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黢黑的官道中跑来的沈寂之下意识看去,脚上轻点,鸦青色的裙摆无风拂动,人便到了简欢近前。
经过时,这些人都有些奇怪地朝沈寂之瞥去几眼。
但转念一想,这张隐身符可以卖三十灵石……
算了,他不配。”
听到这,沈寂之微蹙着眉,问道:“你要怎么拼?
烛光下,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地上湿润润一片,还残留着雨后的痕迹。”
简欢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愿意?”
沈寂之哂笑:“呵呵。
简欢倒是心情不错:“我也要去青龙城,要不要一起拼个传送阵?”
说完后,她悄咪咪地觑了沈寂之一眼。
简欢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危险?”
简欢从怀里摸出一张符,夹在指间,笑得像偷腥的猫:“我有这个啊。”
简欢:“好嘛,知道了。
木屋亮着,温暖的烛光从半开的门中溜出,和月色交缠在一起,如胶似漆。
临近傍晚时分下了场暴雨,此刻夜空蒙着团团阴云,将月儿遮了大半。”
沈寂之的背后,隐身的简欢双手环着他高傲如天鹅的脖颈,双腿紧紧搭在他腰间。
简欢伸出手,踮着脚摆在他眼前,莹白的指尖一动一动,大眼睛一眨一眨:“沈寂之,你是不是忘了什么呀?
好可惜啊,年纪轻轻就疯了。不想拼就算了,我手上有点钱,咬咬牙自己坐个传送阵也不是不行。你又不扶着我的腿!但看在你我的交情,给你友情价,刚好把我的债抵掉,如何?
但想起她在玄天镜上,那些‘亲亲,呢,呦,爱你,下次一定要再来哦,修士哥哥,漂亮姐姐’的回复——
算了。”简欢觑着他,问,“你今晚看着赚了不少?
沈寂之额间一跳,很烦:“我不喜欢任何人靠近我。”
宫飞鸿小声嘟囔:“我总觉得你日后有大出息。
叮的一声,沈寂之不小心碰到琴弦,划出一道难听的音。
疯了的沈寂之站在角落,眉像是水墨画中氤氲出的那片远山,此刻山脊线高高隆起,锐气横生。
不得不说,人靠衣装,衣也要靠人装。”
简欢下意识咬着手指甲,有点心虚:“那就拼吧?
简欢只有一个人,能画的符有限,这些日子也只画了给剑天下那些,没有多余的符去藏仙楼卖了,于是先过来在这等他。”
弟子历练的时间都不会短,有时遇到一个秘境,一不小心就被困个一年半载。
他咬牙,隐忍道:“……你松开。”
简欢收回视线,小蹦几步到床边坐下,翻开账本欣赏片刻,语重心长道:“你也要加油还。”
沈寂之望着那张黄色符纸,心微微一动:“隐身符?
只是还欠条的时候,宫飞鸿很是不舍:“其实我还想借你钱,要不我给你现钱好了……”
简欢眼皮一跳,一把抢过欠条塞进怀里:“你这什么毛病,怎么总想着别人欠你钱呢?”
他看起来也不像啊,他明明更在乎钱。”
简欢:“那你伸手扶我的腿弯,否则你又不让我夹你腰,我会掉下来的。传送阵一人一个位置,有人检查。
一个月以前,这衣服还是那无影手的。
他头都不抬,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轻启薄唇:“哦,恭喜。”
作者有话说:
沈寂之:我,能屈能伸。”
沈寂之:“……也是。
里边间或传来几声琴音,但不成曲调,想来是沈寂之在修琴。
一个月玄天镜上就能有八百的收成,其实他自己咬咬牙买个玄天镜,不用给她抽成,也挺好。”
左手臂传来细微的异样感,沈寂之蹙着眉,下意识离她远了些:“……不要乱猜。
简欢重新把隐身符放好,跑进木屋,说的第一句话便是:“晚上好,我今天把债还清了!
哎,当债主也不容易,不能催得太直白,万一把人逼急了直接当老赖怎么办?
传送阵一趟三百,来回六百,他想想就心疼。
她的柳叶眉也紧紧蹙着,只是没人看见,压低声音:“松开我就要掉下去了啊!”
沈寂之抬头,一脸平静:“哦,我在呵我自己,还背着那么多债。
盛夏的气息藏在湿土里,随着风飘扬,连带着晚风都是燥热的。”
简欢:“那你呵呵什么?
这么好看的男人,怎么嘴唇一动一动嘀嘀咕咕的?”
简欢从怀里拿出一叠符纸。
若是可以拼,那他和她一人只要三百。要不是你给的传送符和急速符,我怕是就折在那了。”
事情就这么不清不楚地说好了。
简欢站在青叶林外,在一棵碧绿的竹下绕圈走,一边绕一边时不时往路边瞧。
这钱活该她赚。”
闻言,沈寂之不说话了。
夜色倾泻下来,已是子时时分,她收拾了东西便往木屋跑。
他垂着眼,把自己的衣摆从简欢手里抽出来,很珍惜地抚平。
她苦着脸:“这样是不是算逃票?
他不行。
她从怀里拿出一张隐身符,想用来捉弄一下沈寂之。”
屋内陷入沉默。
半晌,沈寂之抬眸,语气沉沉:“……还是拼吧。
简欢往后一倒,摊在床上,忽而嘀咕道:“我发现和你一起住后,我道德底线就变低了。”
宫飞鸿自然没有异议,他拿了符纸,把欠条还给简欢。
他身后是一片愁云惨淡的天幕,黯淡的月光微微柔和了他如剑峰般锋利的脸颊弧度,让他多了分难得的人情味儿。”
简欢一眼飞过去:“你什么意思?
沈寂之兴致不高,敷衍地嗯了声。”
她看向宫飞鸿,好奇地问:“你怎么回来了?”
“没。”
那天她问他,下月十五还要不要一起去藏仙楼,他这么提了一句。”
沈寂之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芥子囊,数出八十颗灵石交给她。
恰好此刻,有位中年男人快步经过,走到传送阵门口。
简欢听到声音,下意识仰头。”
“对!”他问。
沈寂之在她后头几步跟着,心下沉吟。
简欢小声吐槽:“你能不能有点诚意?
传送阵大门前有六名城主府的侍卫把守,白玉砌成的圆柱在夜色中闪着荧光,圆柱支撑的牌匾上,是‘临仙城’三个字。”
沈寂之沉吟片刻。
爹娘说的对,东西不是越贵越好,还是要挑适合的。”
他今晚确实赚了不少,但她怎么看出来的?
沈寂之怎么还不来?
这个传送阵,是临仙城和玉清派合作的,城主负责运营,玉清派提供技术支持。难道你是那种在乎男女之防的男人?
本以为他慢不到哪去,不曾想她硬生生等了半个时辰。
简欢忽而停下,视线落在那半开的门上,灵动的眼滴溜溜一转,一个恶作剧席上心头。
从玉清派赶到这,已是亥时。”
沈寂之:“……反正你这样我没法走。”
他转身:“走吧,不早了。”宫飞鸿豪气道,“我都要了,你出个价。
沈寂之今天穿了件新衣裳,黑色渐变着鸦青,金丝线勾勒的瑞兽纹布满一整片衣料,让他看起来像是不知人间疾苦的贵公子。”
双手垂在身侧的沈寂之:“……”
早知道,他就不该同意拼传送阵。”
简欢颔首:“是,所以要不要拼?”
她低着头,走得很慢,一颗颗数着灵石。?
简欢喜笑颜开地收下,右肩往沈寂之的左手臂一撞,夸道:“不错嘛!
宫飞鸿这才离开半月左右罢?
再说了,她都不在乎,他有什么可在乎的?要不是为了省钱,我才不乐意让你背。
怎么回事?”
各种法器符纸带了一堆,最后救他的反而是差点遗忘的,放在最底下的,简欢塞给他的符纸。
两人是一起离开的玉清派,但他还要去藏仙楼交货。
又是一月月圆,但这个月的夜空没有上个月那般清澈亮堂。”
沈寂之:“?你不想拼?”
闻言,简欢重重点头,表示赞同。
宫飞鸿:“你我两清了,以后你有出息了,不理我怎么办?”
沈寂之:“……”
一时之间,两人陷入僵局。
简欢手往后一撑,微晃双腿,看着还在辛勤工作的少年,歪了歪头,问:“沈寂之,前几日你是不是说过,下月十五你要去青龙城还债?
沈寂之否认:“就那样,和以前差不多。
玉清派每年都会分到一大笔传送阵的钱。”
简欢问:“所以你找我是想多要些符?”沈寂之敛眉收笑,否认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第14章
临仙城的传送阵坐落在郊外的青叶林中。
“没什么,头转晕了。
无影手当初穿这身,完全没让简欢看出来,这衣料确实应该蛮值钱。”
简欢一把拉住他的衣摆:“你骗鬼呢,你今晚一定赚了不少。”
宫飞鸿颔首:“我们一行人送师兄回来疗伤,师兄师姐们打算再拉几个人,准备充足后再去找那只妖。
她递过去:“这里有一百五十张符,我现下卖三十一张。
宫飞鸿谢过姜棉,一边和简欢往外走,一边愁眉苦脸的诉苦:“别提了,我们一下山就遇到只恶妖,有位师兄重伤,其他人也应付不来。历练这么快就结束了?
“我要去青龙城。感觉不太好,要不算了吧。
小修了一下。
沈寂之刚想同意,便见简欢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数圈数到一千多,简欢脑袋忽而一晕,连忙停下,手往青竹上一撑。”
宫飞鸿:“……”
简欢在符堂画符,一不小心就忘了时间。
青竹受她的力,往另一边倒去,头顶的竹叶跟着窸窸窣窣的响,像是吹来一阵风。”
沈寂之:“劳您费心。”
简欢点到为止,没再多说。
她相信他已经get到她的意思了。
这些都是她这十日加班加点画的,本想着攒一攒一起拿去藏仙楼卖。
“你怎么了?
三个字剑意凛然,是玉清派掌门亲手所书。
这个时间,传送阵人没有白天多,但也有三三两两的人稀稀拉拉地来来去去。你那还有多少?”
简欢拍拍他,脸色异常真诚:“放心好了,只要你钱给够,能帮的我一定帮!通过玄天镜就赚了八百灵石,现场你肯定又做了不少生意,你今晚一天就收了有一千多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