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当真落魄到需要靠一个黄毛丫头施舍的境地了么?”
姚芳也是皱眉,“还读书人呢,起码的礼义廉耻都不顾了。
他曾想过几套策略,最好是用才学折服对方,叫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师雁行换了个姿势,微微挑眉,慢悠悠道:“看样子,你倒不是没听过我的名声,故而进来后只有惊,没有疑。
“掌柜的,此人轻浮,心胸狭隘,非善于之辈,日后若得势,恐要报复。
简直,简直跟个男人似的!
师雁行瞅着他,突然笑起来,“镜子也不算多贵,即便买不起,不会对着水照照么?”
一个女人,一个出身低贱的女人,还能有什么目的?
可王玫偏要扭曲成“好啊,你们竟敢让我卑躬屈膝”。
王玫怔了几息才明白过来她什么意思:
你不知好歹,回家照照镜子吧!
“那你去告我呀!
胡三娘子想的比姚芳和李金梅多些,出气归出气,事后却也担心。
先生怎能如此行事,将我等读书人当成什么了!
简而言之,听不懂人话。
果然如裴远山所说,其中不乏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见了自己就露出真面目。
而对付逻辑流氓的最好方法就是比他更流氓。”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似笑非笑,“你觉得自己很优秀,是天之骄子,来日必然飞黄腾达,别人善待你,一定想从你身上得到点儿什么,对不对?
“你!
“送客!
嗯,下头的人历练出来之后,她的粗活儿干得少了,双手果然细腻不少。”
“嗯,我是女子,你是小人,彼此彼此。
门一开,绕过屏风,王玫就看到里面罗汉圈椅里坐着的姑娘。
他脑袋里嗡的一声,仿佛全身的血都涌到头顶,既羞且气。
可现在?”王玫被她这幅无赖相惊呆了,憋了半日才道,“当真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方才的话她们都听见了,简直不知好歹。”王玫正在气头上,听了这话,越发气得满面发青,又对师雁行冷笑,“师姑娘倒是好教养,不过一个家奴,也敢对我叫嚣?非但如此,你还要怀疑我的动机,觉得不过一介商贾而已,怎配与你们高高在上的读书人平起平坐?找裴先生告我,找知县大人告我去。
想羞辱我么?
你一定是图我!
李金梅冲着他的背影啐了口,“什么王八羔子!
他的心脏狂跳起来。
等等……
王玫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下意识抬头瞧了眼。
“你见我年轻,又是个姑娘,自然打从心底里轻视起来。
到底是商户,不知羞耻。”
“还早着呢,”师雁行道,“他虽在甲班,可当初连个廪生都没考中,可见并非绝顶天才。
进门不先问好不说,竟还如此窥探!
师雁行摆摆手,示意胡三娘子稍安勿躁,又对王玫笑吟吟道:“你该不会以为我在替自己找终身吧?
胡三娘子只是说他没有为人处世的基本礼仪,别说是想资助你求学的好心人,就是路上偶然见了姑娘和陌生人,难道不该问一句好的么?非但听说过,可能还对我的身家背景颇为熟稔……”
王玫哪里经历过这个,面上渐渐做烧,有种被人当众剥光了的窘迫感。
得了,这人废了。”师雁行木着脸端茶。”
王玫怒气上头,哆哆嗦嗦指着师雁行说不出话来,到底是青着脸拂袖而去。且十九岁的秀才虽出色,也实在算不得顶流,不过鸡头而已。
跟她们一比,王玫简直像只鸡仔!
话音刚落,门马上就被外面的姚芳和李金梅推开,“请吧!
“你,你好生无礼!
王玫忽然有些不自在起来。”胡三娘子立刻扬声道。”师雁行往后一靠,懒洋洋低头看手指。
年轻姑娘?
这不纯纯有病嘛!”
王玫只是没见过世面,但不蠢,听出她语气中的轻视,一时气愤压过窘迫,挺胸抬头道:“难道不是么?
立在师雁行旁边的胡三娘子皱眉,此人好生无礼!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么!
从姚芳和李金梅中间穿过去时,王玫本能紧张,感觉自己身边好像立着两根门柱一般!
有那么一瞬间,王玫甚至对裴远山也迁怒起来。
是啊,听说这师家好味的掌柜早早没了爹……
师雁行何等精明,两只眼睛简直跟装了X光没什么分别,从王玫进门到偷窥自己不过短短几息,就立刻抓住对方心思。书院里的先生,家里的长辈,就是这么教导规矩礼仪的?又做什么资助?
还这样小!”
胡三娘子忍不住骂道:“口口声声读书人,我看也没怎么样,我家掌柜的以礼相待,你从进门起,可曾问过好?
真是她!”
师雁行不怒反笑,你看,这就是智障们的流氓逻辑。
一介小小女子罢了,她懂什么读书!
藕荷色丝绸长裙,裙摆绣着金桂,十分气派。
女的?
来的路上,王玫准备了不止一套说辞,但无论哪一套,攀谈对象都是刻板印象中的中年掌柜:
身材魁梧,大肚子,再来一点蓬松的胡须……
没一样沾边的!”
管他什么狗屁的读书人秀才公,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他想说话,却不知该从何开口,犹豫的这么会儿工夫,师雁行已经开始疯狂输出了。
她年纪虽轻,容颜俏丽,也未刻意板着脸,可即便这么笑吟吟望过来的时候,也叫人不敢轻视。
“大禄律法有云,有功名者见官不归,你们是何等身份,竟也敢妄图要我行礼?”
心思被戳破,王玫悚然一惊,本能矢口否认,“自然不是……”
姑娘家家的,“找终身”这种话也是好随便出口的么?”
言辞骤然刻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