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燕飞樱唇微张，发出惊叹声，目光似天际的星子一片清亮。”
“酸梅汤，消暑的酸梅汤只要两文钱一杯。
“真好。”萧燕飞垂眸去看掌心拳头大小的小鸟，见它身上没有伤口，就伸指戳了戳它柔软的腹部，鸟的眼皮轻轻地颤了颤。
没气死都算是命大了。
萧燕飞这匹胭脂马平日里天天被困在家里，此刻似脱缰野马般肆意地撒着蹄子。
在战场上，信息传递对军队至关重要。
萧燕飞的指头又戳了戳它暖呼呼的绒羽。”说起这种堪称大逆不道的话，顾非池连眉梢都没有动一下，“表哥在幽州忙得很，可没功夫收拾他们。
有这么一双在空中的鹰眼巡视，比多少双人眼都管用，哪怕是夜间一只鸽子飞出，也瞒不过鹰眼。”顾非池淡淡道。
这些普通百姓所求不多，只希望能活下去而已。
她敢肯定，她要是养头鹰，肯定没它好看，没它聪明，没它凶猛。
出城的人与进城的人一样多，每个人的脸上都喜气洋洋的，有说有笑。然后呢？”萧燕飞毫不吝啬地抚掌赞道。
他不仅手里的配剑削铁如泥，行事的手段更狠，简直杀人不见血，气得皇帝吐几口血那也是小意思了。
“飞鸽传书。
末了，她又不放心地往顾非池那边凑了凑，小声问：“咱们那位皇上不会派些不靠谱的人去幽州给他添堵吧？”路边的货郎拿着拨浪鼓热情地吆喝着，“绣品、梳子、针线、镜子……应有尽有。
它这是在装死？
策马跑了半个时辰，郁郁葱葱的翠微山出现在了前方。”
“我让秦漠把人打晕，丢回京城了。
她越看这头鹰，越觉得眼馋。
厉害了！
那团五彩斑斓的小可怜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抖落一两片凌乱的残羽。
顾非池才刚收回手，萧燕飞掌心那只原本装死的鸟儿毫无预警地张开了眼，迫不急待地展翅飞起。
萧燕飞觉得有趣极了，一夹马腹，继续前行。”
“然后呢？”萧燕飞弯了弯眉眼，由衷地叹道。”
“谢公子可真厉害！”
“抓鸽子？
“你也真厉害。”
“卖桃子了！
它轻轻地落在马首上，也不飞了，小心翼翼地以淡黄色的鸟喙梳着羽毛。
“派了。
萧燕飞赶紧勒住了缰绳，坐下的胭脂马就停了下来。
顾非池横臂伸了手过来，一根修长的手指在鸟的脊背上摸了两下：“雪焰把鸟儿当作玩伴，从不伤它们。
“我听外祖父说了，从幽州到冀州的商线，官兵去清剿了几趟，如今连劫道的流寇也没有了。
不少路人都被吸引，凑过去看那些摊位上的东西。
这些流民大都三三两两地搭着伴，一起赶路。
顾非池游刃有余地配合她的速度，与她并行，从始而终，两人的距离不曾超过一个马首，节奏全然一致，仿佛骑马这件事对他来说像是呼吸一样自然。”
“……”
城里的乞丐少了，城门口附近比前一阵子热闹了很多，随处可见一些摆摊的摊主、货郎，叫卖着他们的货物。
远远地能听到他们七嘴八舌的说话声，说着今年是来不及种水稻了，但八月还来得及回家种小麦；说有了官府给的安家费和借的粮种，开了荒地就能归自己，还能免三年税，等熬过了今年，他们的日子就会好起来……
他们的声音中带着些平凡人的烟火气和对未来的憧憬。
那只彩雀落在了萧燕飞的手上，四脚朝天，一动不动。”
白鹰慢慢悠悠地在高空中盘旋了两圈，似是没听到。
这才多久，幽州就跟变了天似的。”顾非池道。
可它才堪堪飞高了三尺，不远处的白鹰就飞过来了，冰蓝色的鹰眼冷睨着那只鸟儿。
这可真是别人家的鹰了。
顾非池轻笑道：“表哥打小训练它抓鸽子，它看着鸟儿，就爪子痒。萧燕飞抬起下巴，又朝空中那头得意骄傲的白鹰望去。”
这鸟也就是受了点惊吓，皮毛无损。
顾非池含笑道：“雪焰是前年我去北境时，在野外捡到的雏鸟，鹰只要沾上了人的气味，亲鸟就不会要它了，我就把它带了回去……”
两人正说着话，空中的白鹰低啸了一声，朝萧燕飞这边滑了过来，把爪子里抓的那只彩雀往萧燕飞的手上随意地一丢，又展翅飞走了。
萧燕飞差点以为它会掉下来，下一刻，那只小鸟就怂怂地飞回了萧燕飞跟前。又大又甜的水蜜桃！
上方传来一阵嘹亮的鹰啼声，似乎在附和萧燕飞的话。
萧燕飞忙问：“然后呢？鸟不在它的食谱里，它更喜欢捕食地上的猎物。
难怪他刚才说皇帝最近怕是心情不好呢。
这能好才怪呢。”萧燕飞脸上笑容更深，抬手拍了拍顾非池的肩头。
下一刻，白鹰猛地朝东南方的一棵大树俯冲了过去。
萧燕飞咯咯笑了起来，眉眼生晕。”
“他老人家还说，幽州百废待兴，是危机，也是机会，他打算派几支商队去幽州，从京城到幽州走陆路可比走水运快多了。
顾非池屈指放在唇间吹了响亮的声哨，朗声唤道：“雪焰。”
萧燕飞笑趴在了马背上，差点没笑岔了气。
顾非池望着女孩，微笑道：“我亲自挑了几个人，让吏部那边下了文书。
她拉了拉缰绳，放缓了马速，停在了翠微山脚，胭脂马恢恢叫着，还有些意犹未尽。
两人很快出了城，沿着官道策马疾行。
面具挡住了他的半边面庞，只露出那双深邃的狐狸眼以及形状优美的唇。
那只鸟儿一直乖乖地停在马首上，只偶尔轻巧地蹦跶两下，唧唧作响，时不时地往半空中的白鹰瞟去。
“吐血的那种。
沿途时不时地看到一些拖儿带女的流民或者步行、或者赶着驴车、或者推着板车地赶路，看他们的方向，都是往幽州的那边去。
尖锐如钩的鹰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一只色彩斑斓的鸟儿，树冠一阵激烈的摇晃，数以千计的树叶纷纷扬扬地如雨般落下。”
她听说，幽州的官员死的死，贬的贬，皇帝肯定是要派新的布政使、幽州卫指挥使，和一些大大小小的官员去幽州的。
顾非池好笑地摇头：“它偷偷跟出来，怕我生气呢。
“瞧一瞧，看一看。”萧燕飞笑得不行。
萧燕飞抬眼望去，一头雪白的雄鹰展翅飞在高高的碧空之上，只轻轻一振翅，就急速地飞出了老远，很有一种君临天下的傲气。”顾非池似笑非笑道，仿佛一头伸着懒腰的豹子，慵懒而优雅，高傲又狡黠。
这几个月，殷家一直在京中给那些幽州流民施粥施药，她偶尔也会去帮忙，那些流民们领着粥，可眼睛里都是无光，只是在熬日子而已。”
“它可真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