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现身虹月皇城

第136/237章

  叶婕妤道:“能说什么?在臣妾的梦里除了摄政王,还有陛下您。

  只是不知为何,帝后之间始终相隔一臂距离,如此疏离的模样让人不免想到前些日子,少帝为了叶婕妤小产责罚禁足皇后一事。”

  他又补充了一句:“今晚有宫宴。”

  “朕可是听到你在梦里唤他的名字了。

  众人翘首以盼,只听到殿外一阵阵马蹄声,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动大得骇人,透着霜刀般诡谲的力量。”

  危吟眉道:“臣妾是皇后。这大雪天道路湿滑,策马极其困难,七叔一时在路上耽搁了也有可能。

  皇帝不拘着众人,大殿下方便响起交谈声来。”

  “娘娘,你可曾见过摄政王?

  他尚且如此,更何况摄政王?

  少帝打量她许久,忽然轻笑一声:“皇后何须与摄政王这样避嫌?

  这副模样,好似全然未受禁足和摄政王归京一事的影响。

  叶婕妤抬头看上方,见皇后端庄坐在那里,身披华裳,双耳挂璀璨珰珠,唇角笑涡浅浅,

  今夜宫里灯火辉煌,映亮她的面容,使得她看上去更加玉貌绮丽,不可方物。

  危吟眉喉咙发紧,视线从此人身上移开,看向他身后深邃压抑的夜幕。

  从听到“旧情人”三个字,危吟眉喉咙便一阵发紧,冷汗从后颈一路滑下落入衣裙里,敏锐地捕捉到少帝在意什么。

  今日,叶婕妤走到皇后身侧,眉目展笑行礼,一边让宫人去天子身侧再摆一张玉几,要与皇后一左一右平起而坐,陪伴君王身侧。但成大事不顾细谨,有时候必须做出些牺牲。

  叶婕妤身形一顿,开口又道了几句,皆被少帝制止,顿时脸上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提着裙裾,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自然是陛下不许本宫坐在皇后身侧,还斥责了本宫几句不懂尊卑。

  待这二人坐于上首,少帝示意众人平身,发现下方左手边空了一众位子。

  就在为首之人的气场震慑住众人时,此人却侧开一步,朝身后人抱拳作礼。

  随行的宫人亦步亦趋,跟在帝后二人身后。

  少帝听闻后,倒并未动怒,只微微一笑:“那便等七叔来再开宴吧。

  她张口欲言,谢启压下声音:“不必急着回绝,今晚你有一整个酒宴可以考虑。

  皇帝是要让皇后去勾引摄政王,可摄政王未必会怜惜皇后。

  这无声的抗拒,令谢启眉头皱起。”

  从来这宫中设宴,只有众人等皇帝的份、没有皇帝等人的道理。”

  她尚未回答之际,谢启已转过头来,唇角笑意深沉:“皇后,你该见见你的旧情人了。

  二人已经走到了长廊的尽头,远处宾客们鱼贯走入大殿,喧闹声陆陆续续飘来。

  “皇后,只要你答应朕昨夜的要求,朕便信你待朕的真心,待事成之后,朕给你皇后应有的尊贵,与你重修琴瑟夫妻之好,如何?

  隔得太远,众宾也不知少帝说了什么,只见少帝眉心微皱,摆手制止。想起昨夜他说的一番话,危吟眉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

  待最后一根簪子插入云鬓之中,危吟眉提着裙裾起身,少帝在她面前,自然而然地伸出一只手递过来。”

第3章、重逢

  皇帝的话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暗含玄机,逼着危吟眉必须谨慎回答。

  “婕妤娘娘,陛下和您说了什么?

  危吟眉后退一步,双袖拢起行礼:“臣妾从昨夜回椒房殿,便卧病在床,不知今日宫中有宴,更不知摄政王与边关将士会出席,骤然从陛下口中得知此事,难免心中诧异。”

  他低下头看向妻子,她那沾着雪雾的浓长眼睫,簌簌颤抖了几下,更托出她情态楚楚。

  见她无动于衷,谢启便主动握住了她的一只柔荑,带着她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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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殿金碧辉煌,烛杖耀目,殿中一顶香炉袅袅吐出青色的烟气。”

  少帝说话语气温和,似循循善诱般。”

  那宫妃看了一眼斜对面空位,压低声音:“臣妾虽不知陛下为何突然善待皇后,但摄政王归京,皇后娘娘尊贵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少帝平易近人,眉间含笑。

  她扬起面庞,那张白皙如清瓷的面颊上神色沉静,毫无慌乱,与少帝目光相接,仿佛她无甚心虚,话语也不假。众人只觉如沐春风,纷纷应是。”

  四年前叶婕妤还没入京城,自然未曾见过摄政王,听她们议论,不以为意,轻笑一声:“摄政王真如你们所说不凡,那他与皇后可般配?”

  宫中总是有大大小小的宫宴事宜,危吟眉并未多想,在侍女的搀扶下起身,坐到梳妆镜前,抬起头来,通过铜镜观察身后人。

  危吟眉眸中波光晃动:“重修旧好?

  今晚宫宴她便会明白这个道理。

  殿外朔风吹进来,吹得帐幔翩飞。

  “哗啦”一声,一男子大步迈进殿中。

  四周宫人簇拥着危吟眉前行,这进退维谷的局面,已经不容她后退一步。

  “摄政王到——”

  “摄政王入见——”

  这声音如潮水般散开,一重一重。”

  宫妃愣了一愣,连忙道:“娘娘不必介怀,阖宫上下都知道陛下是最疼爱您的。

  等摄政王前来的期间,嫔妃之中叶婕妤款款现身,走到帝王案前行礼问安。

  她是皇后,又怎么能被他送去勾引摄政王?

  此前皇后被禁足的三个月,后宫中大小宫宴,皆是叶婕妤陪伴在少帝左右出席,一时风头已盖过皇后。

  殿口黑漆漆一片,影影憧憧出现几道人影,脚步声逐渐近了。

  屋内安静极了,北风呼啸着,屋内烛光一时暗一时明亮。若是不怜惜,那危吟眉便失去了最后一丝利用价值,自然会被丢弃如敝屐。

  他身后的才是。但他不打扰她的考量,转头双目正视前方路。

  叶婕妤一身湖绿色华服,坐在群妃之首,放在膝盖上手握紧了裙裾。

  为首之人面容俊朗,身量高大,鹰隼般的目光扫视一圈,视线所及,殿中人无不低头行礼,莫敢与之对视。

  危吟眉被握住的掌心不自觉地收紧,走在长廊上,却听身边人开口:“等会宫宴,皇后知晓都有什么人参加吗?

  必要的时候,谢启会逼她一把,他总有办法让她答应。一股说不上来的无形的威严从大殿上方压下来。

  危吟眉挂耳珰的手垂落下来,心里隐隐浮起一层不安——

  少帝已经很久没有踏足过她的椒房殿,今日不仅一反常态,态度还这样和煦。

  别人不知道皇帝为何对皇后的态度转变,她可是一清二楚皇帝的谋划。

  宦官在一侧回道:“陛下,摄政王尚未前来。

  少帝谢启着冕服,皇后一身明丽罗裙,站在一起,端是郎才女貌的一对璧人。

  男人迈开步伐,一步步走近,身影朗朗昭昭,玄色黑狐毛披风压身,如松般挺拔威严。

  正聊着,殿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宫人尖细的嗓音传来:“摄政王到——”

  殿内为之一静,目光齐齐投向殿门口。当他跨入门槛,殿内人甚至能听到他身上玉佩华琼碰撞发出琅琅之声。

  叶婕妤心里闷着一股气,同时又生出一丝同情。”

  叶婕妤轻呼出一口气。

  不过她还是没料到,谢启竟然为了皇后当众下自己的面子。

  谢启温和一笑:“既然醒了,就起来梳妆吧,外面天快黑了。

  少帝听了却付之沉默。”

  身边宫妃倾身,轻声询问叶婕妤。”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犹如一道闷雷,狠狠落在耳边。

  进来的人不是谢灼。

  雕梨花的殿门朝两侧拉开得更大,那轻轻的“嘎吱”的声音,在这夜里让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众人心中明镜似的:少帝对皇后的怨气怕是还没有消去。

  四目相对,少帝目光熠熠,轻轻一笑。

  浓密的雪花遮掩住了所有人的视线,屋外朦朦胧胧的灯光,勾勒出一道颀长的身影。

  叶婕妤心中生出狐疑,莫非皇后想通了?”

  危吟眉转过头去,双目渺渺望着廊下的飞雪。

  他单单立在那里,便是气场逼人。”

  “至于梦里唤摄政王的名字,也是臣妾一时梦魇,神志混沌。

  试问天底下哪个女子,会愿意被自己的夫君转手送于他人?

  谢启见她面如金纸,声音带了几分笑:“怎么皇后,你不想见摄政王吗?

  四周传来宫妃们低低的交谈声,议论着摄政王容貌如何:“咱们圣上已是清俊,听说摄政王更是容貌不凡,卓拔不群。”

  危吟眉抬起头,望向那风雪之中矗立的宫殿。”

  一句话,三个字,掷地有声。”

  宫妃们面色一变,哪里敢接这话?

  谢启道:“走吧,皇后,摄政王在里面等你呢。

  “摄政王。若自己不答应,那么只会得到与他承诺截然相反的下场。

  伴随着一阵悠扬的编钟声,帝后二人现身。

  少帝伸手轻揽住她的肩膀,与她一同往前走:“朕并非狠心之人,会舍得让自己的妻子去以色侍人。

  危吟眉面色霎时一白,步伐顿住。”

  谢启又怎么会听不出她话里有话。”

  她不单单提摄政王,更提了皇帝和其他边关将士,将避嫌的心思摆到明面上。”

  她清楚地知道,他的话没有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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