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规矩很重要

第253/271章

他望着封岌,道:“夫人说将军这些年征战为的正是天下百姓的福祉!

  寒酥听不懂,也听不见。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可是她不想死。”

  长舟喉结滚颤了一下,重复:“人在郁香堂。”

  “没有。

  “哐当”一声,寒酥手中的长刀落了地。”

  云帆说完这话,发现肖子林和叶南都转过脸来看向他。愿意以命相赔。可否要安排入土为安?

  一时间,宽敞的方厅陷入了沉默。她费力睁开眼睛,看见有人朝她走过来。

  封岌就这样立在门口很长一段时间,最后他也没有进去,而是转身离开。他坐了一会儿,也起身跟了上去。这个时候要是没赶到,最多再过两三刻也到了。”

  封岌没说话,他低着头,视线落在手中的扳指上。

  溪萝州。她转身朝翠微去,吃力地将翠微背在身上。

  寒酥身后是燃得越来越高的鲜红火焰,她脸上身上是刺目的鲜血。

  “姐姐如果出了事,笙笙会哭得很凶狠凶,会下辈子一直都不开心,再也不会笑了。

  云帆挠了挠头,有点不理解他们一个个这个时候往将军身边凑是等着被出气吗?

  封岌皱眉,在城楼上渡着步子,时不时望向远处烽火台的方向。长灯和长河立刻迎上去禀话:“回来得及时,贼子恶行未施。

  云帆瞥见了,赶忙冲上去将人拦下来,道:“我去。所以姐姐要为了我好好保护自己,平安地回来!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沉声问:“你的军令是什么?厅内只剩下了长舟和叶南。片刻后,他抬头,面无表情地沉声下令:“让所有百姓归家锁门不得张望,驱北齐兵至南街。

  最后一个北齐人的瞳仁慢慢涣散,僵硬地躺在血泊中。

  他边走边下令:“回河彰城。残阳如血,这注定是个不安的日夜。

  她握紧翠微的手腕,绝不放手。她不想在战事未定时让他分心……他的分心会影响他的安危……

  昏迷前,寒酥隐隐约约听见了驼铃声。

  封岌颔首,收回视线,朝着刚刚禀话的一员副将抬了下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一个时辰后,溪萝州再度易主。”肖子林诧异,“河彰城出事了?他声音很低:“人在郁香堂。云帆打量着他这脸色,知道连肖子林也不笑的时候事情那就严重了,他也不再吭声。

  一抹刺眼的阳光透过云朵照下来,照在封岌拇指上的扳指,折射出刺眼的一道光。

  封岌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夫人在点燃烽火时不幸遭到北齐人杀害。”

  长舟咬牙:“誓死保护夫人安全。”

  “长舟!

  长舟抬起头来,他看了一眼身前的叶南,握住她的肩膀,将她推开。

  肖子林在一旁抱着胳膊笑:“你见鬼了?”

  封岌眨了下眼睛,又是一阵沉默后,他才起身,朝郁香堂去。”

  叶南松了口气去扶长舟,长舟木然站起身。

  封岌突然将手中的长刀还给了肖子林。

  云帆歪着头望着封岌的影子,若有所思地说:“将军看上去也不是很难过?

  残阳如血,将封岌高大的身影拉成很长很长的影子。

  封岌再看一眼远处升起的烽火,下令:“让长河、长井也带兵赶回去。”

  肖子林眼珠子转了转,追问:“那夫人的侍女呢?

  寒酥并不知道从她后背伤处流出的血水已经浸透了翠微的衣裳。

  好像一切都和以前一样,又好像哪里不一样。

  长舟打破了沉默。妹妹还在京城等着她,她不能就这么死去。影子被拉长,也变得纤细了。

  封岌眯了下眼,垂目看去,另一只手覆来,拇指轻轻在扳指上蹭了蹭。这一刻,她的天地静悄悄。

  叶南望向长舟,见他若往常那样立在封岌身侧。”

  肖子林张了张嘴,最后的希望没了,没话再问。

  封岌坐在房中书案后,正在听几位副将的禀话。

  肖子林问:“人现在在哪?也是,将军这些年经历过太多身边亲近人的战亡。长舟和夫人分开那一刻,便知辜负将军信任。

  封岌登上城楼,问:“还没找到东方宰浮?身体里的血将要流尽,寒酥实在太累了,眼睛再也挣不开。

  他双手撑在地面,以额触地伏地请罪。为了大桃与幺杏,也为了大荆无数无辜的子民!

  叶南探不透封岌的脸色,便将目光落在了长舟的身上。”

  庭院中有一棵杏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此刻肖子林坐在那里,正望着这边。他竟又用力抚压了一下断裂处,让尖利的断处再次割了他的指腹。”肖子林抱剑应。

  后来,云帆白着脸奔上城楼,将楼梯踩得邦邦响。另一边巡查的叶南好奇地望了一眼,立刻觉察出不对劲,快步赶过来。两万兵马尽俘。

  直到滚到山下,寒酥握着翠微的手都没有松开。行军打仗十几年,他从不相信所谓的预感、直觉,可是这一刻心里的不安是什么?翠微,你要坚持住!

  叶南大步走进庭院,瞥一眼树荫下的肖子林和云帆,继续大步往正厅去。他再看另一双脚,也同样惨不忍睹。

  肖子林收了脸上的笑,严肃起来。她艰难地背着翠微下山,却在还没有走到山下时,再没了力气,脚步一空,就这么滚落下去。

第107章

  整个河彰城弥漫着一股难闻的血腥味儿。

  封岌手中的扳指突然滑落,落在地上,清脆一声响,摔成了两半。见叶南进来,他掀了掀眼皮瞥来一眼。有事喊我。”

  肖子林没接话,只是皱着眉,眉宇间是少见的愁容郁色。

  云帆朝肖子林走过去,伸手指了指长舟的背影,道:“死心眼子!

  肖子林一直盯着正厅的门口,见封岌从里面走出来,他立刻起身默默跟上。她再将目光落在封岌身上,他好像还是以前那样威严冷峻地坐在上首,听着下属禀话,偶尔沉声下达言简意赅的军令。

  叶南从后面冲出来,扑到长舟面前,抱住他,死死挡在他身前。

  两方交战,厮杀声震天。

  封岌之前分派的两波人马及时赶到了河彰城,阻止了东方宰浮的残忍计划。

  下午的烽火,原来是她点的。

  云帆吓得胆颤,立刻跪地求饶:“将、将……将军不、不、不要……”

  肖子林仗着在封岌面前随意惯了,唯他敢去拉封岌的手腕。

  封岌纵马率兵归来,他踏进城门。

  长舟如往常那样跟在他身后。”寒酥喃喃说着,迈出沉重的步子一下下往山下去。”

  “与夫人在一起,死时二人的手握在一起。

  封岌望着那把匕首,这是他给她的匕首。”

  她身上分明没有血,周身却有一股血腥味儿,昭示着她刚从炼狱一样的地方回来。”

  封岌从军十七年,这是他第一次屠城。她抬手,手背用力擦去脸上的湿漉。

  封岌眨了下眼睛。

  封岌陆续下达几条军令,几位副将一一领命退下。

  封岌擦拭扳指的动作停下。如今大军浩浩汤汤地赶回河彰城,长灯和长河率兵迎接。

  寒酥的脸色越来越惨白,永远柔红的唇也毫无血色。沉默了半晌,云帆突然重重叹了口气。你这个时候就别在将军面前碍眼了。封岌回头望去,看见远处升起的烟雾。她只觉得身上越来越冷,背上越来越沉,步子也越迈越艰难。今日刚刚胆战心惊经历过被北齐人围城的百姓们,在这种怪异的氛围下,纵使在自己家中也被惧意笼罩着。两个人诧异地对视一眼,不明白封岌为什么突然回来。

  云帆撇撇嘴,嘀咕:“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肖子林和云帆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不过他们从不怀疑判断封岌的命令,立刻转身去办。他一步步朝封岌走过来,待走到封岌面前,直接跪下来。”

  封岌将手上的扳指取下来,拿了一方帕子轻轻擦拭上面的灰尘。”

  肖子林将右手握着的长剑腾到左手,道:“我先走了。

  将军……

  寒酥眼睫孱颤。

  他弯腰,去捡地上摔成两半的扳指。

  血水的浸泡,让她将贴在嘴巴上下的假胡子也揭去。

  封岌将扳指放在掌中,大步往城楼下去,衣袂高扬。

  “烽火台?

  长舟端着茶水往屋里送去。

  一个士兵急匆匆赶过来禀告。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安。他一口气奔到封岌面前,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两具被烧焦的尸体被白布裹盖着,皮肉粘连、骨血残缺,鲜血和污迹渗透了很厚的白布。”肖子林摇头。

  封岌立在门口,视线落在从白布下露出的脚。

  寒酥望着湛蓝的天幕,大口喘着气。云帆看他一眼,收回视线快步跟上封岌。

  两万北齐兵,一个不留。

  原以为永远失去的亲人又有了生的可能,她还没有找到父亲!夫人……和四个北齐人的尸体都被烧毁。”

  “是!摔坏的扳指在他手中,他轻轻摩挲着断开的地方,锋利的断处割破了他的指腹。

  她握着长刀朝着这个北齐人一刀又一刀的砍刺,每一次都拼尽全力!

  长舟跟了封岌十四年,是封岌最得手稳重之人,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完成封岌的命令。他再一抬头,看见了长舟。”

  封岌好像才回过神来,他朝着长舟微偏过脸,问:“什么?”

  妹妹露出一对小虎牙的笑靥浮现在寒酥的眼前。他一边走一边下令:“交代下去,天亮启程赶赴溪萝州。”叶南握住他的手,满眼焦急。

  “我带你下山,带你去找大夫。”

  云帆在一旁笑嘻嘻地说:“将军还真是料事如神,咱们走了一半派长灯带些兵马赶回去。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事。”长舟抬手,从衣襟里拿出一把染血又有烧痕的匕首,双手捧着放在身前。那已经算不上人的双脚,左脚被烧掉一半,右脚更是从脚踝处便没了。”

  “找到夫人时,整个烽火台烧了大片山顶。如果您在,绝对不可能放任一城百姓任由北齐人屠杀。

  “发现北齐人欲围河彰城,我与夫人兵分两路寻找烽火台。

  叶南拱手行礼禀话:“南街那边已经处理干净了。他一脸茫然地问:“我说的不对?在她眼里长舟是最了解封岌的人。”

  “但是,东方宰浮跑了……”

  封岌瞥一眼空了的拇指,再摊开掌心,凝视躺在掌中破碎的扳指。”

  封岌突然拔出站在他身边的肖子林腰间的佩刀。”

  他伸手去拿长舟手里的托盘,可长舟握着托盘的手没松,长舟看也没看云帆一眼,目视前方继续往屋里去。

  长舟灰头土脸,头发和衣服都有烧焦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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