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燕飞点点头，感觉耳际痒痒的，热热的，连带头皮一阵细微的酥麻感。

　　一看到顾非池，她就忍俊不禁地露出一对梨涡，笑眯眯地说道：“顾非池，下回再帮我扎个鹰纸鸢吧。”

　　“不会是要抢你的功吧？”

　　顾非池目光微动，唇边浮起了一丝嘲弄的冷笑。

　　他也没卖关子，把刚才皇帝接到幽州的八百里加急的军报，又宣他进宫的事大致说了。

　　萧燕飞也支肘托着雪腮，另一手的手指在茶杯轻轻摩挲了两下。

　　可不能让外祖父失望呀。

　　武安侯不过拿了区区一万两，压根撬不开承恩公府的大门，是外祖父他老人家暗地里花了整整五万两银子，才把他给塞了进去。

　　最后，顾非池淡淡道：“皇上让我带三千天府军驰援尚古城，助承恩公剿匪。

　　他身上那股子如雪落青竹般的熏香味也随之远去。

　　顾非池不会替承恩公柳汌隐瞒什么，也不觉得这幽州这军报是什么不能告人的机密，直接把柳汌如今被白巾军困于尚古城的事全都说了。

　　萧燕飞一口气灌了大半杯温茶水，才觉得耳朵渐渐地又冷却下来。”

　　他那双幽邃的狐狸眼中波云诡谲，灼灼的锋芒锐不可挡，寥寥数语间，骨子里透出一股让人难以忽视的傲气。”

　　那个蝴蝶纸鸢还是他帮她扎的，他扎纸鸢的手艺可比她要高明多了，她花了几个时辰才削好竹条，他一接手，半个多时辰就把蝴蝶纸鸢给扎好了。

　　顾非池说完后，就若无其事地退了回去。

　　“那……”顾非池扬唇一笑，语速更缓更柔，“也得看他有没有这个胆子。”

　　哪怕是原主的亲生父亲，对于武安侯萧衍，萧燕飞也实在喊不出“父亲”这两个字。

　　萧燕飞愉快地笑，那对梨涡似是盛了蜜般，笑得要多甜有多甜。

　　亭子边的池塘栽了半池的荷花，碧叶田田，小荷尖尖。

　　“的确，”顾非池低低一笑，唇角一挑，有意放慢了语速，“这都行。

　　萧燕飞放下茶杯，对着他伸出了右手，尾指略微勾起，看着他笑：“那我们说好了，等你回来，你给我扎个鹰纸鸢。

　　萧燕飞也以手支起脸，轻轻地问了一句：“那武安侯呢？

　　萧燕飞忍不住捏了捏自己发红发烫的耳垂，长而浓密的眼睫半垂，眸中闪着细碎的微光，仿佛万千星斗坠入眼底。”

　　他一手支起脸，微仰着头，凝视着站在亭子口的萧燕飞，墨玉般的狐狸眼如澄净的湖面般倒映着少女的影子。

　　也只有纸鸢上的那个蝴蝶图案是萧燕飞自己画的。

　　她清了清嗓子，又把话题转了回去：“皇帝让你去给承恩公收拾烂摊子。

　　上方一阵嘹亮的鹰啼声唤醒了萧燕飞，她直觉地循声望向天空中翱翔的白鹰，雄鹰展翅滑翔，落在了一座八角凉亭的亭顶。

　　“对了。

　　顾非池哂然失笑：“他和承恩公在一块儿，性命暂且还保着。”

　　听在顾非池的耳里，她的这句话似在告诉他——

　　她会等他回来的。

　　他有着绝对的自信，举手投足之间，颇有几分睥睨天下的放任不羁。

　　她目光期待地凝视着顾非池，眨了眨黑白分明的眼眸。

　　顾非池面具后的眼尾挑起个小小的弧度，笑着颔首道：“好，等我从幽州回来就给你扎。

　　“今晚。！

　　他扎得纸鸢飞得可真高啊！”顾非池道。”

　　“再没有援军，他们要对着这几千流匪开城投降了。

　　“什么时候启程？”萧燕飞听得是瞠目结舌，一万神枢营将士加上幽州卫竟然打不过三千乌合之众的流匪，承恩公这是白白给流匪送人头吗？

　　她会在京城等他的。

　　亭子里，一身大红直裰的顾非池就坐在一张石桌后，乌黑的眼眸透过那半边面具遥遥地望着自己，薄唇勾出一道清浅的弧度。

　　萧燕飞一下子就把萧鸾飞抛诸脑后，步履轻盈地朝他走了过去。

　　耳畔听到顾非池低声问她：“好不好？”

　　天府军是卫国公府的亲军，每一个都身经百战，是从西北战场的尸山血海里厮杀出来的，自是精锐中的精锐。”

　　“粮草本该在八九天前送到尚古城，半途被白巾军劫走，现在尚古城的粮草怕是所剩无几了，一伙人被数千白巾军围着，连水源都被截断了。

　　幽州？”她在顾非池的身边坐了下来，很自然地接过了他给她斟的一杯花茶。

　　这人呐，要真扶不起来，哪怕倾全国之力硬扶也是没用的，不过是平白让无数将士与幽州百姓流血牺牲。

　　顾非池深深地凝视着她，半边玄色面具后的眼眸变得更清更亮，似那流光溢彩的黑玉，光华璀然。

　　他也伸出了右手，勾住了她的尾指。

　　停在亭子顶部的白鹰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低鸣了一声，抖了抖羽翅。”

　　他的声线醇厚，热乎乎的气息缠绕在她耳际、脖颈，夹杂着一股淡淡的冷香，萦绕在她鼻端。”

　　他虽面带微笑，可那漆黑的瞳仁中隐约有血色涌动，闪现一种久经战场的杀伐之气。

第69章

　　萧燕飞弯着粉唇笑，狡黠如狐。”

　　皇帝也真是想不开啊。

　　这样的他，就像是天边最璀璨的启明星，看得她移不开眼。

　　“这都行啊！

　　萧燕飞眼睛一亮。

　　好好好。

　　顿了一下，萧燕飞语气平缓地接着道：“他……好不好？”顾非池忽然引颈朝萧燕飞那边凑了凑，“武安侯大概会……”

　　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很轻，近乎呢喃，是凑到她耳边说的。

　　风一吹，连绵的荷叶轻轻摇曳，一阵清雅的荷香扑面而来，令人心旷神怡。”

　　清脆的嗓音微压，尾音上扬，语气显得意味深长。

　　璀璨的阳光洒在亭子旁的池塘上，水面泛起丝丝金光，倒映在青年的瞳孔中，让他的目光平添一丝暖意。萧燕飞一愣，抿了下樱唇，突然就意识到顾非池今天是特意来辞行的。

　　战场，是在属于他的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