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来听听。”
“她分明是要看着程亭钰去死,这根本不是一个母亲所为,倒像是仇人。他成亲我自然不想去,至于他的媳妇,我厌屋及乌,一眼都不想多看,有问题吗?”他的嘴皮子的确够利索,默契地追随着赵雅茹的脚步,某种意义上的统一战线。”程国公指着程亭钰道。”
“我看见程亭钰就讨厌,讨厌到恨不得他不是亲生的。
“你当真不愿意说出真相?怎么还把皇上给牵扯进来了,而且还主动提及皇上的黑历史。赵雅茹出身赵氏,哪怕她再如何不疼爱儿子,但也知道女人的兴衰荣辱,前半生靠夫君,后半生靠儿子,她定然要好好培养程亭钰。
既然是把天都捅破的猜测,他自然要听,哪怕一半的概率为假。”尘封已久的不堪回忆涌上心头,让皇上也变了脸,他咬着牙道。你找的两个证人,我一个都不认识,她们说的事情,我当时还是婴儿,毫无记忆。倒是你,为了程国公府那点家产,迫不及待谋害孙子和重孙,见他们迟迟不死,今日索性诬陷他们不姓程。”皇上见他久久不开口,不耐地敲了敲桌面。
原本他打算的,只是揭露程亭钰不是程家的种,并没有想继续下一步,指出他的真正身份,可是如今他找的两位证人,都被赵雅茹胡搅蛮缠,导致证词并不可信。
可是赵雅茹显然很懂如何诡辩,两次都另做文章,把原本严肃的举证环节,拉低了档次。
“继续说。
当这个话一说,殿内的气氛更加凝重了。
实际上影十一的心都快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了。”程国公沉了沉气,再次摆事实,咄咄逼人地道。
他清了清嗓子,才道:“三十四年前,大烨朝不只外战,内乱也不少。
甚至还拿“程宗然不是他亲生的”这种话来堵嘴,牢牢地将话题掌握在自己手里,让他有种一拳砸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赵雅茹再如何抵赖,她对程亭钰毫无母爱亲情,甚至当程亭钰处于绝对恶劣的状态下,她的袖手旁观也是一种谋杀。我就是一个冷酷无情不喜欢亲生孩子的女人,不行吗?”皇上开口了。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很显然,他想听。他们和你住在同一屋檐下,都快死了,你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却指责我袖手旁观。”赵雅茹目光冷然地看过去,无所畏惧地道。
能在皇上面前说把天捅破了,那这个天必然是有关皇室。
这话一出,满殿皆惊。
可是斯人已逝,太子一家四口,无一存活,登上这帝位的也不是太子。”程国公质问道。
再加上赵雅茹那副油盐不进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他。
“皇上,老臣不能确定,因为没查到确切证据,只是一个猜测,而这个猜测一旦说出来,恐怕要把天捅破了。
“程国公,你让我说什么。不信的话,你问问陛下。
“你这个猜测有几分把握?可他还是一意孤行,带了出去,所以我判断他是早有预谋。
赵雅茹连个眼神都不给,似乎听他说话纯粹在浪费时间。”他低下头,不敢看皇上。
要不是赵雅茹死活不肯承认,他根本不愿意走到这一步。”
面对她的反击,程国公心里烦躁不已。
皇上眯起眼,仔细扫过殿内几人。
“程国公。
赵雅茹就依仗着这一点,才有恃无恐,知道他不敢暴露,他也唯有放手一搏。”皇上被勾起了好奇心。
要不是前太子死得早,一家四口更是死得透透的,在他手里也绝对活不下去。
难道程亭钰的真实身份有异?
可是当看到皇上的反应,原本冲动的情绪冷却下来,就只剩下满腹的后悔。在那种时候,程宗然被派去打仗,带上赵氏原本就不寻常。
众人皆下意识地看向程亭钰,站在殿中央这个清瘦病弱的男人,难道是皇室的人吗?
实际上他是真的不愿意说。”程国公还是没敢说,而是跪下来划清界限。”
说完这番话,他看向赵雅茹,脸上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容。
九五之尊瞬间黑脸,这女人的心的确一如既往的冷硬,她当年拒绝自己时,也是这么无情无义。
因为这代表程宗然所为,必然是大逆不道的事情,也更加证实了,程亭钰的身份恐怕与皇室有关。
这老东西还真的查出点东西,虽然他一直在祈祷千万不要是那个答案,但心里其实已经有些猜到,这次恐怕在劫难逃。
瞬间殿内显然死一般的寂静,众人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程国公心底一喜,但是面上却越发谨慎,道:“如果这两人的证词是真的,五分把握。
“谁说父母就一定会喜欢亲儿子的?
“呵,你真是可笑,为了保住一个野种的身份,都不惜抹黑自己。我一个在庵堂清修的妇人,怎么救他们?
因为赵雅茹的闺中密友只有一位,那就是淮南孙氏,也是当时的太子妃,当今圣上的大嫂。
皇上登基后,才能平平,文韬武略样样不如,根本斗不过当时的权臣,众人底下总会有闲言碎语,少不得拿他与前太子比较,当然他只有甘当绿叶的份儿,这种记恨如何能忘。那墨月所说的,赵氏与宗然大闹又怎么说,你们俩夫妻情深,若不是原则问题,你怎会如此?战火无情,他就不怕即将临盆的妻子,死于战乱吗?
“我不是在抹黑自己,赵雅茹的确就是这么一个女人,她爱的人能爱之入骨,不爱的人就极近冷漠无情。
三十四年前,之所以大烨朝外战内乱一窝蜂,就是因为大烨朝朝堂倾轧,老皇帝不愿退位,更不愿承认自己衰老,看见年富力强的太子,出手打压,甚至引起其他皇子不该有的心思,着实斗得乌烟瘴气。
听着这不悦的催促声,程国公浑身打了个颤,实际上到如今,他已然后悔。”
影十一的嘴角抽了抽,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哪怕程国公说得如此严重,赵雅茹和程亭钰依然面无表情,定力那是相当好,看不出任何不妥之处。”
两人只是眼神交流,但是却让人觉得他们在战斗一般,龙椅上的男人皱了皱眉,他明显感觉到,这二人在打机锋。
都提到陛下被拒婚的事情了,他还如何敢纠缠下去,立刻转换目标。”她扭头,冲着程国公露出一抹淡笑,极近挑衅之能。”赵雅茹勾起唇角,讽刺一笑。”程国公冷笑,显然不信。”
“除了念经诵佛,毫无办法。
“我也想听听国公爷口中的真相是什么。
三十四年前,他第一个孩子没有出生,为了皇室正统,一般会由正妻先生子嗣,他不可能让自己的血脉流落在外。
好几个有能力的皇子都死了,唯有没能力搅和进去的当今活了下来,被朝臣们推上了这把椅子。
“皇上,你莫听他二人胡言,这世上没有不疼儿子的母亲,如果有多半就不是亲生的。
因为程亭钰的真实身份,牵扯到前太子的子嗣,若是真的,程宗然就是大逆不道,这种大罪哪怕不株连九族,三族恐怕也逃不掉,程国公府一个都别想活。
他发现了,赵雅茹这张嘴真的厉害,无论他从哪里攻击她,她总能抓住痛脚回击,不仅让他难以预料,还把话题歪了。
“说来也巧,在赵氏临盆一个月前,她的闺中密友产下双生子,只是没活几日就死了——”说到这里,程国公有些说不下去,他不停地咽口水,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
“好哇,你们这就沆瀣一气了。
“国公爷承认自己杀人了?但是在程亭钰病弱,多次吐血差点离世,程晏也是那副上不得台面的德性,她却躲在静思庵,从来不曾踏步国公府一步。”皇上沉默良久,才再次开口。
两人的目光无声相撞,明明是寂静无声的,但是周围人都觉得气氛变得僵冷下来。
皇上也看过去,上下打量这程亭钰,首先排除是自己的孩子。你有两个儿子,一个被你视若珍宝,另一个连死了都不得安宁,还被你诬陷他的后代是野种。至于母亲不喜我,你方才也说了,全天下都能看出来的事情,她多看一眼我心生厌烦,我又何必开口讨嫌。若是其中有什么冤屈,朕一定不轻饶他。
“好,若真如你所说,朕恕你无罪,说吧。
“程国公,你既然查到了,就不要拐弯抹角。
事关皇家子嗣,必定是惊天大案,若是说出来,腥风血雨在所难免。好狠的手段啊!
这不是你们程家的事情吗?”赵雅茹冷声质问道。
程国公收回与赵雅茹的视线战争,抬手捋了捋胡子,动作有些发颤,显然还是踌躇。
程国公的眼皮狂跳,显然是被吓到了。
他不敢再说下去,皇上却已经听懂了,他紧紧抓住龙椅,才不让自己失态。
“皇上,此事事关重大,还请您给老臣吃颗定心丸,此事与国公府无关,是程宗然一人所为,老臣与程家其他人之前毫不知情,也是后来调查才猜到一二的。”
程国公内心很焦灼,他原本以为是稳妥的,毕竟两个重要证人都被他找到了,还愿意配合,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若是他继续与她掰扯,整个走向就彻底不对劲。
“你是真的以为我不敢说出他的身份!”
“程亭钰父子俩在你们国公府,却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听你这话分明朝不保夕,随时可能去死,这不是你动的手,又是谁?”
“她生我一场,我当着她的面儿,少说少看少做,就是在孝顺她了。
“程亭钰,事情到了这一步,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赵雅茹的嘴唇抿了抿,眼神却丝毫不退却,面无表情地道:“你说。国公爷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前太子是皇上的逆鳞,哪怕皇上最后是靠运气登上皇上,与前太子没什么正面冲突,可是前太子相当聪慧贤德,还没登基就获得一票臣子的好感,贤名远播,也难怪先皇如此忌惮。”
金口玉言,皇上这句话一发,程国公犹如拿到了免死金牌,整个人心底一松。
她的声音变得极其冰冷,说出来的话语,更像是数九寒冬刮过来的冷风,把人的心都冻麻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