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几个月之前的事了,那天晚上自崔净空张嘴吓到她,为了不引起对方更深的误会,她才把这身已经裁好的长衫暂时搁置。”
她闻声掉过身,秀丽的女人姿态拘谨地站在不远处,臂弯里挂着一篮子鸡蛋。”
崔净空从车窗里招招手,示意她回去。
不过……
他极快瞥了一眼崔净空那张可怖的玉面,心中不无得意,恶狠狠地想:这回你再神气,恐怕也没有料到会名落孙山。
“空哥儿,包裹里除了你原来的衣裳,我给你又做了一身,今早放里面了,我约莫着量的尺寸,不知合不合身,你若是嫌弃……”
她垂眸不去看他,一股脑吐露出来,崔净空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再三确认道:“专为我做的?
她忽地轻轻回握了一下,细白的手指抚过他的手指,很快如同一条小鱼似的滑出来。”见他上车,冯玉贞心悬着,她知道这回秋闱崔净空将无功而返,又不能脱口,只得这样不明不白喊一声。
她也揣摩出自己的不同来, 才搬来砖房的三月份那会儿,崔净空还住在书院, 一走就是大半个月, 当时可全然不似现在这样挂念。
少女正蹲在地上哄弟弟妹妹,一个草蚂蚱在她翻动的手掌上蹦跳,十足灵动,小孩们被逗地格格笑。
第二日清早,钟家的马车来村口接崔净空ᴶˢᴳᴮᴮ,冯玉贞便去送他一程,两人到村口时马车还没到,冯玉贞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当面告知他一声。
“阿芙。
周芙见状得逞一笑,很有些娇俏,她本就穿着草鞋,利落脱下,把脚伸进清可见底的溪水里涤荡。
可直觉周芙并非是搬弄口舌之人,恰好自小叔子走后鸡蛋攒了许多,冯玉贞提着满满一篮,先前只来过一趟,并不熟络,一路打探才又寻到周芙家里。
日头西沉后更时提心吊胆, 检查数遍门窗关紧后才敢上床,睡得浅,早上起来绕一圈检查栅栏,生怕冒出缺口,好在崔净空走前特意加固过,再加上不知为何,这些人她基本上都见不了几回,有的不过一面就再没有出现过,因此倒也相安无事。”
两人就势停下脚步,周芙走累了,直接弯腰坐在溪边,拍了拍身边,示意冯玉贞也坐下。
这事不便在人前说,两个人心照不宣,顺着溪边往人烟罕至的地界走了片刻,冯玉贞艰难开口道:“阿芙,那日的事全怪我……只是我也没料到,吓着了你,过这么多天才来给你道歉。”
“哪儿有的事?
作者有话说:
阿缮和崔二半斤八两罢了,恋爱脑中重度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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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朦胧,明日就是秋闱,冯玉贞闭上眼,心里许愿,愿崔净空逢凶化吉,一切顺利。
于是声音低下来,跟她说悄悄话似的:“只要是嫂嫂为我做的,我都欢喜得紧。崔净空在时也不寻常,偏是他一走, 好似搬开一块重石, 一瞬间什么蚊虫都爬出来兴风作浪了。尤其是他书桌上那盏晕黄的亮光, 总在起夜时默默送她回屋。
担惊受怕一段时日,摸不准周芙此事的态度,怕她恼火,一气之下将叔嫂背伦一事宣扬出去。
第二天一大早,她总算鼓起勇气要去找周芙赔礼道歉。玉贞姐同我这么客气,鸡蛋快收回去罢,拿镇上能卖不少钱呢。
“那个女人就是那个谁?
今日偶然翻到,这件衣裳正好是夏衫,他风尘仆仆赶去考试,没一身拿的出手的体面衣服,总归是容易叫人轻视的。
村人本就不计较年岁,也不爱数着日子过, 可崔净空离开后,冯玉贞有些无所适从,便不自觉算起,原来已经过去七八天了。
而高居榜首的,将会是我!
周芙面上划过不自然,她将草蚂蚱分给两个娃娃,拍拍他们的脑袋,小孩们如获至宝,笑着跑去玩闹了。”尽管声音小,可对生性保守的冯玉贞而言,再把这件当初藏起来的衣物送出去,无异于直接承认她对小叔子有意。”
仗着宽大的袍袖遮挡,崔净空肆无忌惮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去勾她的指头,忽地捉住了冯玉贞的,那只手臂一瞬间的微颤,任由对方把自己牢牢放在掌心揉捏。
却被一只从旁陡然钻出的手一把扯下帷裳,遮住车窗外的景色。
崔净空朝她提醒两句晚上关紧门窗之类的话,又瞧了她两眼,这才扭身上车。
冯玉贞不自然地抬手摸了摸耳垂,那处都发烫了,好似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只道:“一路顺风,早去早回。
她侧头看向身侧的冯玉贞,脸上好奇之色浓重,做出两个指头对在一块的手势,小声问道:“玉贞姐,你和那个崔秀才果真……?钟昌勋吓一跳,险些蹦起来,转头便见崔净空那张本就冷清的脸如同结了一层冰,盯着他一言不发。
“我明白。”
冯玉贞看着她那个手势,脸上莫名烧红,这算无言默认了。
马车又起步,坐在崔净空对面的钟昌勋还扒着窗户,往村口人影那儿伸长脖子看得起劲。
“空哥儿,你……你此去,诸事小心。只给我?哦,就是你那个跛脚寡嫂是吧?
于是乖乖闭上嘴,他背上冷汗都浸透衣物,心想,姐姐说的分毫不差,这个崔二和他那个寡嫂肯定是有一腿。只有我有?冯玉贞其实去过山林两回,都是竹篮打水一次空,一上午的功夫没有等来。”
冯玉贞匆匆点头,只听得传来车轱辘碾过泥地的声音,钟家的马车到了。
不光她一个人发生变化, 三月初到底透着冷意, 四处走动的人少, 八月便大不一样。
31 ☪ 31、乡试 ◇
◎一两银子◎
屋里缺了一个人, 白日冯玉贞不觉得有什么,等夜里才回过味来。
乌黑的眼仁沉沉的、直勾勾地望着他,那是一种好似下一刻就要发动,露出利齿,将他整个扒皮拆骨的眼神,不似人,反而状若妖魔,钟昌勋毛骨悚然,猛地感受到了恐惧。
此前崔净空睡在堂屋,两人虽不在一间屋子, 相隔一面墙, 可她知晓有人在外守着, 心里便觉得踏实。”
崔净空弯起唇角,面上往日的冷淡不翼而飞:“待我回来,到时我们便搬去镇上住。”
他还要再附和两声嘲笑,对面的人姿势端正地坐在昏暗车厢里,辨不清神情,然而那双眼睛极冷,一点光泽都无。
不时有游手好闲的泼皮无赖在附近游荡, 冯玉贞在院子里干活, 偶有碰见, 都尽量不与他们对视, 只当没看到, 而后才忙不迭躲进屋子里。
崔净空先是彬彬有礼地道谢,紧接着轻笑一声,他的目光描摹着她脸上浮动的羞意,只觉得嗓子发紧,他有什么话很想对她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