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当的温暖和狭窄有助于睡意滋生。”荔知说。
谢兰胥不在，她就悠闲地踱步在圣子宫中，四处考察。
白茫茫的一片，掩盖了世间罪恶，亦或是仙乃月神山的圣洁，净化了天地间的污秽。
她想要见谢兰胥一面，却遭到百般搪塞。
“让他走吧，他已成不了气候。”
片刻后，谢兰胥扔下了剑。”他柔声道, “你想杀的人，我帮你杀，你想做的事，我帮你做。
谢兰胥站在马车前, 任由打帘的人一直伸着手臂，转身向荔知伸出了手。
谢兰胥扶着荔知下了马车，一座覆盖着大雪，庄严巍峨的神宫出现在众人眼前。
“你永远都是我的般般。”
谢兰胥在她耳边低声道。
前所未有的温柔。
“还算聪明。你想要什么，我帮你抢。
说不定他从一开始便打得来鸣月塔的主意。
山洞前，只剩下荔知和谢兰胥，以及神色消沉的秦讷。
“我很高兴。
“殿下和小姐此番定然累了，仙宫有好酒好菜，千万不要拘束！”谢兰胥说，“以防万一，今夜我就在这里睡了。
所以才有了地宫中的那一幕。在大雪飞扬中犹如云上仙宫。”他说，“没有别人，从头到尾，只有你和我。”谢兰胥说。
她破釜沉舟，将匕首横在自己的脖颈上，视死如归地看着前方的谢兰胥。
他在殿中坐下，取下帷帽，露出一张不辨雌雄的脸，随后拨动琴弦，弹出嘹亮的清音。
荔知看向谢兰胥。”毛澄爽朗笑道。头顶的金冠，在茫茫大雪之中像一颗即将湮灭的小太阳。
听鸣月塔的百姓们说，圣子宫是神山的守护者，现如今看来，是宝藏的守护者才对！
“光有美酒美食怎么够呢，”毛澄拍了拍手，大笑道，“为我们尊贵的客人献上一曲！
大批圣子宫成员围着马车趋步前进, 仿佛皇帝外出巡游一般。
她将怔怔的眼神落到他的脸上, 落进一双静若幽潭, 深不可测的眼眸里。他们披着蓑衣，头戴帷帽，身上落着厚厚的积雪，显然早已等候多时。
在鸣月塔的集市上！”
他说完，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向了风雪。
她依然是没有姓名，飘荡在天地间的孤魂野鬼，可是碰见了另一个没有归处的灵魂，似乎也就不再孤单了。”
一名头戴帷帽的少年抱着筝走了进来。山下百姓只知他亦男亦女，如观音一般。”
她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谢兰胥：
“如今，你还要杀了他么？
“那地宫竟如此凶险，十名绿林好汉竟无一人生还。
她是无处可归的游魂。
见到谢兰胥对她的重视, 一旁的圣子宫成员都若有所思。
只不过——
他还不清楚谢兰胥是怎样的人，想捏住他做傀儡，这也太过天真了。
“……关于这里的秘密，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马车压过厚厚的积雪而行，圣子宫的人跋涉在大雪之中，簌簌的脚步声在风中此起彼伏。”
他低下头，将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
荔知袖间抖出一把小小的匕首，利落地割开了捆绑她的绳索。”为首之人对谢兰胥说道。
“别有用心。
荔知同样受到软禁，虽说没有明说，但却被限制靠近宫门。”
他的眼中闪动着心碎，虽然他的理智还没有接受她口中所说，但他的感情，已经明白了她一切所言皆是真相。
为首之人似有异议，但他并未直接反对。”
……
地宫外，雪还在飘。
车帘垂下，驾的一声, 马车向着林外走出。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一瞬间，谢兰胥和荔知面前跪了一地。
109 ☪ 第 109 章 ◇
◎“没有别人，从头到尾，只有你和我。”
他无视浑浑噩噩的谢凤韶，迈步走到荔知身前，拿走了她手中的匕首，又用衣袖，轻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丝毫没有被软禁的感觉。
“没关系, 别难过。
谢兰胥的睡颜纯真如孩童，只是被子里仍然坚硬的短棍紧紧贴着荔知，倒让她越发清醒了。
“你是谁，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一大清早，毛澄就派人叫走了谢兰胥，说是要事商谈——让人上门拜访，不是下属叫上司的态度。
一只手将她从车窗前拉了出去。
“这是我们圣子宫的圣子，原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是我收留了他。
“圣子宫众人，恭迎殿下。
谢凤韶独自一人站在雪中，泛着血丝的双眼扫过荔知和她身边的谢兰胥。”◎
自称圣子宫的人, 从林中牵出一匹马车。
是，但也不全是了。”
谢凤韶说：
“如果你刚刚说的是真的。”谢兰胥说。
蓑衣底下的白衣和帷帽，让荔知感觉似曾见过。
荔知转了个身，背对谢兰胥，刚喘了一口自由的空气，便被搭在身上的手又一次搂紧了。”为首的中年男子仙风道骨，言笑晏晏对荔知说，“在下名叫毛澄，是圣子宫的现任宫主。却不知他的筝声宛转悠扬，绕梁三日不止。
毛澄将二人引入仙宫大殿，设宴款待。
怪不得，当初在流放路上明明有机会逃走，他却坚持不走。
不知不觉，荔知就这么被谢兰胥抱在怀中睡了过去。
无论毛澄一开始是什么心态主持这圣子宫，独揽大权久了，难免生出别的心思。
“觉得怎么样？”
他用脸颊, 爱怜地蹭着她的脸颊。
第二天一整个白天，荔知都没怎么见到谢兰胥。
牵头的马是汗血宝马，柔顺的皮毛上带着浅金色的光泽，车厢宽阔，四个角上缀着金色流苏, 顶上有琉璃装饰。
现在看来，一切早就有迹可循。”谢凤韶呆呆问，“为什么死了？
她倒入谢兰胥的怀里，后者低下头, 嗅着她发间的芳香。
坑洞里的情绪波动仍未在她心中消除，她倚靠着车窗, 怔怔地看着窗外的雪景。
在她的额头，鼻尖, 嘴唇, 依次吻过。”谢兰胥说。从前，我们都是一个人，今后，我们都不再孤单了。
躺上床后，谢兰胥抱住她磨蹭，几次索吻。
“她死了？
他在乎的，只是有没有人觊觎他的东西。
不一会，荔知和谢兰胥面前的食桌上就摆满了琼浆玉液和佳肴美果。
“我很高兴。
看情况，谢兰胥在鸣月塔时便和圣子宫的人接上了头。
荔知上前一步, 搭上谢兰胥的手, 在他的帮助下登上了马车。
秦讷强颜欢笑，有苦说不出。
进了圣子宫后，为首之人取下了帷帽，其他的圣子宫成员也接连取下帽子。
圣子宫的人在义诊施药，他们人人身穿白衣，头戴帷帽，仿若神仙。
谢凤韶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中后，一群数量庞大的神秘人从山林间走出。
这就像在说，圣子看上去高高在上，但也不过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只是圣子宫似乎别有用心，秦讷也并非一心为谢兰胥。
虽说毛澄提供了两间厢房，但没一会，谢兰胥就蹭到了荔知的厢房里。
直到酒宴结束，谢兰胥和荔知被分别送往厢房，毛澄只字未提复国一事。
圣子宫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金灿灿地挂在宫门前。不过是仗着有圣子宫这一派势力，想要多从谢兰胥手里分割利益罢了。
到了傍晚时分，荔知去问圣子宫的管事人员，得知密谈还在继续。
仙子打扮的侍女手持食盘，鱼贯而入。
“初次见面，还未向小姐自我介绍。
崔朝换代几十年，免不了人心变化。
她是荔知，还是荔夏，对他来说，应该并无关系。
荔知同处一室旁听，渐渐也明白了前因后果。
他之随口一言，乞丐也能变圣子，又随口一言，圣子依然要像妓子一般上台弹唱。像是要将所思所想，尽数传递给她一样。”
“世上只有我们，才能相依为命。
他对荔知微笑道：“当然不。”
荔知向他行了一礼。他靠在荔知的肩膀上，好一会没有动弹，荔知侧头望去，发现他已经悄然睡着了。秦讷也在一旁作陪。
就连圣子宫，也是建立在仙乃月神山上。”
荔知品出些别样的味儿来了。”
“我也永远是你的阿鲤。
这已经不像是密谈了，更像是合作失败后一方遭到软禁示威。毛澄心里打的什么小算盘，人尽皆知。”毛澄感叹道，“殿下能够全身而退，一定是崔朝万千英灵的庇佑！”
荔知情不自禁涌出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去，被他一一吻尽。”
“无他，秦讷忠心护卫的结果。
“御书房里，应该有一个秘密的地方，收藏当今皇帝的亲笔画。
“殿下，真的要放他离开吗？
她猜不出他心中所想。
非生非死，孤零零地游荡在残酷的天地间。
心中是悲伤吗？
荔知终于想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白衣和帷帽了！
“你若杀了他，我也无颜见我姊姊，索性做个孤魂野鬼，永永远远地飘在这世间好了。
这是在给谢兰胥下马威？
难道又是他准备的后手吗？”荔知说，“如果你想知道真相，不妨去那里找找。”
谢兰胥脱下外衣上床，荔知吹熄了灯笼。
谢兰胥何等人也，荔知丝毫不担心。
这秦讷本就是圣子宫的人，从一开始就被派来与谢兰胥接头。”
谢兰胥和她对视着，审视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似乎她在这一刻起，已经成了全新的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