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仄的空间,紊乱的呼吸,交织的气息。
酒吧里人声鼎沸,热闹喧嚣,姜予眠挤进去时,不少人向她搭讪。
直到耳边落下一道温和的提醒:“到了。
天才的大脑也在这刻变得空白。
三人围绕饭桌坐下,姜予眠想起一人,问道:“宇飞呢?
她的后背紧贴陆宴臣的心脏,夏季衣服单薄,她似乎感受到颗热烈跳动的心脏,在她身后起伏。
姜予眠往嘴里扒拉一口饭,悄悄看向黎文峰,或许跟黎叔叔说,能够更理智地判断。
一个人的变化总会有原因,她先不问原因,只问:“你现在做这些事,开心吗?
一旁看戏的陆宴臣终于迈开步伐,来到姜予眠身边:“让我跟他谈谈。”当时他在二楼看到姜予眠,才走下来。
“最近宇飞很用功,这不马上要期末了,他在图书馆跟朋友学习。
直接质疑人家孩子也太莽撞了。”这两年,黎文峰完全把她当女儿看,“有没有意向加入科研所,以后全身心为人民服务。
他走得匆忙,连饭都没吃完。”姜予眠揪着他胳膊,“你不是跟你妈说,你在图书馆学习吗?
短短几分钟,黎宇飞跟陆宴臣建立起非一般的情谊,一口一声“陆大哥”喊得亲热。”
见他恼羞成怒,姜予眠风轻云淡地抛出一句:“你觉得这些话对我管用吗?
她问:“既然不开心,为什么还要去做呢?
站在中间的姜予眠下意识退后,左胳膊突然被人握住。”
“……”她怀疑陆宴臣在讽刺她刚才的问题,但她没证据。”
为国家、为人民奉献,这样的人值得尊敬。”
“你不跑我会追吗?”
黎宇飞一见到她就跑。
陆宴臣就站在她身边:“眠眠?”她不想把自己困在一个地方。
姜予眠懂了。吃了黎家这么多饭,承了黎叔叔那么多人情,她无法放任一个可能误入歧途的小孩不管。”黎文峰的妻子肖虹玉端着一锅香喷喷的汤出来,姜予眠喊了声婶婶。”
弟弟饿了要吃饭,姜予眠自然不会拒绝,不过陆宴臣也在,于情于理她都要问一声:“你要一起去吗?
“你现在是不是该考虑工作的事了?”
姜予眠心软:“想吃什么?
这两年她偶尔回来到这里,肃正成熟的中年男人跟温柔贤惠的妻子互相扶持,不禁让她脑袋中浮现出曾经跟爸妈在一起的画面。
他们进去后,突然来了一群人,赶在电梯关门前一窝蜂挤进来。
“抱歉。而右边,陆宴臣的右手抵在电梯墙面,避免她与墙相撞。”
她的确不喜欢管闲事,但黎宇飞是黎叔叔唯一的儿子。”
最怕的就是一记硬拳打在棉花上,他有弱点,所以只能投降。”
陆宴臣把人带到边上,不知道说了什么,黎宇飞竟真的被说服。
“没用,我妈就那性子,改不了。”
姜予眠劝他好好沟通,黎宇飞却认定这个办法没用,两人产生分歧,眼看着就要聊不下去。
想到这,姜予眠没法对黎宇飞的事情视而不见,她假装不经意地问道:“婶婶,方便把宇飞电话给我吗?”
龙虾店在楼上,三人站在一起等电梯。
姜予眠下意识转身,胳膊从他手里滑脱。
姜予眠做势拿起手机,黎宇飞连忙扑过来,按住她的手:“别打!”
“哦,我突然想起一本书,想请他帮忙找找。
十五岁的黎宇飞已经有一米八的身高,他运动细胞发达,速度很快,好在姜予眠常年锻炼,体能也不错。”
黎宇飞毫不犹豫道:“小龙虾。”
“别贫嘴。
这边人流量太大,两人在人群中穿梭,总是差几步。
听完他的坦白,姜予眠心情微妙。”
黎宇飞告诉她:“他们让我觉得自由。她一一回绝,在人群中寻找,各种味道混在一起充斥鼻尖,姜予眠难受极了。
好在,电梯到了。
他那群“朋友”都是成年人,而他长得高,混在一起没人怀疑他是未成年。”
陆宴臣颔首:“却之不恭。”
家长在谈起孩子时总是滔滔不绝。”道歉的话脱口而出,抬头一看,姜予眠惊讶住。
陆宴臣低头看她,“还没到。”
黎宇飞又把脑袋甩过来,瞪她:“这么大了还告家长,你羞不羞!
黎宇飞钻进一个商场,凭地形优势很快甩开她。多管闲事。
姜予眠追出去。”
“昂?”
欺骗、隐瞒,最后伤人伤己。”
“出差,正好来线下市场看看,结果遇到你。
亲眼看着黎宇飞从眼前消失,姜予眠郁闷至极,她在商场内快步行走,边走边看,一不小心撞到人胳膊。
最后姜予眠在市中心附近的酒吧找到黎宇飞。”
黎宇飞是他们的儿子,今年读高一。
姜予眠尝试沟通:“你可以试着把你的想法告诉你妈妈,而不是用欺骗的方式让整件事情变质。”肖虹玉满脸欣慰,说着还把儿子刚发来的照片给她看,“宇飞刚刚还给我发了图,说晚点回来,叫我不用担心。”
黎宇飞哼声,把头扭到一边,不回答。”
“玩玩就玩到酒吧?
“我妈总是问东问西,我知道她是为我好,所以我只能承受。
忙了一天,黎文峰请她去家里吃饭。
终于,她在一个方桌前找到那个少年,“黎宇飞。
她们宿舍,许朵画甘于平凡,元清梨随遇而安,只有她跟姜予眠前途无限,因此她更喜欢更姜予眠打交道。”
因为丈夫太忙,肖虹玉的注意力都用在儿子身上,只要当他找借口出来,在外面才能随心所欲。
“你跑什么!
身体麻麻的。”
姜予眠丝毫不惧他故作硬气的模样,连语气都不曾改变,“欺骗犯错的人又不是我,我羞什么?
电梯里的乘客走了一批,又涌进来一波。
黎宇飞又变成曾经那个可爱的弟弟,朝她撒娇:“姐,我饿了,你能带我去吃饭吗?”
姜予眠紧追不舍,在陆宴臣的帮助下,黎宇飞最终落网。”
黎文峰忙于工作,顾不了家里,肖虹玉又对儿子太过呵护,衣食住行全都要过问,让黎宇飞觉得很压抑。
她记得,前两年开始见到黎宇飞时,是个意气风发,有些调皮但很可爱的弟弟。
肖虹玉回到饭桌边,“唉,他就是这样。
徐天骄把通过面试的事告知了姜予眠。
姜予眠终于想起问:“你怎么在这儿?
电梯里的胖男人往后一挤,眼看就要撞到她身上,忽然,她整个身体被人带着往右一转。
姜予眠浅浅点头,忽然想起:“话说,你怎么知道他是黎宇飞?”
“你追我干嘛。”
“别拍。”
陆宴臣失笑:“就他一个人跑,还不明显吗?”
黎宇飞瞬间涨红脸,“我爸都不管我,你凭什么管我?
他承诺回家会跟父母好好沟通,姜予眠不禁看向陆宴臣,心里万分佩服。”
“黎叔叔,我还有很多未完成的事情。”
黎宇飞低下头。
在姜予眠的犀利“审问”下,黎宇飞承认自己这段时间撒谎,其实都在跟他那群“兄弟”鬼混。
新的位置,她面对着冰凉的电梯墙,背抵在一个熟悉又温暖的胸膛前。
一眼看上去没什么问题,但姜予眠很快发现,光线不对。
时隔多年,她甚至已经记不清父母的模样,但那种温馨的感觉,永远刻骨铭心。
他们再次被逼到角落,这一次,两人彻底面对面。”
“怎么了?”
“听说拍脑袋会变傻。
只是很多时候,他们缺席了家庭生活,让家人为之担忧。
那是张图书馆的照片,像是拿起手机对着旁边拍的,能看见书架,还有些附近的书桌。”
“你不追我会跑吗?
她被圈在怀中,与所有危险隔绝。
手机递过来了,姜予眠总要看一眼。
“叮——”
电梯门开了。你才十五岁,你怎么进去的?
“你们俩聊什么呢,快坐下来吃饭吧。
姜予眠抄起手:“你要是不肯说,我可以让你妈妈来问。”
黎宇飞昂首挺胸,故作镇定:“学完了,出来玩玩不行?”
姜予眠一拍脑袋:“对哦。
收到消息时,姜予眠刚从公安部科研所出来。
然后没等她找到合适的时机开口,黎文峰接到一个电话说要回去加班。
“你先把饭吃……”肖虹玉劝到一半,还是起身帮丈夫收拾东西,让他带上。”
她停住脚。
她的专业能力有几分,自己心里门清,得到面试通知已经很意外,能够进入天誉实习,更加确定心中的猜测。”
“陆……”姜予眠正要出声,却发现前面转角冒出一个熟悉的脑袋,姜予眠迅速道:“等会跟你说,先帮我抓到黎宇飞。
左胳膊已经被握着,却是向她腰间收拢的姿势,减少占地空间。
万一是自己弄错了呢?
她想告诉肖虹玉,可是看见肖虹玉提起儿子时满脸慈爱的模样,她说不出口。”
姜予眠随意找了个借口,肖虹玉也没多想,把电话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