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酒忍不住仰起头，刚好对上他的眼睛。

　　韩序立刻出门，去对面厢房看了看，转眼就出来了，回到这边，“他还在睡觉。”

　　楚酒点点头，“三声梆子响过了，我得去喜房见秦云简。

　　韩序的臂膀有力，胸膛厚实而温暖，贴在上面，能听到他一下又一下稳定的心跳。

　　楚酒贴在他胸前，忍不住想，这样的怀抱，真的没有谁会不喜欢。坟地那种地方，阳气不盛，阴气太重，下次不要再去了。

　　两人一声不吭，静等他离开。

　　什么都不想才不是正常人。

　　他从背到腰，是一路收紧的线条，非常结实，抱起来手感简直好到不行。

　　韩序怕她重心不稳，一头扑出去，用一只手拉着柜门，另一只手滑下来，紧紧扣住她的腰。

　　楚酒感慨，“大概这就叫做那什么人有那什么福。

　　她从门口探头出去，看见老鬼穿寿衣的身影一闪，出了小院院门。”

　　他指指旁边的椅子，在黄纸上添了一个字，“坐。

　　楚酒悄悄瞄一眼秦云简。

　　老鬼好像丝毫没有来检查这个柜子的意思，连靠近都不靠近。”

　　昨天那间喜房里，一切如旧。

　　柜子前有黑影一闪而过，韩序探身过去，贴在缝隙上看了看。”秦云简写完这个字，眼睛一弯，好像无声地笑了。

　　“办法很多。

　　然而并没有。

　　楚酒走过去，看见他写：“你终于来了。

　　楚酒刚才打了半天老鬼，还没吃过晚饭，正饿着，也没跟他客气，自己拣喜欢的菜夹在小碗里。

　　秦云简的眼睛里并不会往外冒激光，看见楚酒进来了，眼角温柔地弯了弯。

　　楚酒尽可能动作轻地在韩序怀里转了半个身，上身往前探了探，终于成功地把眼睛凑在那条细缝上。

　　他全身素白，长发垂肩，风姿绰约地坐在一对高烧的红烛下，人美如画。

　　他坐在旁边，撑着头，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这个柜子好像真的是安全区。”

　　楚酒好奇，问他：“是谁拘着你？

　　楚酒很好奇：“你是怎么告诉他们想要什么菜的？”

　　韩序说：“楚酒……”

　　楚酒点头，“我知道，我会小心。”

　　秦云简点了下头。”

　　楚酒还没回答，他就自己继续写：“我知道了。

　　他是虚拟角色，打不开真实的柜门，可系统大可以做一个他打开柜门的幻象，让他发现藏在柜子里的两个人。

　　韩序的胸口微微地动了动，楚酒觉得他好像是笑了。

　　除了油灯，八仙桌上还摆着一对小臂粗的红烛，火苗摇曳。

　　楚酒觉得自己两边的脸颊都在发烧，感觉和白天喝过米酒后很像。

　　脑子想管都管不住。

　　估计是眷恋值还不够。

　　等下次能出声了，一定要骂回来，多骂他两遍，才不吃亏。

　　楚酒回答：“昨天已经答应过你了，我不会失约，肯定会来。

　　眼前忽然冒出一行花体字：

　　【你想问问他的死因，又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

　　系统说现在不是时候。

　　女鬼提供过消息：老鬼会两声梆响来，三声梆响走，估计熬到三声梆响就行了。”

　　韩序弯弯嘴角。

　　韩序忽然轻轻动了动。

　　外面忽然传来梆子响：

　　“邦——邦——邦——”

　　梆子敲了三声。

　　他的脸上多了样东西。

　　桌上已经准备好了一桌酒菜，每一盘都腾腾地冒着热气。

　　听见就听见了，楚酒这次没有心慌意乱，也没有再像上次他假装和她接吻时那样，故意用“玛卡巴卡”掩饰想法，只是一动不动，安静地抱着他。

　　视野有限，看不见老鬼，不知道他去哪了。

　　老鬼薄而嘶哑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贱人，躲到哪去了？

　　两个人从柜子里出来，不用再抱在一起了，反而不像刚刚抱着的时候那么坦然。”

　　楚酒接着叫他的名字：“秦云简。

　　在这么挤的地方，两人的重心几乎重合，这姿势稳定多了。

　　下一秒，一个黑影呼地挡住了火盆的亮光。

　　他清澈的眼眸和平时不太一样，大概是因为柜子缝隙里透进来的火盆的忽明忽暗的光。

　　楚酒今晚来喜房见秦云简，除了升眷恋值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找到他的死因。”

　　那双漂亮的眼睛更弯了，他低下头，在纸上写：“今天在坟前，我听见了，你找到了我的名字。”

　　楚酒已经注意到了，桌上的菜不止冒着热气，而且有不少是她昨天多吃了几口的，还加了几样昨天没有吃过的菜肴。”

　　楚酒知道他听见了，否则不会凭空涨了眷恋值。”

　　纸上已经写不下了，他翻了个面，继续：

　　“今天在坟地，我被人用法术拘着，一时没法出去帮你。

　　只是楚酒现在一看到他的眼睛，就不由自主地想起翦水秋瞳那张卡的技能——

　　打气球的超猴的一对激光眼。

　　问一只鬼他是怎么死的，感觉多少有点奇怪，不知他介意不介意。”

　　鬼来了，鬼又走了，白落苏全程香喷喷地睡过去了，一概不知。

　　外面生着火盆，透进来一丝暖红的光线，一明一灭。

　　秦云简帮她拿过一副碗筷，又用酒壶斟了一杯酒，动作流畅，不再是昨晚到处摸索的样子。”

　　他是说坟地里那几棵树叶快掉光了的歪脖子树，半人多高枯黄的荒草，阴着的天，还有高低起伏的坟包。

　　“这座宅子和坟地我都很熟悉，不用看也能走，可是今天还是又在坟地那边到处转了转，仔细看了一遍。

　　在这么窄的地方抱在一起，会有点想法，是很自然的吧？

第144章

　　秦云简继续写：“我今天挑你喜欢的菜让他们做了几样，又揣度着你的口味添了几样，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两人立刻从柜子里出来，房间里果然没人了。

　　楚酒往门口走，发现刚才挡住她的那堵无形的墙也消失了。

　　楚酒点点头。”

　　楚酒心想，秦云简的消息还没有女鬼灵通，他不知道，那只老鬼已经来找过麻烦了。

　　他庆祝完胜利，发现两个人都不见了，大概正在满屋子到处找人。

　　楚酒的这个念头刚过，就发现韩序的心跳忽然加速了，扑通扑通，跳得飞快。

　　他的呼吸一点点拂过她的头顶，若有若无。

　　两个秦宅的仆役推门进来，径直来到楚酒的厢房门外，躬身说：“到时辰了，家主大人请楚姑娘去喜房。是不是那只老鬼？

　　听人劝，吃饱饭，楚酒又把嘴巴闭上了。

　　出去在初冬的夜风里走了一圈，他看起来镇定自若多了，终于肯跟楚酒好好对视。

　　老鬼一走，外面啸叫的妖风立刻止住，天上的云层里透出的蓝光消失，恢复了正常。”

　　楚酒来迟了一小会儿。

　　秦云简却很敏感，支着头凝视着她，随手在面前的黄纸上写了几个字：“你有话想对我说？

　　楚酒刚才探身看过柜子缝隙，姿势别扭，韩序把她转了个方向，依旧正面抱住她，调整了一下两人的姿态，顺手把她的手围在自己腰上，把头搁在她的头顶。

　　楚酒问：“他们害怕么？

　　他又上下认真打量了她一遍，确认刚刚所有的虚拟伤口都不见了，才说：“那个‘生命之瓶’，一定要记得补货。

　　他没有回答楚酒的问题，而是写道：

　　“那个人你要很小心。”

　　他的目光和楚酒的目光稍微碰了一下，就不自在地迅速转开。

　　他的十根长指甲举在胸前，楚酒唯恐被他戳到眼睛，火速往后躲，韩序立刻抬起手，把她的头抱在怀里护住。

　　他写：“这么多年，我都已经忘了自己原本叫什么。

　　楚酒组织了一下措辞，张了张嘴巴。”

　　秦云简的手指悬在纸上，顿了顿。当心他会去找你们的麻烦。

　　他很贴心。他是秦家祖坟里的一代家主，我也不知道他是多少年前死的，法力相当高深，谁都斗不过。

　　女鬼说得没错，老鬼二声梆响来，三声梆响走，分毫不差。

　　脑子里这样胡乱跑马，韩序肯定能听见。

　　是和“翦水秋瞳”那张卡的卡面上一样的白色面纱，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斜挑的眉和含幽带怨的美目。

　　是老鬼。

　　陈设未变，到处依旧红成一片，只是和昨晚不太一样，这回房里不是黑洞洞的。好在你平安逃出去了。”

　　“怕。”

　　正说着，小院门“吱呀”一声响。我还以为你今晚不打算来见我了。

　　但是找不到人，他又很不甘心，呆呆地站在那里不肯走。

　　柜子里更加热了。”

　　听秦家家主秦璟的意思，秦云简从来不露脸，不知道是怎么和他们交流。那些树，那些草，还有周围的一切，都很美。我已经很多年没有用眼睛看过周围了。

　　老鬼就站在离柜子不远的地方。

　　他说：“他出门走了。

　　楚酒在他旁边坐下，顺口问他：“有眼睛可以看，方便多了吧？”秦云简写，“写在香灰上，写在桌面上，纸上，写在各种他们能看见的地方。

　　果然是有一双能发现美的眼睛。

　　楚酒很怕乱说话会伤到好不容易才攒起来的眷恋值。”

　　桌上忽然冒出字来，想想都有点吓人。

　　怪不得也并不觉得憋闷。”

　　楚酒现在不能回骂，又不甘心，只能在心中默默回他：你才贱人，大贱人。

　　他从怀里拿出昨晚写了一半的那张黄纸，继续在上面写字。

　　韩序跟过来，“我过去看看白落苏。

　　他今天眼睛能看见了，心情似乎比昨天好了不少。

　　楚酒一进门，就看见秦云简正坐在八仙桌旁，依然穿着那身素白色的衣服，支着头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