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传来宫妃们低低的交谈声,议论着摄政王容貌如何:“咱们圣上已是清俊,听说摄政王更是容貌不凡,卓拔不群。
所有人目光都追随着摄政王、又瞥向皇后。
“哗啦”一声,一男子大步迈进殿中。
这一场面又提醒了众人,据说,当年皇后还未出嫁,一言一行和规矩礼仪,都由摄政王亲手所教。
等摄政王前来的期间,嫔妃之中叶婕妤款款现身,走到帝王案前行礼问安。
皇帝是要让皇后去勾引摄政王,可摄政王未必会怜惜皇后。
少帝站起身来,与摄政王敬酒:“边陲战乱频频,多亏这次七叔带兵御敌,将胡虏拦在关外,边关才得以太平。
试问天底下哪个女子,会愿意被自己的夫君转手送于他人?
正聊着,殿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宫人尖细的嗓音传来:“摄政王到——”
殿内为之一静,目光齐齐投向殿门口。若是不怜惜,那危吟眉便失去了最后一丝利用价值,自然会被丢弃如敝屐。
殿口黑漆漆一片,影影憧憧出现几道人影,脚步声逐渐近了。
如此一幕,哪里有旧情人重逢,该有的尴尬样子?”
少帝高举酒樽,言辞难掩激动。
“摄政王到——”
“摄政王入见——”
这声音如潮水般散开,一重一重。
摄政王却只淡淡一笑,未曾起身。
进来的人不是谢灼。”
“娘娘,你可曾见过摄政王?一股说不上来的无形的威严从大殿上方压下来。
待这二人坐于上首,少帝示意众人平身,发现下方左手边空了一众位子。
别人不知道皇帝为何对皇后的态度转变,她可是一清二楚皇帝的谋划。七叔劳苦功高,朕敬七叔一杯!
危吟眉指甲深深掐入了掌中,有鲜血沿着指甲滴落。
可这会,皇后始终低着头,哪怕少帝开口与摄政王寒暄,她也未曾有所表示,更未随少帝一同扭过身子看向摄政王。当他跨入门槛,殿内人甚至能听到他身上玉佩华琼碰撞发出琅琅之声。”
半晌的沉默,摄政王的下属先一步站起来挡酒:“臣代摄政王饮下这杯酒。
殿内渐渐安静下来,连少帝身侧的皇后娘娘,也慢慢停下了切割鹿肉的动作。
叶婕妤道:“能说什么?”
那宫妃看了一眼斜对面空位,压低声音:“臣妾虽不知陛下为何突然善待皇后,但摄政王归京,皇后娘娘尊贵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北风吹打,风雪肆虐,落在他身上。
男子长眉入鬓,挺鼻薄唇,薄薄的雪雾飞舞在他周身,脚步沉稳,若踏着一条尸海血路走来。
浓密的雪花遮掩住了所有人的视线,屋外朦朦胧胧的灯光,勾勒出一道颀长的身影。
只是不知为何,帝后之间始终相隔一臂距离,如此疏离的模样让人不免想到前些日子,少帝为了叶婕妤小产责罚禁足皇后一事。
为首之人面容俊朗,身量高大,鹰隼般的目光扫视一圈,视线所及,殿中人无不低头行礼,莫敢与之对视。”
摄政王走入宴席,随行的将领们也相继落座,秩序井然,没发出一点响动。
倒是摄政王,分毫不避讳地与少帝对视。
少帝谢启着冕服,皇后一身明丽罗裙,站在一起,端是郎才女貌的一对璧人。
叶婕妤抬头看上方,见皇后端庄坐在那里,身披华裳,双耳挂璀璨珰珠,唇角笑涡浅浅,
今夜宫里灯火辉煌,映亮她的面容,使得她看上去更加玉貌绮丽,不可方物。”
少帝平易近人,眉间含笑。”
宫妃愣了一愣,连忙道:“娘娘不必介怀,阖宫上下都知道陛下是最疼爱您的。这大雪天道路湿滑,策马极其困难,七叔一时在路上耽搁了也有可能。
“摄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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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来自:龙凤互联)
第4章、毒酒
危吟眉基本的礼节都维持不了,低下头,目光慌乱无比,望着膝上裙摆,脑中昏昏涨涨。
少帝听闻后,倒并未动怒,只微微一笑:“那便等七叔来再开宴吧。
“婕妤娘娘,陛下和您说了什么?
此前皇后被禁足的三个月,后宫中大小宫宴,皆是叶婕妤陪伴在少帝左右出席,一时风头已盖过皇后。”
叶婕妤轻呼出一口气。
在她恍惚之际,宫人禀报声响彻整个大殿,回荡不绝。
殿外朔风吹进来,吹得帐幔翩飞。
隔得太远,众宾也不知少帝说了什么,只见少帝眉心微皱,摆手制止。
上首案几之后,皇后也取了匕首,将切割好的鹿肉送到少帝的玉碗之中,气度优雅端庄。
这酒显然不是敬给他的,对方却自作主张替摄政王挡了酒。
侍女将鹿肉送到摄政王案前,摄政王取了匕首,将鹿肉割成薄薄一片。
今日,叶婕妤走到皇后身侧,眉目展笑行礼,一边让宫人去天子身侧再摆一张玉几,要与皇后一左一右平起而坐,陪伴君王身侧。
谢灼走进来,每一步都踩在她心尖上,四目相对不过一刻,却漫长得仿佛度过一年。
而摄政王竟默许了这一行为。
男人迈开步伐,一步步走近,身影朗朗昭昭,玄色黑狐毛披风压身,如松般挺拔威严。
哪怕只视线交错了一刻,她也知道谢灼看到了她。
众人翘首以盼,只听到殿外一阵阵马蹄声,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动大得骇人,透着霜刀般诡谲的力量。
这副模样,好似全然未受禁足和摄政王归京一事的影响。
他身后的才是。
众人心中明镜似的:少帝对皇后的怨气怕是还没有消去。
如此重大的场合,自然不能出一点错,她只能强迫着自己镇定下来。
四年未见,风霜如刀洗去了男子身上肆意张扬,余下一派冷沉凌冽。
就在为首之人的气场震慑住众人时,此人却侧开一步,朝身后人抱拳作礼。
叶婕妤一身湖绿色华服,坐在群妃之首,放在膝盖上手握紧了裙裾。”
身边宫妃倾身,轻声询问叶婕妤。众人只觉如沐春风,纷纷应是。
在乐工们奏响编钟声中,宴席开始,宫人们鱼贯而入,端上鱼肉佳肴。
皇帝不拘着众人,大殿下方便响起交谈声来。
伴随着一阵悠扬的编钟声,帝后二人现身。
“摄政王谢灼归京,觐见帝王——”
作者有话说:
小眉真的很紧张。
他单单立在那里,便是气场逼人。”
从来这宫中设宴,只有众人等皇帝的份、没有皇帝等人的道理。
宦官在一侧回道:“陛下,摄政王尚未前来。”
宫妃们面色一变,哪里敢接这话?
偌大的宫殿,闹腾的宾客,在这一刻全都陷入了寂静。
少帝大步走下台阶,迎接摄政王:“七叔来了,快快入座。
叶婕妤心中生出狐疑,莫非皇后想通了?”
少帝举杯的手一下悬在空中。
她面前景象变得模模糊糊,只觉四周跳动的灯火,那殿柱上雕刻的狰狞兽首,都朝她怒目而瞪,仿佛下一瞬就会扑出啮咬她的脖颈。
叶婕妤心里闷着一股气,同时又生出一丝同情。
危吟眉喉咙发紧,视线从此人身上移开,看向他身后深邃压抑的夜幕。
气场如剑气催,让人想要三叩九拜。
屋内安静极了,北风呼啸着,屋内烛光一时暗一时明亮。
雕梨花的殿门朝两侧拉开得更大,那轻轻的“嘎吱”的声音,在这夜里让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四年前叶婕妤还没入京城,自然未曾见过摄政王,听她们议论,不以为意,轻笑一声:“摄政王真如你们所说不凡,那他与皇后可般配?自然是陛下不许本宫坐在皇后身侧,还斥责了本宫几句不懂尊卑。
不过她还是没料到,谢启竟然为了皇后当众下自己的面子。
众宾只见摄政王面色沉稳,步履从容,而皇后神色清明,美玉耳饰摇摆,端端正正坐着,姿态柔顺,不见丝毫的慌乱。
叶婕妤身形一顿,开口又道了几句,皆被少帝制止,顿时脸上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提着裙裾,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那一双漆黑幽暗的眼底,仿佛能吞噬人心,昳丽的长眸淡淡抬起,便与最上方的危吟眉目光遥遥碰撞上。
少帝脸上带笑,又道一遍:“七叔,朕敬你一杯。”
一句话,三个字,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