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非池望了眼空中的白鹰,清了清嗓子道:“我走了。!
锁好后,萧燕飞就走出了小书房,可东次间里空荡荡的,没看到人。
也就是说,在西林寺藏经阁的事后,顾非池就立刻往侯府安插了眼线,就为了暗中看着自己会不会泄密?
这不就是那啥吗?
以为萧燕飞被自己说得自惭形秽,祝嬷嬷的语气更强硬了:“顾世子是卫国公嫡长子,先皇后的内侄,将来迟早要继承卫国公的爵位,身份尊贵无比,如果说世子是天上的云,那你就是地上的泥,世子娶你这么个小小的庶女,那是纡尊降贵,委屈他了。”
“萧二姑娘,你别怪奴婢说话直接,奴婢是为姑娘好,才好心提点姑娘!”
“……”知秋一愣,小嘴微张。”
她掀帘走到堂屋,这才看到了身形僵立的海棠与丁香。
夕阳下,轻快的笑容让她清丽精致的脸庞光彩熠熠,明媚灿烂如五月天。”
萧燕飞努力笑得温顺柔婉,一副没有主见的样子,仰望着祝嬷嬷的眼神像是看到了主心骨一般,只恨不得把她高高地供奉起来。
她又继续往外走,嘴里喊着:“海棠,帮我去把院子里洒扫的那个知秋叫来。
她还藏了一肚子话想要继续训诫,完全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顺从,还这么敬重自己。”
知秋柳眉一扬。”
“不过,祝嬷嬷怕也是个劳碌命,咱们上把锁也是‘为她好’。
萧燕飞看着顾非池的眼神中染上了那么一丝丝危险的气息,眉眼在笑。
古往今来,打仗都是挺花银子的,这些是要好好攒着才行。!
衣冠不整?
像这种庶女还真是上不了台面,唯唯诺诺,卑躬屈膝的,皇后娘娘还真是多虑了。
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那么不得体,是不是真的那么差劲。
这一人一鹰的身影是那么协调,敏捷,孤傲,英姿飒爽,宛如名家笔下的水墨画,令人——
心驰神往。”萧燕飞敷衍地随口道。”
“姑娘能有这福气嫁进卫国公府,是皇上、皇后娘娘的恩典,你要知道感恩!
萧燕飞定睛一看,才发现祝嬷嬷不知何时坐在了下首的圈椅上,手里端着一个青花瓷的茶盅,悠然自在地饮着茶。!
萧燕飞又取了一个差不多大小的新匣子,把太夫人给的那一万两银票放了进去,把两个匣子锁进了同一个箱子里。
祝嬷嬷捏着帕子,以胜利者的姿态昂首挺胸地出去了。
萧燕飞笑得更温柔了,又道:“嬷嬷今天该乏了吧?
她愉快地把玩着顾非池给的那个小匣子。对不对?”
是挺累的。”祝嬷嬷不走心地赞了一句,腰板挺得更直了,心道:也是,也不急在一时,等她休息好了,明天再开始也是一样的。
被打断了话的祝嬷嬷鼻翼翕动了两下,一时间,有些接不下去了。
见萧燕飞一言不发,祝嬷嬷觉得她是无言以对,唇角一勾,又道:“皇后娘娘既然让奴婢来教姑娘你规矩,姑娘你就要听话,跟着奴婢好好学,免得将来嫁进国公府后,撑不起世子夫人的风范,被人看轻了!
萧燕飞指了指堂屋外祝嬷嬷丰腴的背影,笑眯眯地说道:“去,给她的门上上把锁。
萧燕飞眯着眼,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
“嬷嬷走好。”海棠神情局促地福了福,匆匆出去了。
白鹰只在树梢停了片刻,就又展翅高高飞起,发出催促的啼鸣声,似在对顾非池说,你怎么还不走!”
“萧二姑娘真是思虑周全。
萧燕飞笑吟吟地对着正候在门口的碧衣小丫鬟招了招手:“知秋?祝嬷嬷今天奉旨出宫,一整天都绷得紧紧的,也确实有些疲乏。
萧燕飞:“……”
听着听着,她一时有些闪了神。
但凡她对外说出半个字,那会儿怕是小命就呜呼了。”知秋屈膝福了福,动作轻巧爽利,落落大方,有种普通丫鬟没有的飒气。
这些宫里的教养嬷嬷还真是深谙“调教”的路数啊。
萧燕飞一本正经地说道:“祝嬷嬷从宫里‘纡尊降贵’地来侯府也是辛苦了,哎,你姑娘我是个体贴的,就让她在屋里好生歇着,没事就别出来了,免得累着。”
“刚刚听嬷嬷这一番提点,我真是如醍醐灌顶,今后有了嬷嬷提点我、教导我,我心里也就有底气了。
这小丫鬟相貌清秀,身形娇小,梳着很平平无奇的丫髻,只束以碧色的丝带,通身上下没有一点首饰,乍一看,就是个再平凡不过的粗使丫鬟。
有点意思。”
祝嬷嬷语气强势,说得一派冠冕堂皇。”
“今时不同往日,从前你只是一个侯府庶女,就算有什么不得体,丢的也是你自己一人的脸面,从今天起,你代表的可是卫国公府的脸面,是顾世子的脸面,再不可有任何行差踏错!
祝嬷嬷的这话术真是熟悉啊,疯狂地用言语打击自己、贬低自己,让自己自卑自厌,认为自己处处都不如别人,却又口口声声地说什么为了她好。”
“奴婢这也是为了你好……”
“我知道了。
“姑娘,奴婢这就去。
从萧燕飞脚上那双半新不旧的绣花鞋,到她身上这袭绣着玉簪花的月白罗衫,再到她耳垂上小巧的珍珠耳珰,一直看到她那半披半散的头发。
“奴婢正是。”
这一回,他是真的走了,纵身一跃,就踩着枝头借力使力地跃上了高高的墙头,那头白鹰在他身边擦身而过,似在他肩头轻拍了一下。
这种情况下,自己应该要说什么呢?”
祝嬷嬷字字句句犀利无比,明明坐着,明明是从下而上地看着萧燕飞,却像是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祝嬷嬷眉头紧皱,先声夺人地斥道:“萧二姑娘,你这副衣冠不整的样子怎么可以出内室,成何体统!
萧燕飞微微地笑。”
萧燕飞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她。萧燕飞垂首看了看自己,她的领口、衣襟整整齐齐,没露一丝不该露的肌肤。”
“姑娘本就配不起世子,就越发该谨言慎行,严于律己,时刻约束自己,明白了吗?
祝嬷嬷这一句句丢出来的话,字字诛心,若是人的意志薄弱些,岂不是要开始自我怀疑了吗?
祝嬷嬷起了身,朝着堂屋外走去。
祝嬷嬷掀了掀眼皮,朝萧燕飞的方向看了过来,用略带挑剔、倨傲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的打扮。
动作挺快的啊!
萧燕飞体贴地建议道:“嬷嬷早些休息吧,若是累着了身子,可不好。”萧燕飞乖乖巧巧地点头,顺从地说道,“嬷嬷真是字字珠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