅……”

　　林跃飞打断她：“不行！”

　　林笑不愿意，一直往没人踩过雪的路边跑。

　　等了二十多分钟，公共汽车终于来了。哥！

　　虽然工作也辛苦，但是工资是市场价，老板娘还很照顾她，碰到眼神不停往她身上飘的客人就让她回后厨。

　　沈芸笑着夸赞道：“这么棒啊！她哭过闹过, 但是一点用也没有。

　　但是到沈芸这里，爸爸到她初中毕业就不供了，明明她成绩比哥哥好得多, 初中在班里一直是前三名。

　　林笑：“当然想吃！先把妹妹塞进去，自己也紧跟着挤了进去。

　　林跃飞低头看了一眼：“脚印什么脚印，你是走路呢还是画画呢？”

　　林跃飞两只大手拍打着林笑的帽子、围巾和肩膀上的落雪，指挥妹妹：“跺一跺脚。

　　只有林跃飞对她说：“女孩子尤其要好好读书。

　　现在对小芸姐姐提起自己的成绩，语气满是自豪。

　　林笑挺起小胸脯，自己真聪明啊。

　　“哥！

　　车门在林跃飞身后关闭，售票员喊道：“诶！”

　　沈芸知道自己接下来十几天都见不到林跃飞后，心里空落落的。

　　沈芸吓了一大跳, 她又没和林跃飞搞对象, 怎么能让林跃飞掏钱？

　　只是回到学校读书的心思，在这个寒冷的冬夜，像小煤炉里的火一样又烧起来了。”

　　她以为林笑又上火、又喝苦瓜汤，可怜兮兮地被折腾一通，以后再也不想吃羊肉锅了呢。

　　林笑想伸手拽自己的衣服，然而两只胳膊被挤得动弹不得。”

　　“快快快，快起来。

　　沈芸上面有个亲哥，爸爸虽然也不管哥哥, 但也供他到高中毕业。不过她想到林跃飞在大雪天还特地跑过来和她说一声，心底又泛起丝丝甜蜜。等下一辆吧，下一辆就在后面呢！

　　沈芸一开始什么都不懂, 累死累活地干了两个月。

　　林笑前后左右都是人，感觉自己被挤成肉饼了。”

　　下车的时候，林跃飞先下，架着林笑的两个咯吱窝把她抱了下来，拉着她走到羊锅馆子。

　　林笑：“语文91、数学95、音乐优、美术优、手工优、体育优……”林笑把学生手册上的每一科都报了一遍，她全都是优等！”

　　车厢里挤成这样，走到前面买票是不可能了，林跃飞喊道：“我把钱传过去！

　　林跃飞伸长脖子往后头看一眼，马路上一片白茫茫，哪里有下一辆公共汽车的影子？

　　她亲爸不供她读书、亲哥不供她读书，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男人为什么要供她读书？”

　　沈芸送林跃飞和林笑出门，没说话。

　　“小芸姐姐！

　　工作一年半，沈芸早就不想读书的事了。”

　　林跃飞：“明天一早我就带着笑笑回老家了，来和你说一声。

　　林笑牢牢记得妈妈说的露肚脐眼会拉肚子，夏天睡觉都不敢露肚脐眼，何况是下雪的冬天。

　　后妈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

　　林笑看看哥哥，又看看小芸姐姐，心想他们肯定在为自己太笨而脸红。”

　　沈芸的初中教材早就被后妈论斤称着卖给收废品的了，林跃飞不知道从哪里给她找来一套旧教材，让沈芸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