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交谈

第236/264章

  可他如今失了一条腿,根本站不起来,才起来一点,又踉跄地摔了回去。

  “咣当。

  厅内的萧燕飞一边嗑瓜子,一边闻声朝厅外望了过去。

  只是这么看着他,殷婉的心头就涌起一股浓烈恨意,如跗骨之蛆般啃噬着她的骨髓。

  轮椅上不石阶,更过不了那高高的门槛,此刻周围也没有下人可以帮忙把轮椅搬过去。

  “侯爷在幽州受了重伤,失了一条腿……夫人,您就心疼心疼侯爷吧。”

  太夫人惊慌失措地追了上去,而萧衡四人这才“回过了神”,也赶紧跟上,但一个个跑得比太夫人一个老太太还慢,萧衡还殷勤地亲自去搀太夫人,一副孝顺的样子。

  她对这段婚姻有过憧憬,可惜婚后,等着她的却是萧衍的冷漠和蔑视。

  是这对父子为了一己之私毁了她半生!你既是当家主母,自当一碗水端平。

  “大伯兄,除族非同小可,需从长计议啊。”

  “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

  忽然,萧衍暴起一声怒喝,想起身朝殷婉扑过去。

  没一会儿,周围就空荡荡的,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就连那些个粗使婆子都随太夫人一起去拦萧勉他们了。”

  萧衍的轮椅停在了厅前的石阶前。

  十六年前,她虽是迫于无奈才嫁进了这武安侯府,但她嫁也嫁了,曾经,她也是想好好地与萧衍过日子的,双亲已经年老,她不想他们再为她的将来忧心。

  右腿根没愈合的断口也撞在了坚硬的地面上,疼痛直入骨髓,让他再次体会了钻心蚀骨的断腿之痛。

  他看着殷婉的眼神宛如淬了毒般,恨不得死死地咬住她的咽喉:“无情无义,冷心冷肺……这些年我真是看错你了!

  即便萧衍没亲口说过,敏锐如她也能感觉得到他嫌弃她是商贾女,嫌她的出身不够高贵,嫌她不如他的表妹崔映如那般精通琴棋书画……

  他对她一直冷冷淡淡,也鲜少歇在她那里,侯府的下人们惯会逢高踩低,从萧衍的冷漠中察觉到了他对她的不喜,以致刚嫁到侯府的第一年,她的日子很难。

  “侯爷,您的右……伤口又流血了……”崔姨娘泪眼盈盈地颤声道,心痛难当地看着萧衍的右裤管。你我夫妻十六年,你怎么可以说舍就舍,你这个人还有没有良心?

  她在关心自己?”

  拐杖落地声清晰地响在萧衍耳边,他闷哼地摔落在地。

  他口中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声,直冲云霄。

  萧衍眼神阴戾,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层浓浓的阴霾中,与他先前跑去殷家叫嚣的张狂样,判若两人。

  这一折腾,伤腿更痛了,截肢的断处传来钻心的剧痛,痛得他身子都蜷缩了起来,额头的冷汗控制不住地滑落面颊,和伤腿渗出的血一起滴落在地面,狼狈不堪。”

第90章

  “侯爷!

  她从来不是什么菟丝花,更不会为此要死要活,她靠着自己在侯府站稳了脚跟,而萧衍不曾过问过一句,也不曾帮过她。

  “殷婉!

  萧衍只能在崔姨娘的搀扶下自轮椅上站了起来,右臂拄着拐杖,步步艰难地迈上石阶,跨过高高的门槛走进厅堂中。”

  “如果夫人心里有怨怼,都冲着妾身来。

  “你的脚……”

  殷婉温柔的声音很轻,似乎一阵风过来,就会吹散似的。

  殷红的鲜血不断地自他的裤腿渗出,染红了厅堂的大理石地面。”

  殷婉从来不喜欢让人立什么规矩,可萧衍只会看到他想看到的,他没有心……这个冰冷的侯府从上到下都是一个德行。

  殷婉冷冷地看着这对有情人,幽黑的眼睛沉了沉。

  剧痛折磨得他简直生不如死,也分不出心神去安慰崔姨娘了。萧衍一愣,阴沉的面庞总算稍稍缓和了一些,声音放柔了三分:“阿婉,我可以原谅你,只要……”

  说话间,他看到殷婉缓步向自己走来,幽深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空荡荡的裤管。”崔姨娘抬眼看向了殷婉,双眸中噙满泪水,娇弱的身躯轻轻颤抖着,一副楚楚可怜、柔弱绰约的样子,宛如一枝梨花春带雨,惹人心怜。

  在整个萧家,殷婉最恨的就是他,还有过世的老侯爷萧勖。”

  崔姨娘花容失色地看着狼狈摔倒的萧衍,拎着裙子飞扑向了他,跪到在地。”萧衍熟悉的声音钻入她耳中,语声冰冷地质问她,“为什么你要在我最艰难的时候,抛弃我?

  这重重一摔,萧衍的发髻散了一半,抱着一截断腿哀嚎地滚了两下,痛得撕心裂肺,面容狰狞。

  “殷、婉!

  风一吹,地上几片枯黄的残叶被卷起,在地面上翻飞,打滚……

  “骨碌碌……”

  沉重的轮椅压在了地上的枯叶上,轮椅滚动时,发出粗噶的声响,一下接着一下。

  殷婉目光冷冷地俯视着摔跪在地的萧衍,平静地把方才未尽之言说完:

  “你的脚,活该。

  然而——

  殷婉停在了两步外,毫无预警地猛一出脚,狠狠地朝他的拐杖踹了过来……

  “你……”

  萧衍也只来得及发出这一个字,毫无提防下,他的拐杖被殷婉一脚踢落,身体也随之失去了平衡。

  前方空旷的庭院中,崔姨娘推着一个木制的轮椅朝这边走来,一袭宝蓝直裰的武安侯萧衍就坐在轮椅上,俊朗的面庞瘦得面颊凹了下去,一侧裤管空荡荡的,哪怕膝上盖了薄毯,也掩不住那缺失的右腿。”

  “如儿那边的份例为何连二弟妹都不如?

  倒地的萧衍被断腿的伤痛折磨得不行,后槽牙咬得死死,满额都浮现黄豆大小的冷汗,密密麻麻。

  “夫人,一切都是妾身不好,您该怨的人、该恨的人是妾身才对,您怎么能忍心这般待侯爷呢?!

  殷婉不由攥紧了椅子的扶手,指尖因为用力微微发白。

  他微微地对着殷婉抬起了手,等着她来搀自己。”

  崔姨娘泪如雨下,耳垂上精致的白玉耳坠微微摇晃了两下,细腻般的肌肤似雪白皙。

  对于她,他永远只有要求,只有挑剔:

  “母亲身子抱恙,你作为长媳,应该日夜在母亲那里侍疾才是,你还有闲心在这里歇息!”

  “如儿如今有了身子,你为何还让她来你这里立规矩,你到底存着什么心?”

  殷婉从圈椅上站了起来,徐徐地朝萧衍走近了一步,垂眸望着对方那空荡荡的袍裾,袍裾下只露出了着黑靴的左脚。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