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粗人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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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睡着了?

  她光想着但凡不瞎便能看懂是什么意思,怎么没想到这世上还有睁眼瞎呢!”回来报信的护卫如是说。

  却见头顶人闭着眼安安静静,别说嘴,连眼睫都像黏在了眼下似的,纹丝不动。

  “……”

  第二层——

  枣子。”

  青松低着头为难道:“公子从前在天崇书院念书时三天两头翻墙逃学,后来便去边关打仗了,对一些笔画多的字也许确实……”

  姜稚衣闭上眼冷静了片刻。姜稚衣从没有过哪一日如此盼望夜晚的降临。

  “嚓”一声脆响,三十丈开外视野尽处,一片竹叶悠悠落下。”

  “不必。

  眼下那份大喜的早食已送去一日,也不知何时才能等到他的回音……

  只盼他见到那物,能回忆起她昨夜的肺腑之言,若回忆不起也无妨,但凡不瞎, 总能看懂是什么意思。

  穆新鸿照例起早巡视大营,挎着腰刀走到练武场附近时,望了眼里头挽弓搭箭的人,一捶门口小兵的肩膀:“不去给少将军收箭,在这儿发什么呆?

  地上的小狸奴从一开始兴致勃勃上蹿下跳地抓扑, 到此刻懒洋洋趴着,偶尔抬起一爪子,算是给她一分薄面——毕竟任哪只猫被人从早到晚逗了一整天,都是一辈子也不想看见逗猫棒了。

  漫长的一天终于快过去了。”

  “啊?”

  元策闭回眼去,皱了皱眉:“那就等他腿好了再打一次。”

  头顶没传来回应,姜稚衣声儿越说越小,越说越低:“离年关还有一月多,到时候刚好舅舅回京,那我们的亲事是不是——可以定下来啦?卑职愿为您分忧!

  “阿策哥哥?

  片刻后,姜稚衣睁开眼,恼得一扔手中的逗猫棒。”姜稚衣试探着叫了一声,没得到答应,又轻轻晃了晃他的手臂,“阿策哥哥?

  “昨日那些不干不净的话,总归听进了别人耳朵里,虽然他们一个个被你打得都要卧床百日,那百日之后呢,流言是没办法完全杜绝的,所以只能在那之前把流言变成真的,只要你娶了我,他们的闲话就是我们新婚的贺词了……!

  “少将军,永盈郡主差婢女来了,说您……说您早上走得早,想必还未来得及用饭,这是给您的早食。”

  “穆将军,少将军今早天不亮就来了,一来就进了练武场射箭,瞧着好像有什么烦心事,小的不敢进去打扰。”

  “你不识字,难道你家公子也不识字?”

  姜稚衣一愣:“什么图案?

  想来也是,此事毕竟是他们理亏在先,若真要追究,必得牵连出自己中伤郡主的大罪,权衡之下,自然只能打落了牙和血吞。

  恰此刻,小满匆匆从外头走了进来:“郡主,青松替沈少将军传话来了,可要请进?”

  姜稚衣攥着逗猫棒蓦地直起身:“请,麻利地请。”

  果然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青松目光闪烁了下:“公子吃了,吃了……”

  “光吃了?”姜稚衣的唇瓣不可置信地颤抖了下,“那是个字!莲子。

  “叫你家公子没事多读点书去吧——!”

  姜稚衣说完,期待着抬头看去。”

  姜稚衣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在说大表哥。

  “……其实做这些是治标不治本,我倒有个一劳永逸的法子,你听听有没有道理,”姜稚衣清清嗓子,像是有些不好意思,紧了紧他的臂弯,“按大表哥如今的状况,起码也得卧床三月,只要这三月之内我已许婚嫁,就算他贼心不死也无可奈何了,你说是不是?”

  像有一道白光从黑暗中闪过,元策眼皮蓦地一跳。

  不过听说外边一片风平浪静,那些被打的公子哥儿与她的大表哥一样安安静静休养在床,对行凶者连个追究指认的意思都不敢有。

  “从宫中太医,到长安城乃至周边各县的名医,几乎全被沈少将军请了个遍,看沈少将军这着紧的样子,应当是不将人救活绝不放弃了,估计近来腾不出空闲。

  “…………”

第21章

  日暮时分, 姜稚衣在暖阁窗边倚着凭几,左手托腮,右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指间的孔雀羽逗猫棒。”

  “……”

  元策:“你怎么不早说?”

  烦心事?

  第三层——

  桂圆。

  一眼看见一对写着红囍字的白面馒头。”

  “因为舅舅待我是真心的,我想要舅舅,只有这里才有舅舅。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舅母并非真心待我,不过是因着我的身份,因着我阿爹于国于朝、于皇伯伯有从龙之功,只要对我好,便能得到许多好处,所以才做出一个好舅母的样子,方家其他人也都是这样……”

  “既然如此,宁国公府,皇宫,哪里不能住,何必在这儿住这么多年。”

  元策低头一看,盯着那三屉的紫檀木食盒看了会儿,迟疑着抽开了最顶上一层。

  姜稚衣便也时刻关注着这“风头”的后续。”

  “就是那些红色的花纹……”

  “……那是花纹吗?”

  接连几日,元策都以避风头为由,没再来过瑶光阁。”元策挑眉。”元策张弓搭箭,拉满弓弦,瞥了眼靶心已满的箭靶,准头上移,扬手一松。

  元策垂手把长弓塞进穆新鸿手里,往外走去:“暂时躲过去了。那天不亮的时辰,鸡都没起呢,谁能来烦少将军的心?”

  不知第几声阿策哥哥之后,寝间里终于陷入沉寂,只剩下一道女子幽幽的叹息。”

  “自然不光吃了,还……还大赞您送去的早食色香味俱全,不仅可口,连那馒头上的图案都十分别致!

  姜稚衣望了眼窗外金煌煌的夕阳,继续托着腮,百无聊赖地逗猫。”穆新鸿一愣,他不过拍个马屁,这很重要吗,“您这是遇着什么……”

  元策闭了闭眼:“一点小麻烦。那是字吗?

  这一去,才知他这些天忙得不可开交,日日都在府上接待各方医士,医治那位从边关接来的“活死人”副将。

  连着几日无事发生,眼看这风头也过去了,这日一早,姜稚衣起心动念,差了个护卫去沈府,让问问元策今夜可否能过来,何时能将上回的未尽之言说明白?

  翌日一早,京郊军营。”

  “你看我像有什么事。

  昨夜好不容易借着气氛正好,顺水推舟地将憋了许久的话问了出来,结果却是落花有意,流水有困意……

  知他近来辛苦,她不忍苛责,便也没叫醒他——当然确实试了几次实在叫不醒, 想着一早再说, 谁知今早一睁眼, 榻边却已空空如也。”青松冒着冷汗埋下头去告罪,“小人大字不识几个,竟是眼拙了,郡主恕罪!!”

  穆新鸿轻咳一声:“就是……卑职跟家里那位吵隔夜架的时候也是您眼下这模样……”

  “我是你?

  一个逗得漫不经心,一个被逗得筋疲力尽, 一人一猫晒着西斜的夕阳, 都有点蔫蔫答答。”

  “什么麻烦?”

  青松被麻利地请了进来,目不斜视朝上首行了个礼,小心抬起一丝眼皮,看着姜稚衣眼底的期待,努力挤出一个笑来:“郡主,我家公子说,郡主风寒既已大好,加之昨日出了那样的闲言碎语,今夜便不过来了,请郡主保重贵体,注意歇息……”

  姜稚衣闪动的目光一黯,轻轻哦了声,叹了口气倚回凭几,默了默又记起什么,忽然重新直起身:“那我今日差人送去的早食他可吃了?

  穆新鸿赶紧进了练武场,看了眼那一排已然密密麻麻的箭靶,走到元策身侧,观察着他不辨喜怒的脸色,张了张嘴又闭上。”

  “少将军,您没什么事吧?”

  穆新鸿连忙收起弓追了上去,不等问清楚些,迎面一名小兵提了个食盒匆匆走来。”

  “啊?花生。

  元策左手持弓,右手从箭筒抽出一支新箭:“说。

  若是不曾问出口也便罢了,毕竟距离年关还有一阵, 也不急在这一日两日, 可问都问了, 却像石沉大海没个响儿,岂不叫人如鲠在喉?”

  “?

  “那肯定不是,少将军何等天人之姿,就算吵了架,只要您出马去哄人,定是一句抵人家十句,想必这几日过去,郡主对您已是服服帖帖,掏心掏肺,都要嫁给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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