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眉毛很淡,所以要用眉笔勾勒形状,一点点显出五官的层次感。”
男人呼吸深长,没有回应。
薛梨从镜子里看到陈西泽一直盯着自己,有些紧张,画眉毛的手都控制不住轻微地抖动着,险些画歪了。”陈西泽的嗓音里还带了些初醒的气泡音,很性感,“我很干净,不招苍蝇。
陈西泽漫不经心道:“良心忠告,建议戴眼镜。”
“晚安。”
薛梨知道他作为医学生,就不喜欢看她戴美瞳,但小姑娘很坚持:“戴眼镜的话,那我的眼妆就白化了!
陈西泽揉了揉眼睛,抱着被子慵懒地问:“你刚刚在干什么?”
“那那那…那就是夺命蚊,杀人蜂,或者机械电子虫一类的生化武器。等等等等!
每一页,都做了很多蚂蚁大小的英文笔记,字如其人,遒劲有力,优雅漂亮
书很旧了,应该是翻了很多遍,应该是很认真地在准备测试,根本不像他所说的…随便看看。”薛梨有点不甘心,因为话都到嘴边了,真的不吐不快,“你跟我相处,如果觉得还算开心的话…”
她舔着干燥的嘴唇,颤声道,“那你考虑一下吧,回去之后,你再给我回复,我不想哭着走完剩下的旅程。
出门的时候,薛梨给自己喷上了香水小样,这小样还是从沈南星手里用五张面膜换来的呢,带有一点清新的果香,很少女气。”
“你不招我,就没有。
她做了挺多关于他的梦的,所以随便拎出一两个片段来,都能让她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你为什么要随便问问。”
陈西泽懒散走进了洗手间,在水槽边冲了冲脸,彻底醒了睡意,视线侧移,落到了垃圾桶上。”
“你跟着我念:我,陈西泽,绝对没有胡思乱想,也不会以为薛梨同志对我有超越革命友谊的其他感情。
精心做完这一切,半个小时就过去了。”
“不谢,今天再背着我走几公里,就算报答了。
薛梨也没接触过这方面,不太知道行情,但估摸着没个几十万的,恐怕出不去,就算有奖学金抵扣学费,但还有生活费呢。”
“不知道。”
陈西泽看了眼她的卡通花袜子:“哦,谢谢你,我的救命恩人。
眉毛略显凌乱飞斜,眼窝很深,五官立体分明,睫毛长得简直不可思议,整个覆盖着下眼睑,是女孩子都会羡慕的长度。
他浅淡一笑:“像极了狗急跳墙的邪恶反派。”薛梨理直气壮地踩上了他的床,“反正我救了你一命。”
“你脸上有个苍蝇,我正在给你驱逐。”
“不为什么。”
陈西泽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薛梨才放过他。
“不大,在我看来都一样。
她也转过身,面对着雪白的墙壁,脑海里满是梦里的情节。
薛梨在他的床上舒舒服服地赖了一会儿,抓起化妆包来到镜子前。!”
薛梨总算明白,每次她从睡梦中惊醒,总能撞见陆晚听换内衣的尴尬了。
让她自然醒来,非得睡到下午不可。
“那我戴不戴美瞳,区别也大吗?
因为他一直盯着她,害她因为紧张都弄错顺序了,美瞳应该在上妆前就戴上的。”小姑娘闭上了眼睛。
参照她以前的生物钟,醒过来只有两种情况,一是做梦惊醒、二是被闹钟吵醒。
男人睁开了眼睛,薛梨跌入了他那一汪古井般幽深的眸子里。”
陈西泽挠了挠头发,站起身,踏着拖鞋去了洗手间。”陈西泽转过身去,将被子蒙住了头,“再多废话一句,哥哥真的不客气了。
一不小心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想到妈妈给她的短信内容。
她正饶有兴致地翻看他的GRE英语小册。
陈西泽洗完澡走出来,见小姑娘都已经开始化妆了。
薛梨推门而出,却见陈西泽已经穿好了衣服裤子,手里还拿着那本GRE小册子,靠着床小憩。”她抢先钻进了洗手间,鼓捣了一阵子之后,才红着脸退出来,“好了,可以用了。
哎,算了,想这么多也没用。”
“我…”
“嗯?
他起来看了会儿书,又睡着了?”
薛梨当然管不着他,索性也不再理他了,摸出了美瞳盒,准备给自己带美瞳。
“哎!
“陈西泽,关于刚刚说的名正言顺那个事情,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不大吗。
这也…太卷了吧!
趁着他还没醒,薛梨轻手轻脚地从床上下来,踮着脚尖去洗手间洗漱加换衣服。”
“洗澡。”
“看你化妆。”
薛梨咬牙不语。!”
“……”
没人比她更会反咬一口。!谁趴你床了,忽然惊醒是很没有礼貌的一件事!
他饶有趣味地斜倚在桌边,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我我我我…我化妆是为了自己,怎么会是为了你!
小脸蛋扑了一层淡粉,脸颊处有几颗新冒出来的痘,倒也没有刻意地遮掩,很自然。
薛梨潜意识里总有一个声音告诉她,绝对不能让自己毫无防备的睡相,被某人看到!
薛梨情不自禁地伸手,指尖轻轻拨弄着他那小刷子一般的长睫毛。”
“好,我严肃保证。”她又望向镜子里的陈西泽。
这是陈西泽第一次看她上妆,虽然技术一般,但动作已经不再生涩。
但是出国留学,应该要花不少钱吧。
陈西泽拿牙刷的手微微一顿,恍然意识到…
他的梨子,已经不再是记忆里那个打嗝放屁都要告诉他的小姑娘了。”
薛梨赶紧手动捂嘴,将肚子里叽里呱啦的废话全部咽下去。
第42章 河豚
天刚蒙蒙亮,薛梨就鬼使神差地睁开了眼,陡然转醒了。”
薛梨半信半疑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也许是因为在距离她不到两米的另一张床上、躺着一个男人。”
“不可能。”
“不许看!”
“区别不大。
陈西泽一边看书,反应了两秒,反问道:“你化妆是为了我?
单眼皮,上眼妆的区别好像真的不大。
他眼睛都红了。
垃圾桶里,被她覆盖了两三层白纸,掩住了下面。”
薛梨蓦地瞪大了眼睛,心跳跟兔子似的蹦跶了起来。”
“你还监管我的思想,未免霸道了些。知不知道,陈西泽!!”
薛梨敏感地咽了口唾沫,隔着浓郁暧昧的夜色,与他遥遥相对:“陈西泽,你是不是对我真的有什么超越兄妹的企图?
“陈西泽,你看什么啊。”
“等一下!”
薛梨泄气地放下了眼影刷:“陈西泽,有你的,一句话就让我失去了化妆的动力。
薛梨来到床边,近距离地打量着男人沉睡的脸庞。”
“没有!”
“这次旅游我是出资人,我有绝对话语权,你必须严肃保证。”
他漫不经心道:“管我。”
陈西泽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声调散漫倦懒:“还要问你,趴我床上干什么。
薛梨的脸颊红得像饱满的石榴似的,站起来指着他:“陈西泽,你好自恋!”
“嗯。
在他冲澡的间隙,薛梨躺在陈西泽的床上,翘着二郎腿,卡通袜大脚丫子活动着。
男人的手紧紧攥着被单,冷白的手背隐隐泛起了青筋。
“你睡着了吗?
她真的长大了。”薛梨连忙追上他,“你干什么?
薛梨清晰地意识到…她可能真的坠入爱河了。
“……”
俩人面面相觑,几秒后,薛梨反应过来,狼狈退后了两步:“你你你…你干什么!
难道他要去国外帮人修手机吗?”
薛梨又气又恼、还特别心虚,只能采用一贯的耍赖手段:“反正你不准胡思乱想。”
陈西泽将书收进背包里:“梨子,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