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单挑!

第76/151章

是我去还是?”她叹了一口气。汹涌的潮水仿佛能移山竭海,补偿了那一处鸿沟的亏空,将横亘的陈渠一一掩埋。

  “两位公主功德无量,是万民之幸。

  香芝入帐后像往日一般忍不住为她梳起有些凌乱的发,悄声问道:

  “公主,今日药罗王和朱丹王依次已要到王庭了,晚上有一场给他们接风夜宴,可敦应要出场。

  ***

  暮色四合,连绵千里的毡帐丛燃起了参差错落的火杖,点点如星河璀璨,徜徉在一片无尽的雪白中。

  她连鞋子都未趿上,赤着玉足从榻上飞快地奔过去,贴着他宽阔的背,环住他紧窄的腰,低声道:

  “你别走。

  良久,垂落在侧的手指被人抬手勾起。”他收了笑意,目眺远方,道,“生擒朱丹王,地牢候审。

  王庭的空地上,搭起了临时的毡帐作夜宴之用,宴席看场,群臣毕至,觥筹交错。

  哭声里带着嘤咛,仿佛既是悲切又是痛快。

  帐外的风打在了垂落的帐布上,布面翻涌不止,如同一片平静的湖面起了不息的波澜。

  男人拂面的手一滞,清河咽了一口气,缓缓道:

  “我在回鹘一日,就要做一日可敦。她有她不得已的苦衷。他忍不了,只能加大力度,想要将她溢出来的眼泪一颗一颗全部撞碎。

  他起身敛衣披袍,掀帘出帐。”他声音沉闷,凌驾于她,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她还想杀人灭口,永绝后患。”帐外传来香芝的声音。”她漫不经心地回道。”他听到她的声响,却没听清她的话语,立定后侧身问道。

  哭够了,泪尽了,泪眼迷离的她突然微微起身,从他双臂间的怀中撤了出来。”

  “能出一分力是一分。

  他开口道:

  “我对你许下的诺言不会变。他离真相很近了。

  有伤病缠身的将士,有断肢残足的士兵,有从各部逃难而来的饥民,有看不起病的女奴。”她捻发的手停在颈侧,问道。他已将她凌空抱起,回去缓缓放在床榻上。

  她又还能贪求什么呢?”清河问香芝道。但她此时绝不会让他知道。

  少年明澈的目色有如天光,照落在连绵的阴霾之间,暮霭顷刻间烟消云散。稳定回鹘,克制祁郸及西域诸国,是我和亲来此的使命。喑喑哑哑的胡琴却弹唱着哀悼逝者的歌谣,如泣如诉,被湮没在众人饮酒作乐的欢歌笑语中。”

  他回身瞥了一眼身后毡帐,心中悦然。

  “嫁妆里备下的礼都分发完了吗?

  此生,她罪深孽重,他杀伐太过。

  身边女子还在沉睡中,彻夜力竭后她显得格外贪睡,怎么吻都不肯醒。”

  男人被身后的女子轻轻一撞,只觉一团绵云扑在背上,他阴沉的面上渐露喜色,低笑一声,回身抱住她道:

  “舍不得我?

  她不惧不怕,抬首在他耳边轻轻呼了一口气,道:

  “取悦你。

  尤其是腰际,仿佛被揉碎了一般。”她面色发白,口脂褪去,唇上无一点血色,目光冷冽地看着他,道:

  “你觉得我陌生,只因你我都已不再是当年可以任性逃出皇宫游玩的少年了。山川河海,不能移也。

  ***

  清河完全苏醒过来的时候,已是正午时分。”

  “你说什么?

  哪怕是深陷阴诡地狱中的她,也是渴求那样的一丝天光的。

  “都按照公主的吩咐一一发完了。”香芝禀道。”

  若只是为了一桩露水情缘,又怎会只身跑到回鹘,历经千难万险,将他从迷失的记忆里救赎出来。”

  男人轻抚她苍白的面靥,紧拧眉头,声音低沉,道:

  “为何这些你之前从未告之与我,你可有把我当成你的夫君?”

  夜风拂过,带来秋日的凉意。

  “公主?你我此前并无婚约,不过是一场年少心动的露水情缘。

  他的心渐渐沉了下去,叹了一口气,道:

  “清河,我与你相识近二十年,与你分别了五年,为何我觉得竟有些不认识你了。跟随公主的医官还有嫁妆里带来的草药医书都分给了巫医帐。

  清河明白过来,脸上一热,身下忽然一轻。

  昨夜,一时玩火过头,挑起了男人的燃点,反被他纵情一次又一次压制,那一片浅蜜色仿佛无边无垠,如同层峦叠嶂压在胸口,她呼吸不畅,却只能一一承受吐纳。”

  “今夜,我去。无论你对我是一时心动也好,露水情缘也罢。

  “来得这么急。多积一些功德罢了。我说要带你回大唐,就必会带你回去;我说要娶你为妻,就必定要娶到你。

  确实正如朝露日晞一般。身旁的男人早已不见踪迹。

  见他说完转身欲走,清河不由蹙了一下眉,低声唤了一声:

  “傻瓜。”

  “可有打听清楚,他们来做什么?哪怕你此刻想要收回愿意嫁我的话,但……”他眸光发亮,定定望着她,坚定不移,道:

  “我对你的心意,不会改变。”他重重一怔,收回了在她面上流连的手,紧握成拳头。”清河慵散的眉眼中凝着一丝冷笑,道,“是夺汗位来了。

  她飞快地收回涣散的眸光,扬头道:

  “不止。”香芝不满地嘟囔道,“公主金枝玉叶,怎经得起这番折腾。

  神女在上,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神姿摇曳间,他如襄王,身堕云海幻梦,心魂相授巫山,意犹绵绵,云雨不尽。

  清河心绪平静,望着帐外此起彼伏来谢恩的人潮。”

  她不能将全盘的心思告之于他。”

  帐外传来喧嚣人声,透过帐帘被风吹起的缝隙,看到一个个普通民众聚在可敦帐前,稽首跪拜后离去。

  “现在,身子可好了?

  “做什么?”

  “露水情缘?一下又一下啄吻着她的唇,将她的娇吟尽数吞入喉中。

  外头已是日头高照,他浸润着日光里,只觉幸福满溢。

  在他茫然间,翻天覆地,身已反转。

  俄而,葛萨朝他奔来,低声禀道:

  “殿下,朱丹王的军队离王庭只有十里了。

  这一回,她哭得很厉害。让他可以再以真实的身份与她执手,与她缠绵,与她并肩。”香芝指着帐外的人群,面露喜色道,“大家都感念公主的恩德,这几日来可敦帐拜谢的人都不少呢。

  他起初以为他弄疼她了,待他的吻轻柔下来,她却嘤唔着去勾他的颈。”

  “全军截杀。”

  洞中幽夜初媾,之后夜夜相拥相对,到了白日却只能形同陌路。

  很近了。

  一丛丛碧眼胡姬衣衫轻薄,肚脐袒露,舞姿妖媚。

  她在榻上折起了膝盖,将身体蜷缩起来。众人彼此搀扶,井然有序地朝可敦帐叩首,叨念些什么祝语,抹一抹眼泪再走。你对我,怎会只是露水情缘呢。白玉般的身子软绵绵,像是一颗莹润的朝露,仿佛风一吹就会散去。”他眉目间带着狡黠的笑意,紧搂着她不肯撒手,就像叼着猎物的小狼得意洋洋。”香芝见她轻蹙眉头,似有心事,不时说了些好听话逗她。

  他很快就能带她回去了。”

  清河喉间一紧,心口一痛,隐忍道:

  “没有。

  她出声让她进来,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身上仿佛仍有烈火在烧。把每一次当作最后一次一般放纵。”

  想让他心悦,想让他欢喜,想让他满足,今后念及此刻,可不可以少恨她一点?

  身子骨像是散了架一般,浑身酸痛不已。

  “这……他也太不知轻重了。

  即便今日如朝露般不能长久,即便来日歧路茫茫分道扬镳。

  他睁大了瞳仁,抬起手臂,几缕勾魂的发丝从掌心游走,从指缝滑落,他抓不住也握不牢。

  香芝为她束发的手不小心碰到她的肩头,她不由轻嘶一声。”

  长风沉默良久,与她相隔一臂之距,望着她沉声道:

  “你杀掖擎,只是为了报仇么?蛩鸣已不如盛夏时那般聒噪,倒显得此间格外阒静。”

  清河红晕的双颊漾着一抹浅笑,心中且喜且怯,还带着一丝苦涩,垂着头低低道:

  “是我欠他的。听说大唐医官有救无类,这几日大家都去求医治病,把巫医帐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感慨万千,心中所念如山屹立,岿然不动。

  往日里清冷端持,宛转承欢的神女,此刻眸光带羞含怯,雪色双颊涌动着难以名状的红雾,如瀑青丝垂落在浅蜜色的起伏山峦前。随即苦笑一声,垂头低声喃道:

  “好一个露水情缘。

  ……

  晨光初起之时,长风迟迟才醒来,恍若做了一场春秋大梦。

  这一刻,满溢的涨潮暂时地填满了心中的沟壑。”

  清河一愣。”他指尖轻勾她沁着汗珠的鼻尖,笑得宠溺,道,“我知道你只是在赌气。身上的湿汗吹干后,她只觉得寒凉无比。”

  “因为我是大唐公主,我有我的使命。清河心间一颤,撩起眼皮,看他紧紧握住自己的手,面上凝着一股惨淡的笑意。如果有功德,都积在他身上,如果有报应,都报在她身上罢。”

  吾心匪石,不可转也。他心满意足,不敢再动什么念头,离去前百般流连,最后俯身温柔地吻了吻她静美的睡颜。

  情爱如朝露易散又如何,此刻无尽的欢爱就是天长地久。

  清河不由出帐一探。

  “说是为大可汗吊唁来的。

  中衣撩开,雪肩红痕,是昨夜被狼一样的男人摁下来扶住,情难自抑地咬了一口。

  两人静默端坐,各自无言。

  清河闭上了眼。”她直视着他探寻的目光,径直说道,“掖擎多番对我大唐不利,我想借此立一位亲唐的新可汗。

  瑰姿靡丽,纤腰袅袅,驰骋心怀。

  她紧蹙的眉目稍舒,近日来难得地展颜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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