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另一端，方清芷去卫生间中，她有些腹痛，大约是月事即将造访，也或许是吃了凉东西。”

　　陈修泽仔细为她夹好吊带袜上的夹子，这种事情，他之前做得还很生疏，如今已经特别熟练。“

　　咽下后，她又仰脸，对陈修泽笑：“对了，我不太明白，为什么澳门的博，彩业这样发达，是有什么历史渊源么？”梁其颂说，“你敢说今日陈修泽不是故意来带你看我现在的笑话？不需再多说什么，都知梁其颂将从今晚这场招待中获得一笔丰厚的佣金。路过时，水晶灯琉璃璀璨，妆点其中辉煌万千。

　　如今呢。

　　葡国菜不是很符合方清芷的口味，她口味清淡，有些吃不惯，单说烤乳猪，也是粤式的要比葡式的更合胃口。

　　只有梁其颂，他那微微躬着的身体，始终没有抬起，好似已经僵化了, 不再属于他。

　　两个人聊了一阵，方清芷起身去卫生间，陈修泽叫隔壁桌上吃饭的阿贤和保镖：“阿贤。”

　　“葛朗台？

　　他看到一脸错愕的方清芷, 和微笑不减的贵客。最后穿鞋袜，透明纤细的丝袜提上去。”

　　“梁其颂，”方清芷压低声音，“你清醒点。

　　陈修泽也不去赌，他选择的餐厅离赌场也有段距离，环境清幽，有人拉小提琴，优雅到与赌场全然不同。如果他现在后悔了，就告诉我一声，我虽然没读过大学，倒是可以帮他继续回大学里念书。

　　陈修泽同宋先生约定，明天中午一道吃饭谈事情——接下来，宋先生还要跟梁其颂去签礼码，他早已经做好豪赌一晚的准备，钱，东西，已经备好。走到面前时，梁其颂习惯性微微俯身弯腰, 贵客却笑着先同陈修泽握手，连声问好, 全然无视梁其颂，好像他只是周围无足轻重的一个花瓶、一个摆件。

　　陈修泽转身，拍了拍梁其颂肩膀，笑着对宋先生说：“这是我一个弟弟，年纪小，还请多多担待。

　　方清芷不喜欢赌场，但来到这里，似乎什么都避不开赌场。”

　　陈修泽忽而亲切唤他名字, 令梁其颂一怔, 他直起腰。

　　他仍旧冷冷注视着她和陈修泽两人，视线冰寒，好似利刃。”

　　方清芷低头一瞧，现代胸衣塑形好，加了鲸鱼骨，自然也有约束，她又丰盈，不免在雪白皮肤上留下红痕。

　　“这一行有风险，”陈修泽缓声说，“可惜了，原本那样标志的人。还有……”

　　再也不提刚才的事。

　　他松开手，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我若是想省钱，现在就该送你进我的公司，让你一天从早晨八点钟做到晚上八点，周末也不给你休息，也不许你睡午觉。”

　　方清芷提着裙子，说：“请带路。”

　　“清芷，”梁其颂拉着她，逼进缝隙中，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之前的梁其颂或许会拒绝，如今的他不会。”

　　“我知，但你心肠软，”陈修泽说，“他毕竟曾是你学长。

　　方清芷说：“还不是怪你乱咬。”

　　方清芷说：“谢谢你，其实也不用这样麻烦，他自己选的。

　　梁其颂就在其中，负责招待那些一掷千金的豪客。”

　　两人你恭我让，一路让到门前，互相“您先请”了三遍，还是方清芷忍不住了，噗呲一声笑，拧开门把手，跌跌撞撞出去，回头取笑陈修泽：“没想到你这么有礼貌——”

　　话没说完，陈修泽伸手拽住她胳膊：“小心。”

　　方清芷惊叹：“这难道不是传统戏剧中的周扒皮？

　　他得不到的人，如今衣着光鲜，同陈修泽住在同一间房, 宿同一张床, 夜间是否也会被他抓住肩膀从后如野兽般。就像你，现在跟了陈修泽，过惯了锦衣玉食伸手就有钱的生活，你还能回得了头、继续去打工赚那点钱吗？

　　现在的梁其颂不读书，已经辍学专心做叠码仔了，的确已经不适合再用学长称呼。”

　　“我立刻去问，”他又立正，“等我的好消息，大哥。大哥。

　　方清芷不知陈修泽要做什么，她只站着。”

　　陈修泽吟片刻，问阿贤：“你找个人帮我问问，葛朗台是什么？”阿贤懵住，挠了挠脑袋，迟疑，“……嗯……可能是个台子？拿着你那些钱，完全可以继续回学校读书，将来继续……”

　　“你不明白，经历过一天赚一万、两万、三万的日子，我已经不可能再说服自己去接受一份一月五千的工作，”梁其颂摇头，他说，“我已经没办法回头了，人的贪欲是没有止境的。

　　他来这里谈生意，也潇洒，免不了一场豪赌。”

　　方清芷转身：“你现在昏了头，我不想听你说气话。”

　　“你还有父母，”方清芷说，“你若是想回头，一切还早，只要你现在离开赌场，不做了。

　　梁其颂以前连拉她手都担心唐突。

　　陈修泽走到梁其颂面前，亲自为他整理衬衫，拍了拍衣领，温声：“没想到今晚是你招待宋生。你没听到他对我的羞辱？他虽然好赌，但也不是特别坏的人——我同他生意上有些往来，今天我谎称梁其颂是我弟弟，今后宋生和朋友也能多多照顾些他。

　　作者有话说：

　　注：82年上海劫机事件是真的，现在还能搜到一些报道www据当时一些上海市民反映，还看到了飞机在上空盘旋

第40章 药油

　　陈修泽稳稳扶住方清芷, 微笑：“好久不见。

　　是的。

　　几人皆心知肚明，梁其颂也没有拒绝。”

　　他说得一本正经，偏偏又令人发恼。

　　最令方清芷惊讶的，是此刻他的脸——

　　梁其颂右侧脸颊上，深深一道疤痕，隔开他如玉的肌肤。

　　天色已经完全沉下，陈修泽订下的餐厅必须要经过赌场。

　　“其颂。身上被现代胸衣勒出的痕迹，指尖触到勒痕：“睡觉前怎么不脱下？”

　　梁其颂不言语。”

　　曾。”

　　“究竟是谁在讽刺谁？”

　　方清芷看得清楚，她看到梁其颂不再弯曲的脊背，也瞧见他一脸的冰寒冷霜。”

　　宋先生会意，笑：“原来是您的弟弟，难怪一表人材。”

　　方清芷猝不及防，被一把揽入怀中。”

　　一本正经地作弄她，方清芷恼他，在陈修泽为她穿裙子时，又配合地伸手。清芷，你下次见到他，问问他是否想重新回去上课。

　　方清芷坐着，开口：“你还未回答我，你刚才晃到我要失去胃口——难道你嫌弃我吃得太多，要我这样为你省钱？

　　她站在陈修泽旁侧, 陈修泽握住她的手，牢牢不肯放。”

　　陈修泽抬手替她调整好，道歉：“的确是我的错，我还以为同下面一样，能吮出东西。外面是一排的典当回收行，等着赌徒赌输到红了眼，老板好用低廉的价格去回收他们身上昂贵的物件。

　　方清芷恼到一拳打在他肩膀：“陈先生没有读过生物书么？酒店，餐厅，购物，处处都是依靠着赌场而建，默契地一环扣一环，赌场中24小时内都处于令人兴奋的高浓度氧气环境，对于出手阔丽嘉绰的客人，他们还会赠送酒店和餐饮，以及其他的服务——这里才是真正的销金窟。

　　她不知如何讲了，只看陈修泽：“都已经过去了。不过也觉得新鲜，每样都能吃一些，她最钟爱的一道菜叫做薯丝蛋马介休，她低头吃着，听陈修泽说：“宋世南是赌场中的常客，他一些狐朋狗友也经常来这里。我尊重你的选择，但你没必要讽刺我。”

　　“周扒皮不好，”隔着丝袜，陈修泽亲亲她的膝盖，方清芷下意识缩腿，又被他强行将腿拉到面前，又印一吻，“换个称呼。

　　梁其颂。”

　　方清芷低头吃甜品：“现在我和他已经没关系了。难受吗？”

　　宋先生笑：“这是自然，您的弟弟，我当然不会怠慢。”

　　他要走，陈修泽叫住：“别这么着急，先吃饭，不是大事，吃完再说。

　　洗干净手，刚出了卫生间，就被人狠狠拽住胳膊——

　　踉跄着，她身不由己地被带动着走，方清芷没吭声，只问：“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谈？”

　　“小时候家贫，”陈修泽笑，“的确没有念到开设生物课的年级。”

　　是啊，他自己选择的这条路，他是个成年人了，不需要旁人再多劝说。”

　　陈修泽沉默两秒，微笑着扶她起来：“来，恭请不省钱的方清芷方小姐，来花鄙人的钱。她扒着陈修泽的胳膊好奇往外看，只瞧见熟悉的一张脸。我理解，年轻人，总想着依靠自己来做一份事业……”

　　陈修泽说：“今后也麻烦您照顾了。”

　　阿贤拿着叉子过来：“怎么了？

　　像一道刻意毁容的刀疤。

　　他身着黑色西装，头发梳得整齐向后，脸上早无学生的青涩姿态，此刻正阴沉一张脸，望着他们两人。”

　　方清芷停下脚步：“别的我不能确定，但有一点——”

　　“以我对陈修泽的了解，”方清芷转身，“他若是真心想羞辱你，你必定要比现在惨千百倍。人来人往，有人因为胜利而欢呼尖叫，亦有输者一脸颓唐，出了大门，往外走。”

　　他握得方清芷极痛，方清芷挣扎两下，他才放手，苦笑一声，后退：“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吧？

　　他必须好好招待的贵客，见到陈修泽, 一双脸要笑出满面的褶子。”

　　“你一直都叫我清醒，”梁其颂冷冷看她，他脸上的疤明显是新伤，还没有完全愈合，“我现在除了钱，几乎什么都没有了。”

　　梁其颂沉默不言，转过脸，他自然是来接待贵客的——贵客就住在陈修泽房间斜对面, 鹰钩鼻, 精明的一双眼, 此刻正出门。

　　方清芷一言不发。”

　　方清芷说：“葛朗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