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听雨早就放下了从前的种种,再提起来时,也没了埋怨,语气寻常,“你那段时间也很忙,我听你助理说你一天都睡不了几个小时,那这事我也不好麻烦你……”
徐朝宗听了这话,气息不稳地看向她。
其实方以恒的事她也不愿意说,只不过,他都提到了婚礼上的红包。他赶忙问道:“然后呢?”
孟听雨确实没想到徐朝宗只凭着那样一件事就能联想到方以恒身上。”
算算时间,她跟方以恒再见面时,方以恒也三十五六岁了,这个年纪,莫说是结婚,恐怕孩子都有了。
至于孟听雨会怎么看盛韬,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孟听雨也耐心地等着。
他们那个时候不是夫妻吗?
他一没答应盛韬,二没答应殷明,如此,也是情理之中罢了。
虽然她并不觉得夫妻或者情侣之间有什么义务交待过去的情史,但如果对方感兴趣、而自己又不反感的话,是可以适当地讲述一些的。在穿刺结果没出来之前,我很怕,我瞒着我妈,也不敢说给我爸听,其实那段时间我压力蛮大的。”
想清楚后孟听雨大方地承认,“他没来,他拜托了我们共同的朋友送的。”
孟听雨此时此刻,果然是在抠瓶身上的那一圈薄膜标签。
徐朝宗此刻的心情可谓是复杂到了极点。
准确地说,在她妈妈住院前,她跟方以恒那十几年里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但是她妈妈住院的日子统共加起来也就一个星期,那一个星期里,方以恒跟她碰面的次数也不多,他也很忙,每回他都是匆匆过来,又匆匆离去。
竟然提到了婚礼上的红包。
明明知道她不是给他带的,但内心深处还是会奢望。
连她妈妈在医院也只见过方以恒一次。那天彩超结果不好,我还给你打了电话,然后我就在医院碰到了他,他就是那个帮了我们很多忙的方医生。
徐朝宗马上又道:“之前一鸣也跟我提过你以前的男朋友,你别怪我,我太好奇了,就去问了一鸣。”
徐朝宗猛地停下脚步。反正她现在心情也还不错,说几句又有什么关系呢。她想,有些事情说给他听也没关系。
孟听雨看够了这出戏,觉得有点无聊收回视线转身往屋里走,紧接着她口袋里的手机振动起来。
孟听雨显然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依然温声道:“那个时候他在医院,真的帮了我很多。他也不是全没良心的人,他有空了就会给她打电话问检查结果。
两人好像回到了前世的校园时代,一前一后往桥的方向走去。”
徐朝宗却不相信,他微微俯身,注视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表情,“听雨,你刚才犹豫了,我看到了。
她知道这是他的战术。
按理来说,她现在也没必要跟徐朝宗说什么。ĴŜĢ
他当时听了岳母的事后第一时间赶了回来,他也托朋友帮忙问了权威的教授。
原本伪装得很好的镇定表情几乎一瞬间要裂开。
她也被他牵引出了好奇心,会是什么事令他这样踌躇不前呢。
湖边有垂柳,摇摇晃晃的,像极了徐朝宗摇摆不定的心情。
也正因为如此, 他才更加深刻地意识到他曾经得到的是什么, 失去的又是什么。”
徐朝宗打着腹稿,整理好了措辞后,这才缓缓地开口,“前几天,殷明问我你身边有没有什么人,你知道,盛韬跟殷明的关系很好。
徐朝宗瞥见, 又是一怔,以前他每次来女生宿舍接她,她心情很好的时候,会给他一瓶冰红茶, 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只有一瓶矿泉水, 但每次都会给他准备一瓶喝的,她也担心他过来会热、会渴。”徐朝宗尽量平静地说,“我只是有点疑惑,有些事情想不通,如果你不愿意说就算了,是我今天太唐突了。
可是她跟岳母的语气再正常不过,他以为是医院里一个态度不错很负责任的医生。
孟听雨轻松地拧开了瓶盖, 喝了一口饮料, 感觉舒爽了一些后才看向他,语气轻松地问, “找我有什么事?
“当时他给我介绍了医院里权威的甲乳外科的教授,这事我是真的很感激他。”
后面两个字他说得很轻。
再回来时,她一扫之前的阴霾,眉眼轻松地坐在病房里削苹果。
麻烦?
在心里过了一遍后,徐朝宗才发现,孟听雨竟然还没回答这个问题,他讶异不已,侧过头看向她,她却在沉默。
这是他极力想避开的事,如今却不得不承认,还得以此为由来降低她的戒心。”孟听雨脸上神情也坦然,“你还记得我妈之前住院准备穿刺吗?而且,我们认识快二十年,彼此是什么人都知道,我还不至于眼盲心瞎到去怀疑什么。谁也怪不了。
“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孟听雨:“……”
生怕她说出“关你什么事我不想说了我走了”这样的话,徐朝宗能屈能伸,向她低头这种事他从前做过无数次,此刻也是驾轻就熟,他语气缓和地又道:“其实也没什么,你知道我的,我也不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而且,你之前也说了,我们已经……离了。
徐朝宗本来就心烦意乱,加上天气又热,身上都出了一层汗。
徐朝宗何其敏锐,别人可能不会捕捉到她一秒的迟疑,但他不会错过。
他发现他现在敏感得很,听不得这样的词。
徐朝宗勉强将视线从那瓶冰红茶上挪开, 想到他要问的事情,神情竟有几分不自在。
也多亏了王远博的提醒, 否则他不知不觉, 可能又要被她厌恶了。
他指了指她手上的动作。
徐朝宗沉默了几秒,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以聊家常的口吻问道:“他当时应该也成家了吧?
他想要的是什么结果呢?
那段时间他很忙,几个项目连轴转,岳父岳母体谅他,劝说他又不是医生,留在医院也帮不上什么忙。”
孟听雨瞥他一眼回:“你也不用猜测什么,我跟方以恒后来见面次数很少……”
话到此处,她迟疑了一秒。他们也都心知肚明,至少那一段感情那一段婚姻中,他没有做过超出道德底线的事,她更没有。
徐朝宗差点笑不出来。
他隐忍,表面上却装作云淡风轻、浑不在意,“原来是这样。
但他太狡诈。ͿŞƓ
“是。
他可没跟盛韬做什么保证不会将这件事情说给孟听雨听。
徐朝宗盯着她。
但另一方面,他也有些高兴。当年我们结婚那个红包我还记得,是他送的吧?”
徐朝宗麻木地听着,这事能怪谁?
如果他还是以前那疯样,别说是下来见他,她只怕是要端一盆水从楼上浇下来。
反正盛韬都走了,这个借口他用着顺手就用用。
他怎么也没想到,当时他无意间听岳母跟她提起来的方医生,竟然是方以恒?
她竟然用麻烦这个词?!
盛夏蝉鸣声不断, 连一丝微风都没有, 令人莫名烦躁不安。”徐朝宗看向她,面露犹豫,“怕问了,你不高兴,但如果我不问,我这心里又像是有根刺卡着,除了问你,我也不知道上哪去证实。
孟听雨淡淡地看向他。听殷明说,盛韬给你打电话时,听到了一个男生在说话,你说是老同学老朋友……”
他不着痕迹地看了她一眼。
逗得她都笑了起来。
“行。
徐朝宗也摸清楚了这一点, 所以现在识趣得很,讨厌的话他不会多说一句,令她心烦的事他也不会做。
“确实我不该再问什么,也跟我没什么关系,我也清楚我没立场跟资格。”
我们?
孟听雨手里拿着瓶冰红茶。”
他的语气很真诚,苦恼也都是真的。ɈŚǴ
显然对他的把戏还有话语礼的陷阱一清二楚。
一方面暗自悔恨他的迟钝,竟然没发现那个方医生就是她的初恋。而且你每次不自在的时候,你会去抠东西。”
明明知道是他在伪装,但孟听雨也得承认,他现在这表情、这些话,的确让人舒坦。
方以恒连竞争的资格都没有。
第58章
二十分钟后, 孟听雨才慢悠悠地从女生宿舍出来。她竟然怕麻烦他。
孟听雨握紧了瓶身,不甚在意道:“你问吧,不过我不保证回答就是了。
有些事无所谓讲不讲。”
也就是现在徐朝宗在她面前都比较平静。他叫方以恒对吧?
因为此时此刻的徐朝宗,真的看起来很滑稽。当穿刺结果出来显示是良性时,他也松了一口气。”
“没有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