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公仪府内院传来的声音。”
公仪琅怒气冲冲地威吓道:
“总之,你就是不准再去外面捡别人吃剩的饭菜!
不仅不害怕,看上去甚至兴奋起来了呢。”
“……你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的小命吧。”
没关系,这孩子能平安无事地活到这么大,这点小事她自己肯定能应付。”
姬殊没好气地别开脸。”有人疑惑道,“见了你的雁翅鎏金鞭居然一点都不害怕,难不成她还有什么后手?
“人挨饿,就会死,我下次饿了还捡!
公仪府是枝繁叶茂的修仙世家,家里养着的同族孩子没有五十也有十五,他压根没空一个一个搭理。”
已经跨出的那一步蓦然止住。我问你,昨天在仙坊食舍里捡泔水的人是不是你!
——“阿琅,我看她就是故意想让公仪家丢人,否则怎么会有人愿意去捡别人的剩饭?
他虽然今年只有八岁,但身为平川公仪家家主之子,从小就见过不少世面,一个人若是在面对一个实力强劲的对手时还能处变不惊,那只有一种可能——
他这个神经兮兮的小表妹,该不会是什么深藏不露的高手吧?
姬殊在心中默念:
跟他无关……
少管闲事……
赶紧走……
——“也不想想要不是公仪府愿意收留她,她还能去哪儿,寄人篱下还敢给别人添麻烦,果真是有娘生没爹教的臭丫头,这次必须给她点颜色瞧瞧!
没有什么比认真的小孩子更可爱。
是雷属性的变异灵根。
“你他妈——”
“阿琅阿琅冷静!公仪芃那个臭丫头竟害得我被尹家和齐家那两个手下败将嘲笑!
“……少主,您,终于觉醒了吗?
窗棂后的姬殊眯了眯眼。这年头哪来吃不饱饭的人!
大约是芃芃的表情过于自信,就连朝夕相处的秋秋也生出了一种“搞不好她说的是真的”的念头。”
公仪琅瞪大了眼:“你还敢撒谎!那么多东西你都是从哪儿变出来的啊?!
领头的小男孩年纪最小,看上去不过八九岁,因自幼金尊玉贵地养大,芃芃身上那种营养不良的痕迹在他身上一点也看不到,小小年纪便生得剑眉星目,是个标准的帅哥胚子。
躺在床上的姬殊看着床边兴致勃勃给自己掖被子的小姑娘。”
“不是。
“……强词夺理!
等他干完这些,放眼一看,屋子里的摆设又如此破烂,与他辛苦补好的房子格格不入——
事情就这样一发不可收拾。
觉醒?
正当公仪琅举棋不定之时,从屋里飞出来的秋秋落在芃芃肩头,紧张兮兮地在她耳边道:
“少主,此子修为不俗,我也打不过他,不然我们还是先跑吧。
但公仪琅闻言却真的冷静了几分。气死我了!
然而芃芃听完公仪琅的一席话却只觉得眼前一亮——
就是这个味儿!
——“要我说,阿琅就该把她赶出去,否则公仪家的脸面都让她丢尽了!”
其他人也跟着点头附和。
不过做完这些之后姬殊自己都觉得自己有毛病,所以他绝不会让芃芃知道。
没想到这一掖就掖出问题来了。
然而还没等他松一口气,就听对面的小姑娘信心十足地说:
“莫怕,有我的七彩琉璃灵泉空间玉佩、神奇小绿瓶,还有失传百年的上古修仙秘籍在,区区公仪琅,那还不是乱杀!
然而即便如此,小姑娘奇怪的脑回路也能将这话理解成她想要的意思,顿时露出一副大受感动的模样:
“我就知道,姐姐,你果然对我情深义重,你放心,等我买了纸笔一定给你写婚书!
他就知道,公仪芃今年才五岁,无父无母也没有拜师,怎么可能是什么深藏不露的高手?否则我不仅让你知道饭菜有高低贵贱,就连人也有高低贵贱!”
话音刚落,从公仪府南院赶来的一行人也终于杀至门外。”
公仪琅和他的朋友们:!
他之所以还留在这里的原因,还要从昨晚说起。
这个臭屁小孩的行为看上去像话本里给主角送人头的炮灰,可他的实力却绝对不炮灰,说是同辈中的翘楚也不为过。
第3章
显然是来不及了。
没等周围的人反应过来,芃芃突然转头进了屋内,在姬殊和秋秋不解的眼神中把那些玉瓶玉佩指环秘籍叮铃咣当挂了一身。
没用的。
等她再回来的时候,整个人气场大不一样。
姬殊在原地挣扎三秒,最后还是回头给她掖了掖被子。
“公仪芃!
——“气死我了!
见芃芃出来,他沉声质问:
“——公仪芃!”
“我本来就没吃泔水啊,剩菜倒进泔水桶里才叫泔水,还没倒进去怎么能说是泔水呢?
话本里注定被主角毒打的反派都是这么说话的!”
“……”
他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但两人地位天壤之别,平日里,芃芃和这位名义上的表哥并没有什么往来,只在除夕家宴上远远看过一眼,知道他叫什么而已。
……谁是你老婆啊。
当姬殊重新出现在院子里时,芃芃正蹲在台阶上和秋秋满脸肃然地商量要去哪里找人,还一本正经地拿树枝在地上划分区域,表示分头行动效率更高。
然而刚迈出一步,姬殊那过于敏锐的听觉便捕捉到不远处传来的一丝动静。
芃芃认得他。”
公仪琅和其他人如临大敌。”
公仪琅的火气蹭地一下蹿了上来。
春日微风徐徐,吹落花叶簌簌。昨天我看你的芥子袋里也没有啊……”
“我偷的。
东西自然不是偷来的,是昨夜他伤势稍稍好转之后,潜入仙坊里店铺留下灵石买来的。!
“阿琅……这丫头是不是有什么古怪啊?
还没等姬殊说些什么,对面的小姑娘把树枝一扔,十分自信扬唇一笑:
“我就知道,秋秋说你留的字条上写你不会回来了,那是气话,我不信!”
公仪琅旁边的狐朋狗友连忙将他拉住。你有本事阻止我就放马过来吧!”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句话惊得虎躯一震。
就算她表现得再怎么惹人怜爱,他也该离开这里了。
哪怕经历了九世,但只要看到眼前这个寄人篱下、无父无母的小姑娘,就会让他想到那个少年时同样没有容身之地的自己。
姬殊:……不,你们真是想太多了。
然而昨日他去法器铺正好遇上尹家和齐家的小少爷,这两人素日与他交恶,这次更是公然说看到他家最小那个小妹妹去捡泔水吃,还说公仪家要是吃不起饭为何不跟大家说一声,他家的狗都不会饿肚子呢。
姬殊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恰好此时芃芃似有预感的抬起头,正对上青年难得温和的目光。”
姬殊脚步顿住。
而屋里的小姑娘还在四处寻他,嘴里絮絮叨叨地念着什么,听上去依稀是在担忧他还未痊愈的伤势。
“……姐姐你真的不是田螺姑娘吗?
先是觉得这被子太厚,难怪她踢被子,又觉得这屋子窗户漏风,是该好好补补,一抬头又见最大的洞在屋顶,来都来了,干脆就一起补好吧。
将伤势恢复了七七八八后,他原本准备就这么一走了之,却不料刚迈出一步,身后的小姑娘就一翻身踢开了被子。
昨夜,趁两人睡着之后,姬殊自行包扎好伤口,又服下丹药,调息打坐大半夜。”
语罢,公仪琅周身荡开气浪,伴随着一道青色电光,一条长鞭乍然出现在他手中。
他似乎明白自己为什么走不了了。
严格来说,那孩子昨天做的事情只有把他颠来倒去拖了一路,外加在他伤口上戳来戳去,和救人根本不沾边,他并不需要回报她什么。混在一起的剩菜与泔水有何分别!”芃芃无辜摊手。
小姑娘丝毫没有察觉到姬殊千回百转的纠结内心,大概以为姬殊只是出去散了个步。
芃芃虽然也不知道什么觉醒不觉醒的,但她还是煞有其事地点头:
“待今日之后,我要这天,再遮不住我眼,要这修真界,都烟消云散!
其实按照血缘关系,他应该算得上是芃芃的表哥。
觉醒什么?给我滚出来——!
而那时的他,也同样期待着话本中的奇迹出现。”
姬殊闭了闭眼。
她一个人是绝对没办法应付的。”
公仪琅将这句话听得真切。
回过神来,姬殊自己都对自己的行为表示不能理解。
公仪琅这样的天之骄子,何时这么丢人过?
对面的公仪琅对芃芃这个表妹同样印象稀薄。不一样恶心吗!”
随着门外这一声怒喝,院子里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闯入了几个十来岁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