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倪白晴仍是笑着，仰起脸，眼泪从她漂亮的眼睛里，像琉璃石那样晶莹剔透地落下来。
陈不恪：“。”
压着现场惊掀的尖叫和呼声，两人重重砸进了楼下的充气气垫里。
他狠狠攥住女孩的手，用力一拉。
半空中。
借跳出楼外时的推力，陈不恪终于将女孩抱进怀里。
是倪白晴，不是却夏。”
陈不恪被她难得小孩子气的动作逗得嘴角轻牵起来，这次也没管他的鸟窝头发了，抵靠着椅背压过去，他故意把嗓音抑得低低哑哑地撩拨她：
“真有那么吓人吗？
…不可以。
薄唇倒是微微张合：“不起来。你该是干干净净的，一尘不染的，和我这样的人从没有过任何关系的。
全体感想只有一个：
总算录完了。
高导大风大浪见多了，但白毛这儿的妖风祸害浪，他是真没见过。
那可是陈不恪, 白毛顶流，断层top, 圈内人尽皆知的恪总, 粉丝量乌压压地盖过大半个娱乐圈, 要是在《聚餐》官宣了……
那绝对是要搞死节目组的节奏。
却夏眼神动了动，停了几秒，她抬起没被他攥着的那只手，替他挡住落去眼睛前的光。”
陈不恪忽然自己坐起来了，他随手揉了把白毛，将它勾抚回凌乱微卷的状态，至少不是鸟窝了。
“……”
“陈不恪。
陈不恪眼皮轻抽动了下。”
“——”
“是我错觉吗？是戏，不是现实。
够不到，来不及。”
却夏梗了下：“不是让你起。
他怎么会忘记是拍戏呢。”
陈不恪密垂着的长睫轻晃了下，但仍没睁开。”
“可是这……”
“只要没有——”
高思哲做了个让对方不要说话的动作, “那这乱七八糟的话你就不能说。”明朔冷声。
陈不恪在节目组录制里还收敛克制居多, 到了车里, 前后排又有私密挡板隔着，于是从一上车，却夏的手就被他勾过去缠住了，她本能挣了下，没挣开，干脆随他握着。准确点说，是从拍完那场剧情还原后，她就在本性的沉默上加了一重枷似的, 连表情和眼神交流都很少了。不然让人家工作室反告你一个名誉侵犯，你也别说我没提醒过你。明朔。
“接到你了。”
“我不会再相信你任何一个字了。
风里她轻声说，“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拉住我的人了。”
“什么。
却夏：“你知道你当时的表情有多吓人吗？
临时为了让出这个通告的时间，陈不恪最近两天都没怎么休息好。细碎的发从他额前垂下，被光镀着一层薄薄的毛边，又拓过凌冽的眉眼和清挺修长的鼻梁。
…不过无害是假象。
别人来节目想剧宣, 这人来节目是想官宣。”却夏面无表情戳穿他。
白毛顶流毛茸茸的脑袋就歪歪斜斜地靠在她肩上。
陈不恪额角狠狠地抽动了下。
像是单薄的被风吹走的蝴蝶，即将死在它最留恋的那个盛夏。”
“男主跟着女配跳楼，那就直接大结局了。”
角色番位这个他倒是真忘了。
再睁开眼的同时，他一个箭步跨到天台边缘，那道苍白的身影已经向后跌下。
两人间的距离拉近了些。
陈不恪想都没想，他按着栏杆，长腿一越，直接翻跳出了天台。”
“拍呗，只要不是咱们的锅就行。
高思哲还心有余悸地犯着嘀咕, 一位副导演目送着离开的嘉宾专车, 一脸八卦地过来了。”
“下午那场戏。”却夏低声。”
副导演撇撇嘴：“依我看, 按陈不恪这行事作派，让人拍到实锤就是早晚的事情。
……他明明忘了。”
“…没怎么。
他扑向她。
却夏从今天拍完那场坠楼戏后，就一直怎么忘也忘不掉——
在她向后跌下，头顶望着的漫漫无际的长空，没有一丝遮挡。
她低着头，轻声：“我说我是爱你的，你信吗？
这样安静无声睡过去的陈不恪，还真像只正小憩的，无害但硕大的白猫。
大约被风吹散了，或者她不愿他听到，于是明朔没能辨清，他只皱着眉，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却夏从上车就一直安静着。”
“有。上车以后，他很快就靠着临近却夏那边的靠枕间隙，昏沉地睡过去了。
“那你还会主动喊我？
但也并不是冷淡, 更像是心不在焉地走神着。”
却夏踟蹰两秒，还是绷着脸开口了：“你今天怎么回事。”
“哦？”
“哗——”
女人向后倒下。
然后那张俊美却狰狞的面庞越过栏杆翻下。
然后他停顿了下，“拍完太久，忘记剧情了。”
“嗯，我以为明朔跟着一起跳下去了。
她无声说了句话。
她蹙着紧巴褶着的眉心，抬手，用力揉了把毛茸茸的白毛——
给他从凌乱不羁的微卷，揉成了鸟窝。
此时。他将手插回裤袋，冷笑了声，转开脸：“你别想我再被你骗第二回 。
她怔了下，回眸。”
“管好嘴，”高思哲瞥他，“咱们可不能乱说话。
然后他听见风荡过长空。”
却夏慢吞吞磨了磨牙：“忘记剧情？
却夏正浸在思绪里，肩上忽然一沉。”
倪白晴歪过头，像当年那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似的，眼神俏皮笑容纯净，苍白的指尖压着颤栗固执地朝着他：
“你真的不拉住我吗？
“因为我自私啊，我就要你选。
《聚餐》导演组是徜徉在全节目组的热泪里, 满怀感恩地把那两尊大佛送走的。
雪白的衣裙划过割裂的刀痕，她跌落向无尽的空野。”却夏眼都没眨，“像你忘记了楼下有充气垫，像你觉得我真要死了。
但明朔回神，蓦地停住了。”
白毛慢悠悠睁开了一只眼睛，拿漂亮的琥珀色虹膜缠着漆黑瞳孔的眼睛单睨着她，似乎不是很相信。
她身后长风凛冽，美也惊心动魄。
陈不恪专车内。
陈不恪声哑。你是见着人家拉手还是见着人家亲嘴还是见着人家滚床单了？那最后的刹那间隙，他凶狠地抱紧了怀里惊愕睁眼的却夏，屈膝调整重心，翻身在下。”
“……”
插袋的指背绷紧，冷白筋骨和淡青血管微微绽起。
她找到了辨不明的情绪后，最真实的反应：她生气又莫名地后怕。”
那人的声音比寒风都冷漠，“是不是不重要，我不在乎了，即便是，”他漠然轻蔑地嗤了声，“你的爱又值多少钱。”
“嗯。
却夏忽然从那种空茫茫的失重感里回过神，她拧皱起纤细的眉，盯着近在咫尺这张被粉丝们称为神颜的侧脸，他切实的存在感让她一下子从那种茫然里挣脱。”
“那你还叫我来做什么！”
对上白毛转过来的清隽面孔，却夏皱着眉凑上去，记仇地再次把他的头发揉乱。
一两秒后，他长睫一扫，眸子半阖，就要坐回身。”高思哲望了一眼远去的车, 转身走了。
第41章 狂想
……
一场有惊无险的综艺录制终于结束。
然后女孩板着脸坐回去，重复他的话：“吓到我了。”
“？”
“是啊，”女人低声笑起来，“我的爱和我的人一样，卑贱，肮脏，所以不值一提，所以我从没说过。
“高导，陈不恪和那个叫却夏的小姑娘, 应该是在拍拖吧？
他像疯了吧。”
“……”
却夏没喊第三遍。
又为什么要跳下来啊。
陈不恪用力阖了阖眼。”
“哪算乱说，我看人也没想掩饰。
“陈不恪。要么选拉住我，”她抬起纤细苍白的手，“要么……”
红唇勾起，濒临悬崖前的笑蛊人至深。”
“——”
“…砰！”
“……”
陈不恪情绪滞下。”
“那也不行——你有确切明文的证据吗？”
陈不恪微挑眉：“吓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