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程晏一离开,原本面露怜爱的夫妻俩,瞬间都收起了表情,彻底放松下来。
程晏不屑地撇嘴,耷拉着眼睛,看起来完全没认真听。
程晏瞬间跳了起来,他着急地反驳:“都说了不是撒娇,那杯茶也是你逼我喝的!”
“没听过一句话吗?
“哈,终于可以走了,下次你休想再让我主动来了!
算了,他已经看透他爹了,就是个被女人欺骗的傻子,多说无益。”他几乎一字一顿说出来,一双眼睛快要喷出火来了。”
程晏:“……”
父子俩无声地对视着,程晏十分的无语,亲爹反应怎么这么慢?”温明蕴毫不客气地回答。”
程晏撇了撇嘴,屁股都抬起来了,但是对上她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之后,又重新坐了回去。”温明蕴无情地拒绝。
“爹,你别听她胡说,我很好!
“想什么美事呢!
“哎,你为什么不能帮我给?
都已经被甩回来两次了,他实在不想丢脸第三次。
不过这回他连门都没出,再次感觉后颈的衣领被扯住,轻轻一甩,他又重新回去了,这次更过分,直接被摔坐在椅子上。
“你是在跟我撒娇吗?
“咳咳——”温明蕴立刻轻咳提醒,张嘴无声地提醒他:“摔倒。你是不是要造反?”温明蕴立刻反驳他。
他端起茶盏,三两口就灌了下去,犹如牛饮。
“这还用问为什么,因为我是你爹的夫人,自然也有影卫指挥权。”他随口扯了一个理由。
“礼物还是自己送为好,之后我还会带她们俩过来,你亲口跟她们说,收到礼物的人会更开心。
越到这种时候,越不能乱,反而要理直气壮。”程亭钰略有心虚,但是面上却丝毫没表现出来,甚至还硬气地指挥他。
“我不是在说反话,一个人很好!”
“还有事儿吗?
“你是我的继子,她们俩是我的姨侄女,你和她们是表兄妹关系,不属于外男。
那次挨打,他明白了许多道理。”温明蕴把匕首推了回去。
比如有时候人得服软,一直头铁根本毫无意义,比如之前挨打,他死不认错,除了被打得差点半身不遂之外,一点面子也没留下。
程晏还保持着回头的动作,因此并没有看见人,只觉得整个人像是撞到了铁柱子一般,硬得很,将他震得脑袋都有些发晕。”温明蕴笑眯眯地问。
程晏见她轻笑出声,顿时臊得耳朵通红,忍不住外强中干地辩驳道:“你可不要胡说,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撒过娇!
程晏被这个答案给噎住了,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反驳,但最后却还是没吭声。
明明送礼物是件好事儿,他却像是难以启齿一样,一直兜圈子,分明就是不好意思了。
“谁跟你撒娇了,我自己给就是了!”温明蕴满脸慈爱地看着他,似乎他说什么,自己都认真听,但是还不忘把程亭钰拉进话题里。
程亭钰看着他这副抓耳挠腮的表情,顿时认真起来,抬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这对夫妻怎么都听不懂人话,还故意扭曲他的意思。”温明蕴笑着问,她抬手伸向匕首:“好吧,继子好不容易撒娇一回,哪怕是天上的月亮,我也得想办法给你摘下来啊。
程晏的脸上一副怀疑人生的表情,他瞪着程亭钰,眼睛似乎都不会眨了,整个人愣在原地,一时之间难以回神,显然是冲击很大。”程亭钰岔开话题,伸手指着程晏问。
甚至越努力抵抗,越显得可怜。”程晏还扭头回来嘲讽她,挑衅意味十足。
“说了你给就是你给,哪儿那么多废话。
程晏并没有接,只是轻声嘀咕道:“什么礼物,不过是小玩意儿罢了,算不得礼物。”温明蕴摇头,认真地回答。
“她们俩是小姑娘啊,我一个外男送东西,不合规矩。
而他被称为混世魔王,虽然还是少年人,但是身体倍儿棒,自幼习武,刀枪剑戟不说精通,全都能上手啊,一人打五六个小混混不在话下。”程亭钰又问。”程晏气得直接跳起来,但是终究没再往外冲。不对,我还有干爹陪着,你们俩自己玩儿,别来打扰我!”他依然是轻声嘀咕着,这回连眼神对视都没有,只是偏头看向桌上的茶盏,好似有什么新鲜事儿值得关注一般。
“不是,他最近比较清闲寂寞,就找我来喝茶撒娇。”他眉头紧蹙。
高门世家,规矩比较严格,只要在府里,晚辈们每日都会去给长辈请安。最近爹比较忙,的确疏忽你了,我知道你这心里有怨。
“皮又痒了是吗?
“儿子,你说得都是反话对不对,你这个年纪的孩子,的确最需要长辈的关注。”他叹了一口气,抬头看向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控诉。爹让你保护我,你怎么听她的话?
但是眼前这个身形清瘦的男人,看起来都不够他一拳头的,他下不了手。
程亭钰不吭声,只是目光柔和地看着他。”他急切地解释道。
放下茶杯之后,少年人就瞪着眼睛看向她,虽然没说话,但是那一双炙热的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般,透着迫不及待的意味。
第092章 戏弄程晏
“我和你之间有什么好聊的,你别是又想骗我,话不投机半句多。
他亲爹可是闻名望京的病秧子,走一步路都要喘三口气。
温明蕴如今也看透了,眼前这少年郎,从原本的猫嫌狗憎,一下子变成了傲娇鬼。”他挪了挪屁股,一副如坐针毡的表情。”温明蕴立刻否决。
这个女人究竟在说什么鬼话,怎么会如此肉麻!
他倒是不想听话,恨不得一走了之,但他坚信温明蕴还是会命令影卫动手,把他留下来。
那眼神无比复杂,有怜爱有愧疚,简直深情款款。
“影八,是你吧?”他说完这两句话,转身就跑,这回连头都不敢回,显然生怕被抓回去。”温明蕴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你儿子每天都没给你请安,还能轮到我?”
不过她还没碰到,程晏就一把抢了过去。
程晏顿时头皮一紧,之前被她吊在树上,并且剪了头发的痛苦回忆,瞬间又涌了上来,当场正襟危坐起来,不敢再大放厥词。
程晏被看得汗毛都竖起来了,他就像是一直炸了毛的猫咪一样,拱起后背,双拳攥紧,恨不得抬手给亲爹一拳。
这一次他如果头铁继续往外走,他坚信,无论离开多少次,最后的结果都是他被甩回来,无意义的挣扎。叫礼轻情意重,东西不在大小,况且这还是你亲手做的,至少心意到了。
果然正在怀疑人生的程晏,被吼得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按照指令做。
这回温明蕴没有为难他,点了点头。你也不用管我,我一个人特别好!没事我走了!
温明蕴点了点桌面:“急什么,陪我喝完这杯茶再走。
旁观的那些人,并不觉得他死不认错,很帅很有骨气,反而觉得他不愧是传说中的混世魔王,那真是一点脑子都没长。
“现在能聊聊了?
语气被人提溜着后领,强制喝茶,不如自己乖觉一点,至少还能留点脸面。你这个当爹的要多关心他,别成日当甩手掌柜,把儿子推给我!”程晏冷哼一声,语气颇为不屑地道。
恰好程亭钰进来了,与他撞了个脸对脸。
这么硬实的人,根本不可能是他那病如西子的亲爹啊。”他满脸惊讶。
可是如此皮实的他,在撞上亲爹的时候,后退的人竟然是他,难道说他才是那个病如西子的小白脸?大可放心,我以后——”
“都、说、了,我很好!
“那他跑什么,这是来找茬?
而且这个坐在地上的动作,怎么看都像是平地摔,未免也太假了。我快被你撞死了。
温明蕴显然一下子就制住了他,宁愿亲自送这两把小匕首,他也不要被误会是在撒娇。”
程亭钰似乎才反应过来,登时后退半步,然后往地上一坐:“哎呀,你毛毛躁躁的做什么?”
“到了他这个年纪,就是容易害羞,还喜欢和大人对着干。
“他来给你请安?
论理程晏这个继子要给继母请安的,只不过温明蕴从来没要求过,程晏更不会执行。
“爹,怎么是你?你又不是没见过好东西,说得这么郑重让人笑话!
“兔崽子,你愣着做什么,还不扶我起来!
程晏挨打过后,已经会主动给自己找脸面了。
程晏瞬间从椅子上蹦了起来,犹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很显然他为了表达一刻都不想待在这里,溜得那叫一个快。
程晏一听这个话,整个人都快羞恼得冒火了,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最后他后退两步,轻轻摇晃两下脑袋,才稳住自己的身形,睁眼看向了与自己相撞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