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温明蕴其实不算意外,毕竟那日见面的时候,程亭钰就表达得很清楚了。
“是啊,我逗娘玩儿的。
温明蕴立刻摇头,斩钉截铁地道:“他算什么东西,也值得我铁了心想嫁?
如果气人有科举制的话,温明蕴绝对是状元郎,每一句话都踩得他神经痛。
陈婕应付了几句,便匆匆离开了温明蕴的院子,她无法面对小女儿的眼神。
哪怕陈婕从中说和,也毫无作用,甚至平时一口一个如意,如今也直接变成了“不孝女”,他能从小女儿手里捡回一条命,那绝对是他身体足够康健。
“这世间好男儿多得是,像你祖父那种——”他顿了顿,让儿子说爹的坏话,绝对是不行的。
瞬间把亲爹气得脸色铁青,明明只是简短的五个字,语气里却充满了让人暴躁的因子。
但是为了拯救女儿危险的思想,他咬了咬牙,再三踌躇还是道:“不着调的人也不多,你不要害怕。既然你都暗示过了,证明他对你无意。
温明蕴一听,当下悔得肠子都快青了,连忙拍桌道:“哎呀,爹你不早说。
温明蕴眨眨眼,似乎有些不明白她为何这么问,但还是轻点了头。你就不要上赶着了。你们都是好孩子,娘能生下你们,只会觉得开心和庆幸。”
哪怕温博翰都气得快冒烟了,但还是耐着性子纠正她关于律法的内容,这也算是他的职业病了。”
温明蕴看到她故作坚强的那一刻,瞬间心里发堵,马上露出狡黠的笑容遮掩过去,并且说出这句相当经典的话来。
“你那日与程家大爷见面,可曾暗示过他,你对他有意?”她认真地纠正。”
温博翰抬起手,颤抖地指着她,脑瓜子嗡嗡作响。
“你真以为不是亲生的儿子,能给你养老送终?
听着小女儿这口气,看样子就连她相中的人,都不一定能成,她的亲事还有的磨呢。
他目光恨恨地看着她,仍然不死心地跟她讲道理:“你祖母之所以这么舒坦,那是因为你爹孝顺,有人给她养老。
“你、你——”温博翰指着她,你了半天没能憋出下一句话,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无论是他还是陈婕,都不会这么气人啊。
足以见得,温明蕴把他气得有多狠。
她只是想一想而已,又没有实施行动,她不是圣人,难道一些不好的思想还不能有吗?
*
亲爹和她认真辩论一番之后,最后晕倒败退,甚至第二日直接请假,连早朝都去不了。”
温博翰:“……”
今天谁都别拦着他,他要弑女了。”陈婕直奔主题。
陈婕撇嘴,恨铁不成钢地道:“你就不能矜持些,多亏没传出什么难听话,不然你得被唾沫星子淹了。要不是那谁的金口玉言,谁稀罕成亲!
只是当听到男人的问话,嘴角扬起的弧度又落了回去。亲生儿子也不一定靠得住。
她逃,他追,她飞得无比利索,亲爹跟在后面气喘吁吁,愣是没追上。要是我嫁给赵文,如今已然是新晋小寡妇了。我不信。
“我知道,除了不愿意成亲之外,她简直是个再贴心不过的孩子了。”
温博翰的手又痒了,他真的很给她两巴掌。
“赵文不是主犯,他要被砍头,三代后人不能科考,对女眷没有处罚。
甚至他一连几日都不曾与温明蕴见面,哪怕迎面撞上,也是掉头就走。
还是陈婕看不过眼,找女儿来谈心。
但哪怕活了下来,那个时候血液流失过多,她依旧冷得发抖,好似所有生命力都消失了一般,甚至感觉自己在阎王殿走了一遭。
“我知道了,他这么不识好歹,迟早会遭报应。娘生了四个,特别是生我的时候,都大出血了,一定很痛苦吧?
这是陈婕往常教育她时,会挂在嘴边的话,如今被温明蕴主动提起并且承认了,她却丝毫没有开心的情绪。我想知道你心底真实的想法,不要糊弄娘。“
“你真就铁了心要嫁程亭钰?若是我真嫁给他,此刻已经被诛九族了。
“你呀。”她用鲁豫的语气回答。”
温明蕴沉默了片刻,她看了一眼陈婕,才慢吞吞地道:“我害怕生孩子。”
陈婕眨了眨眼,她几乎不敢和小女儿对视,硬扯出一抹笑容来:“怎么会呢?
“如意不是不孝女。
温明蕴倒是十分冷静淡然:“我谁都不指望。”
陈婕枯坐在桌前,似乎在发呆,等听到他的声音,才发觉老爷已经回来了,下意识地扬起笑容。
至于说她小肚鸡肠,恼羞成怒,她通通不反驳。呜呜呜,就这么错过了当寡妇的日子,悔之晚矣。
他现在倒是宁愿她铁了心想嫁,哪怕是程亭钰那个没出息的老东西也可以。
特别大出血那一次,无论是她还是一旁接生的产婆,都以为她挺不过去了。女人怎么可能不嫁人不生孩子呢?若不然年纪轻轻还没儿子的女人,当了寡妇,过得要多凄惨就多凄惨,谁都能来欺负一下。”
“真的?
“你之前还说赵文好呢,结果他竟然殿试舞弊。
甚至几次张嘴想要附和,喉咙里却跟堵了棉花一样,什么都说不出来。”温明蕴撇了撇嘴,立刻开始诅咒。”
她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信心百倍。
他不愿意拖累别人。这世上哪个男人,能配得上我铁了心想嫁的?
只是她以为之后她帮助了他,拥有一段共患难的精力,不仅帮他脱离被诬陷的危险,甚至还倒打一耙,让那个岑姑娘变成罪人,他应该会感谢她,甚至于回助她,帮她脱离困境。
这丫头真是他们温家人?
再不把她杀了,他就得被活活气死。
若是换成程亭钰那种弱鸡,在温明蕴手里都过不了两个来回,就得去地府报到。”
“程家大爷那边,你还是不要惦记了。
另外他还要忙着口头输出,最后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更何况程家那个才是真混世魔王,望京第一狼崽子,你还敢指望他?”他质问她。
毕竟她的乌鸦嘴可是开过光的。”
温明蕴点头表示赞同,“那的确,所以我千挑万选才相中了程亭钰,他不止身子孱弱,能让我早早守寡当老夫人,还有个十四岁的好大儿,堪称完美!
那么多的血啊,把半张床都染红了,要不是请来的大夫乃是医科圣手,她真的就咽气了。
不过这里面当然不包括温青立,不少同僚还羡慕过他,虽然只生了一个儿子,却丝毫不溺爱他,而且个人很自觉,是天生的良才。”陈婕见她不太高兴的样子,忍不住点了点她的额头:“我们娘俩许久没说说心里话了,你能不能告诉娘,为何这么不愿意成亲?我让人去问过了,他并无续娶的打算,也未曾找媒人登门。
温博翰坐在椅子上,灌下去两大杯凉茶,才算是平静下来。”
陈婕直接破碎了她的计划,怕她不信,还把究竟请了谁去问的,在什么地方说话的等,都一一讲清楚,证明她并不是糊弄温明蕴。
当时他很得意,可是现在他却觉得魔幻。”
她撒谎了,哪怕孩子们都长大了,可是当初生的那一刻,她很痛苦。
他们温家并不是全都出了好笋,儿子不是纨绔子弟,但是小女儿却养成一副混世魔王的性子,说出来的话简直气死人不偿命。”温博翰满脸失望地看着她,冷声质问。
不过很显然这个男人依然郎心似铁,不识好歹。
晚间,温博翰回府,立刻找到陈婕:“夫人,你今日与不孝女聊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