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传信把花良明给找回来!
花良明为她布置的卧房,极尽奢华之能事,比之凡间侯爵的规格有过之无不及,尤其是一张拔步床,简直让花朝喜欢到心坎里,她摸着夸张的浮雕,躺上去随便滚了两圈,愣是没能滚到头。
但是花朝也将和谢伏分手这件事情想得过于简单,她是现阶段谢伏能够抓住的唯一助力,谢伏向来为了变强什么都肯做,他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别跑远了,晚上快吃东西了!
但是在某个阴暗的拐角,花朝的手臂突然被抓住。
花朝肆意地跑起来,弟子服被风带得飞起,她像一只终于生出了翅膀的蛾子,这一世甘愿承认自己做不成色彩斑斓的蝴蝶,但她却能痛痛快快地去扑火。
谢伏抓着花朝的手腕,引着她,将她手掌放上自己胸膛。
她按照自己的理想,做成了人人敬仰的御霄帝后,成了真的“仙女”,可是她到后来什么都没有了。
“为什么?
果然谢伏见花朝似是呆愣住,便循着她的侧颈落下一串温柔湿漉的亲吻。”谢伏又再度上前。
花朝搬进了对从前她来说俗不可耐,但是对现在的她来说简直是神仙居所的屋子。
谢伏微微低头,看着她说:“你碰碰我,真的……不喜欢我了?
眼见着前面不远处就是鸿博长老的悲鸿院,花朝笑意扬起,一阵风似的朝着那边跑过去。
她从前从不踏足这间屋子,仿佛她只要一脚迈进来了,就是迈入了万丈红尘,丢了“仙女”的气度。
因此花朝也从不知道,她那个浪荡纨绔一般让她丢脸的父亲,那个她不许留在山中的父亲,竟然知道她喜欢吃糖。”
“你看着我,抱抱我,我哪里不如他?”谢伏将花朝的手掌强硬地按在自己侧腰,少年的劲瘦柔韧,在花朝的掌心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看着花朝,一张口,话还未说,泪先顺着面颊滑下。
花朝怀里抱着糖罐子,靠着架子默默无声地哭了一阵子。
灯火如豆,映着他一双美丽桃花眼中的执拗和强硬。
还搜罗了各地各种口味的糖果,堆积在这无人问津的闺阁,他从未跟她提过一句,是在期盼他的小女儿念着父女情分,能偶尔过来看一眼吗?”
他似乎很害怕,以至于他的身体都在轻微地颤抖,好似花朝再说一句绝情的话,他便能当场昏死过去给她看。
花朝没有用灵力,她跑得气喘吁吁一身热汗,心情却似乘风飞去一般痛快。
花朝胸前中了两小脚“呃”地一声,弯下腰,然后在婢女紧张来扶她的时候,她忍不住“哈哈哈哈哈”笑开了。
花朝近距离盯着谢伏,盯着这张让她沉迷一世的脸,心里想的却是——要是师无射这般泪盈盈的讨乖,是什么模样?今天让厨房给你做烧鸡!
花朝站在屋子里,四外环顾了一圈,视线落在关上门,就对着门站着没有动的高挑身影上,率先开口:“你拉我来这里做什么?
她像午夜奔跑在林间的小兔,没有野兽的追逐,只是单纯地去奔赴一个许久不曾回去的家。
等到她发现了自己所得非所求的时候,她已经失去了离开大网的勇气和后路,那时候她朋友离散,恩师身死,亲人离世,她离了谢伏离了御霄帝后的身份,天地茫茫又能去哪里?
合着苍白的面色,他脆弱的似被暴风雨摧折过的兰草,被肆虐折断的青竹。
头顶上方的大阵似一个笼盖四野的穹庐,不遮星月,不拦飞鸟,却会时不时亮起赤金的符文,在其上游动如龙,时时刻刻守护着整个清灵山。
谢伏出身低微,从小被人践踏,但是谢伏是一个骨子里十分骄傲甚至自负的人,他不能理解也不允许掌控在手中的人或者事,失去他的控制。
花朝泪意未尽,眼角还泛着一点潮红,她鬓发有些许散乱,脚步轻快地提着裙摆在盘山石阶上奔跑。”他如怨似泣地控诉着,声音带着哽咽,快步走到花朝的身边,密密实实地抱住了她。”谢伏拥住花朝,声音带着青涩却又蛊惑的情欲,他用低得只剩气声的声音道,“你教我,他会的,我都会……”
“我现在修为不济,但你只要等等我,”谢伏引着花朝的手,伸向下,他说,“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比他厉害千百倍。
片刻后,他再度开口,声如暖泉滚过人的皮肤,问:“朝朝,你能告诉我,我有哪里做错了吗?
他再次拥住花朝,一手勾着她的后背,一手解开了自己的腰封。
谢伏像一个惑人心魂的妖精,盯着花朝双眼道:“我不相信你喜欢他。”他开口,不同于往常的清越,反倒有些低哑。
床头不远处的妆奁更是满的溢出来,令人眼花缭乱的珠钗环佩摆得到处都是。
谢伏的魅力和手段她早领教过,花朝上一世会沉迷他编织的情爱陷阱,以至于身如网中飞虫,被囚困到死,皆是她自愿而为。
花朝想着想着差点不合时宜地笑出来,师无射那双狐媚又凌厉的眼睛,哭起来是什么样子她真的想象不出,师无射也不会像谢伏这样装可怜。”
那人闻言慢慢转头,昏黄的烛光下,他本就俊美的模样,简直宛如月儿笼上了轻纱,如梦似幻。
花朝上前一个个打开,抓出糖果品尝,忙活的像个快乐的小仓鼠。
花朝微微偏头,谢伏一只手扶住了她的下颚,循着她的嘴唇凑近,并没有马上贴上,而是若有似无地贴着花朝,鼻子和她碰了一下。”花朝挣扎,但是来人面色苍白森冷,经年温润的假面这一刻似被人给活活扒去,露出了内里真实的情绪。
“啪嗒”腰封落地。”
在师无射两次有意打伤谢伏之后,花朝对谢伏心中最后存着的那丝怨也散了,现在更多的是无奈。
“唔唔!
花朝惊呼了一声,侧头一看,紧接着她的嘴就被捂住了。
因此她只是看了一圈,就已经明白,花良明为她布置的这间屋子,并非是他随意让人弄的,而是他亲自四处云游,从各国搜集来的上品。为什么这么对我?
一旦失去,便会变得无所不用其极。
屋门关上,屋子里只有一盏摇晃的灯火,不是长明灯,而是花朝喜欢的烛火。”花朝手臂撑着二楼栏杆,看着黑球在楼下一闪而过的影子,喊道。
她被谢伏带到这里,见到他这幅形容,虽然在意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
“朝朝,你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
花朝心中酸软,但是再看到妆奁不远处并排的博古架上,放置的不是花瓶等器物,而是一个个琉璃的糖罐子的时候,花朝的那点酸涩,彻底变为了甜美。
天色已经彻底黑下来,长明灯自清灵山的盘山石阶两侧鳞次栉比的亮起来。
她现在就去找师尊给父亲送传信灵鸟!
难为他和师无射差不多的身高,竟也能毫不违和地做出这等可怜相。
她之前不提送信让花良明回来的事情,有一部分是她才刚刚重生,还对这个什么都有的世界感觉到陌生,更重要的一部分,其实一直都是近乡情怯。
在谢伏要凑上来亲吻她的时候,花朝偏头,手掌在他肩头上推了下,将他推开一些,心平气和地道:“没有,你没做错,你也不用如此小心翼翼。
她怕再慢一点,来不及奔赴一场畅快的烈焰。
他站在门边,没有刚才一定要带花朝来时透出的强硬,他靠在门上看着花朝,表情甚至有些脆弱。
她上一世没来得及送花良明最后一程,花朝到后来无数次午夜梦回,都在后悔。
花朝是个凡人,哪怕看了这张脸几百年,也并未见过他这般脆弱的样子,一时间看得有些发痴。”
“一点也不喜欢了?
她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抱着她的黑球,悔不当初一遍又一遍说,要是能重活一次就好了。
“别这样……”他的声音埋在花朝肩膀,闷闷的,他微微偏头,滚烫的鼻息都喷洒在花朝耳边,他从嗓子里面挤出细细的颤抖哭腔,“求你……”
第14章 勾引
花朝并没有激烈地推开谢伏,也没有再开口故意说什么刺激谢伏的话。
“我不懂。
这一次却是喜极而泣。
谪仙落泪。
花朝倒是不怎么喜欢佩戴这些东西,但是上一世她好歹也做成了御霄帝后,就算不佩戴,该有的东西一样不缺,还都是最好的。
他连拖带拽地把花朝带去了他居住的弟子院,花朝到后面没有再挣扎喊叫,又不是唱戏,再说她也不怕。
人生,苦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