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挖坑

第174/255章

”

  “你父帅萧怀远,根本不是我回鹘人杀的!

  细密的冷汗湿了鬓发, 一滴一滴浸落在他滚动的喉结之上。”长风顿觉脊背冰寒,一挥手将刀锋又往他脖子上架去,死死抵着不松懈。

  下一瞬,汹涌的酒气已迎面而来。

  终于事毕,他为她撩开黏腻在她唇边的几根湿发,锐利的目色渐渐柔软下来,浅浅一吻落在她月色下光洁的额间。”

  榻上的掖擎最后向已大步离帐的长风伸出一双干裂的手,大叫道:

  “你求我啊。父汗确实还不想死,因为父汗还未看到你痛心疾首,杀疯了的样子。多年来,一想到那个场面,简直大快人心!仿佛大仇得报一般,他忍不住独自低声嘿嘿笑了一阵。

  她一时不知道他为何突然如此问她, 而她一时竟也不知该如何作答。我对你,仍有救命和养育之恩啊……你萧长风,此生此世,都欠我一条命哈哈哈哈……”

  见他不理不睬,径直离去,掖擎转而又诱道:

  “萧长风,你不是想知道当年的真相吗?就算我今日要死在这儿,也要把这糊涂账给算明白了。但他,未必会像父汗这般愿意告诉你罢了,哈哈哈哈哈——”

  刀身“咣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狠狠地捶打着榻面,面上的肌肉抑制不住地抽动着,对着长风的背影喊道:

  “你别走!

  她明澈的眼中渐起了迷离的大雾,皱紧了细长的眉,三两贝齿死死咬着下唇瓣,其间被他一次又一次俯首用唇强硬地撬开,分离她的唇齿,不让她咬破皮肉。

  片刻,他缓缓开口,漫不经心地问道:

  “清河,你可有事瞒我?”他声音低沉,似在嗫嚅道:“我掖擎和萧怀远在西北斗了一辈子,我可从未输给过他!

  而最让她心神不宁的是,掖擎对当年之事,又知道多少呢?你倒是杀了我呀?那双眼,幽深得像是无边无际的夜色,甚至比夜色更加阴沉难测,唯有瞳仁里的一点星芒,在黑暗中孤独地发着亮,试图笼罩着阴影中的她。

  她的脸贴在他不断起伏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却不敢去看一眼他面上的表情。

  清河在新搭的毡帐卧榻上辗转反侧。而不是现在,趁人之危,有失我河西萧氏家风。

  静如深渊,幽如辉夜。

  掖擎面无惧色,甚至噙着一丝诡笑,他猛地将刀口往脖子一按,锋利的薄刃在他粗硬的皮肤上瞬间留下了一条淡淡的血线。”他扯着嘶哑的声线,道,“你又知不知道,其实萧怀远当日已突围出我和朱丹王的骑兵阵,最后为何还会命丧在我回鹘与大唐边境呢?尚不知二人说了些什么,竟要如此之久。

  清河似是被这层霜华给冻住了, 身形一颤, 下意识地蜷缩起来,却被他一如既往地抱在怀中,毫无嫌隙。他在榻上朝着他匍匐而去,咳得撕心裂肺,断断续续道:

  “凭什么?阴影之中,无声无息地静立着一个熟悉的人影轮廓。

  她心念着,长风已去了大可汗的王帐中近一个时辰了。男人将她扑倒在榻上,摁在了怀里,却始终未发一言。”

  “当年那场恶战,朱丹王也在场,我有没有说谎,你问他也可。

  南征北战,杀伐一生,他好像没有一刻比此时更为痛快。我兴许会告诉你,可父汗怕你知道后生不如死啊……”

  “无妨,你既不认我这个父汗,我仍有一份大礼要送你的……”

  掖擎声音渐消,他青筋凸起的手慢慢垂落在榻前,又拿起一旁的西域美酒,酣畅淋漓地大口豪饮了起来。死死盯着他道,“我恨不能立刻替我父帅报仇,为他讨回公道!

  “你想杀我?”

  掖擎任他揪着散乱的衣襟,咳了一声,咧着干裂的嘴唇,硬是笑了一声,幽幽道:

  “为父劝你一句,你报仇可不要找错了人。

  心跳怦怦然,在幽夜犹为清晰。”长风松了手,神色已平静下来,寒眸凛冽,唯有眼底仍凝着汹涌的暗潮,他缓缓道,

  “你设下毒计杀我父帅,但我要报杀父之仇也应该与你在战场上,堂堂正正地击败你再杀了你。

  他的鼻息仍带极淡的微醺酒气,抵在她仍在颤抖不止的唇,挑动着她宛若沉溺在深潭里的思绪。父子反目,子弑父,臣弑君,这场面都是我掖擎当年玩剩下的!她向外翻了个身,忽见榻前一大片熏黑的阴影。他凛然高声道:

  “当年这桩事,大唐那些人机关算尽,把所有罪过都要算在我头上,我偏不依!

  “我此刻不会杀你。

  ***

  月影疏落,静夜悄然,唯有蛩鸣声如泣如诉,连绵不绝。”

  见长风怔忪,面色已变,掖擎想笑却又猛烈地咳嗽起来,他本是凶恶的面容扭曲起来,显得愈发狰狞。

  盛夏的夜里,她不禁打了一个寒颤,从榻上慢慢坐起身来,一束乌发从颈侧散开来,掩住了玲珑身姿。你这副苟延残喘的样子,根本不配我立即动手。新换的锦衾太过绵软,帐中的熏香又太过沉腻,她始终难以入眠。凭什么!求我,再叫我一生父汗。”

  掖擎闻言一怔,忽然朝前一扑,想要将挺直立在那里的长风扑倒在怀中一般。你可别忘了,是我掖擎救你逃出升天,替你取名,赐你新生,更是我手把手教你习武,亲自培育你成为我义子,我回鹘的玄王。

  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激烈。”

狩猎

  溶月色从帐顶的罅隙中漏进来, 照在她单薄的身间,犹如覆了一层冷白的霜华。可上天于我不公,为何他就有你这样的好儿子,我却连一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她惺忪抬眸,对上一双暗昧的眼。”他低低阴笑着,厉声道:

  “但你可想好了,我死了,那年的真相,可就再也没人知道了。

  最后,她只得将自己捂在了锦衾里头,将起伏的喘息和滔天的情愫都一一闷在其中。”

  “死到临头,你还敢狡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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