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时衍因为一觉好眠的心情瞬间阴了半个度。
汤幼宁凝眉思索,忽然想到了:“十澜,我给你的匕首编一条穗子如何?
或许是无意撞见,藏匿了身形,暗中窥视,鬼鬼祟祟的。”他嗓音微哑,脸色不善。!
薄时衍缓缓坐起身,大长腿横在床的外侧,汤幼宁本来打算翻过去的,想起什么又停住了。
啧。
“王爷,非礼勿视。”
她穿成怎样?”
劳烦让一让,她不要碰到他。
原来,他是为了散播流言而来。
薄时衍也不需要继续从他嘴里挖,命茂岚遣人去南边彻查。”
她记得,那把匕首是银白色的,正好搭配一枚红色穗子,以白玉缀之。
十澜在暗卫营长大,从未跟小姑娘一起弄过这些手工活,还是第一次有人要编穗子送给她。”
他这样说,十澜却是不信。奴婢所做的,皆是分内之事。
再继续审下去,那山火也不是雷电所致,竟是人为!
这是不对的。
下一瞬,十澜已经从溪流对岸跃了过来,落在他跟前,手中一柄匕首,指在他喉间。
倒不是因为害羞,只是自小被教导身子不能给男子瞧见。
这般具备冲击性的一幕,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忽视,薄时衍也不能。
茂岚听闻了来龙去脉,也觉得此人可疑,当即带回去审问。
外头天光大亮,下了大半夜的雨水也停歇。
她拱起上身,伸了个懒腰,这么一动,就碰到了身旁的人。
汤幼宁难得出来,回头看了看营地的方向,问十澜道:“我们可以走走再回去么?
“女侠饶命!
然后被她一个动作弄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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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仆三人沿着小溪流缓步慢行,此处芳草萋萋,并无稀奇的景致,落在汤幼宁眼中却美得很。
既然喜欢牵扯鬼神,南边的洪水瘟疫,背后之人岂会放过?”
朱卫平是负责此次皇帝出行的最高将领,统率两千精兵随行。
茂岚道:“应是雷击引起山火,朱将军意欲调遣三百人前去帮忙灭火,着人来问问王爷的意思。
“我好像听到了闪电的叫声?”
这些皆是茂岚询问清楚的,一一上禀于他,连津丰县的舆图都带来了。
忽然,十澜挪动了两步,有意无意的挡在汤幼宁身侧。
他有一把佩剑不错,但是,她一摇头道:“我不想给他做穗子。”
这般的野外荒林小溪边,她从未涉足,更遑论游玩。
随着她的动作,薄时衍的视线不期然落在了那凌乱的寝衣上。
事关陛下安危,他怕有调虎离山之计,须得瞻前顾后。”
她笑着笑着,又犯愁起来,王爷给了金子这样贵重的赏赐,那她给什么呢?
他不过一个小喽啰,哪里能接触到更多讯息?
薄时衍让他进来说。
汤幼宁揪着小眉头,她嘴笨,也说不上会如何。
湘宜与十澜打水入内伺候,现今王爷与汤姨娘一屋,很多时候苒松不便进来,彻底落了闲。
十澜当下就把他给扣押了,再摸出腰间信号弹,往天上一放,没一会儿茂岚就带着几人匆忙赶到。
没有准备供桌,只一个炉子插上香烛,若干个瓜果供品摆放地面,属实简陋了些。
“你……”她歪着脑袋回想,才记起昨晚睡前的事情。”那人吓了一大跳,顾不上腿痛,丝毫不敢动弹,冷汗直冒。
“是娘子福运满满,十澜跟着沾光了。
雷击引起山火,那是上天的启示,是天罚!
任何自然灾害,借用鬼神说事,立即就不一样了。
薄时衍问道:“火势如何,覆盖面积多大?
侧目打量汤幼宁毫无防备的恬静睡颜,他的指尖动了动,到底没有把她给揪醒。
汤幼宁的叩拜却很认真,跟她未曾谋面的娘亲提了提思芸,往后她身旁没有这个婢女了,换做湘宜湘巧与十澜。”
恰好,她就有一枚小小的白玉坠子,装点在匕首上面,不显累赘,定然好看。
本以为是个小插曲,没想到返回驿站之后,那个行迹可疑的呓桦人,还真被审出了东西。”
“灭火的村民怎么会在这里?
“王爷,我要下去。”
“他?
趁着谣言尚未形成舆论,暗中揪住源头,把他们一网打尽才好。”
她正琢磨着能拿出些什么来奖励,十澜摇头不敢受:“哪能要娘子的东西,王爷赏罚分明,会奖赏我的。
抿了抿丰润的唇瓣,她不想说话了。
难得的一梦深沉。
茂岚领命而去。
再加上二百精兵,绰绰有余。齐曜白的那只狗。”汤幼宁在桐鹭殿早起时,撞见过薄时衍练剑,流云飒沓,风姿凛然。
小溪对岸有个人。
当下心里一软,却还是推拒道:“这等费神之事,怎好让娘子来?
驿站外面的空地,驻扎了一大片帐篷,行军整肃,闲人退避。”十澜沉声问道。
背后之人显然知晓御驾行踪,途经津丰驿站,被大雨迫停,因此冒出此计。
匕、匕首?”
肯定是它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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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各自洗漱完毕,早膳尚未呈上来,茂岚忽然在外有事禀报。
先前离京时候,队伍路上停下午歇,汤幼宁因为脚伤,被勒令不准下地行走。
有人发现,距离津丰驿站五里地的那片山林着火了,立即报丽嘉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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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约卯时二刻,汤幼宁在往常一样的时辰醒来。”十澜哼笑一声:“你不知道前方驻扎了谁么?”
十澜答道:“赏金十两。
此话把现场之人全都镇住了,茂岚不敢托大,立即禀报了摄政王。
恐怕是有心人企图下一盘大棋,拿小皇帝与摄政王说事,必然存了挑拨的心思。
湘宜与十澜知道她要去烧纸钱,问掌柜的要了昨日预订好的物什,陪同汤幼宁一道出门。
烧化了纸钱,便是一桩事了。
“你是何人,在此作甚?
他日理万机,汤幼宁同样有事在身。
薄时衍查看过后,让他转告朱卫平,“带二百人去即可,旁边三个村子的村民可以帮忙。”
若非她要在附近走走,哪能发现此人呢。
闪电?”
距离这么近,很多村庄一发现山火,都会自行组织灭火。”
“他?
说的是——帝星微弱,德不配位。
十澜不动声色,越发靠近了水源,她的指尖捏着一枚铜板,骤然发难——
铜钱一离手,瞬间化作了暗器,直直打在偷窥之人腿上。
“十澜好棒!”
若有什么事,扬声一喊就能惊动守卫士兵,再不济,也还有她跟着。
薄时衍方才正在熟睡,记不太清楚昨晚是何时入眠的。
这套操作,别说那个人傻眼了,汤幼宁与湘宜也看得一愣一愣。
汤幼宁听了替她感到高兴,“太好了,是金子!
小时候爹爹怕她走丢,不肯让她出门,后来长大了,同样没什么机会往外走。
他顿时“哎哟”一声叫唤起来,整个人跌倒在地。”
倏地一下就飞过去了,那人跪下喊女侠饶命,比戏台子还要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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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够这么快获知此事,纯属意外。”汤幼宁不由好奇:“他会赏什么?
薄时衍过来了,沉着脸在一旁听着,李春山却是再也审不出其它东西。
面对探子,从来都是宁可杀错,绝不放过。
薄时衍在屋里用过饭,很快跟着离开。
他怎么也想不到,三个小娘子,其中竟有一个练家子!”
暗卫营自有一套赏罚规矩,若是没完成任务,去领鞭刑;若是做得好,则有赏金。
茂岚闻言,心下一肃,“这……”
这可真是拔出萝卜带出泥,叫他们给撞破了!
总是眼巴巴的看着那树木草地,几乎全程在马车内度过。
沟壑欲露不露。真厉害!
他眼神微敛,本就半透的衣襟叫她蹭开了,露出精致锁骨,那件小衣包裹不住的雪团被挤出一点,白到了极致。
他面无表情,不肯相让,“你穿成这样,敢开窗试试?
薄时衍睁开眼,与一脸懵懵的汤幼宁四目相对。可有查看舆图地形?
她吓了一跳,居然有人与她同睡一榻?
只是觉得这人属实阴晴不定了些,他不是嫌弃她么?
不说薄时衍感觉如何,汤幼宁两眼亮晶晶的瞅着十澜,难掩欣喜与敬佩。
昨日连着大半个晚上雷雨交加,今早暂时放晴了。
打量此人衣着,是粗布麻衣不错,但手背肤白无茧,瞧着就是个干细致活计的,而非庄稼汉。
汤幼宁摇头不听,拉住她道:“你立功了,我要奖励你。
十澜一张小圆脸,笑起来有几分可爱,完全看不出她身手狠辣。
不过,她想了想,道:“王爷有一把佩剑,时常随身,娘子不如多做一条穗子。
在她的坚持下,十澜推辞不过,只好收下。汤幼宁低头打量自己,‘呀’的一声往被子里躲。
“小的是附近庄稼汉,被召集过来灭火的……”那人战战兢兢道:“无意冲撞了贵人,实在是对不住哇!
主仆三人的散步之行,不得不中途截止。
他闭了闭眼,正欲开口说话,汤幼宁已经利索地往床尾爬。
他叫李春山,并非探子,不曾受到过这方面的训练,稍稍一用刑逼问,就倒豆子似的全部交代了。”
“本王便是视了又如何?
十澜体谅小娘子好动的心思,点头道:“只在附近没关系。”
汤幼宁不容许她拒绝,“旁的针线活我也不会,我只会这个了。
十澜本是暗卫出身,自有一双看人的利眼,几乎从不出错。”
那人连忙辩解道:“贵人有所不知,小的是为了躲懒,才避开了来时的路,不巧走到这儿来……小的知错了!
她只有一个小首饰盒,里面都没有纯金的物件,比不上金子贵重。
汤幼宁爬起来坐着,她要起床了。
她们挑选好方位,出了营地,也没走太远,就在一条小溪旁放置香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