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战士在讲解,围着他的人或哭或追问,都是被困者的亲属。”
“怎么个喜欢?
“暴雨引发了山洪,右山体土质松软,这一片全是泥石流,连着这附近,很容易连带次生灾害。”
“那些小衣服很漂亮。她皱了皱眉,“别开窗,别出门, 今晚上也别绣活了,都休息。”
他说话的语气,嗯,有点乖。
卓裕猜到什么,问:“是你把他们聚在一起。”
炭火盆的焰光把姜宛繁的脸衬成淡淡橘子红, 像柔和的反光板,和她此刻的情绪相得益彰。
姜宛繁走过去聊了聊,拿起两把绣扇给卓裕看,“好看么?
这才五点,天已黑透,气压极低,吹得风竟然带着热乎劲,让人浑身不适。姜宛繁最担心的,是泥石流和山顶洪水。她让卓裕回宾馆。
“我没事,来得及。伞,雨衣帽子都带上!”大家乐呵呵地打招呼,并没有因为陌生人的到来而不自在。”婶子急得要命,“这,这怎么办啊!“啪”的一声响,豆大的雨滴黏爬在挡风玻璃上,又凶又疾。
烈风呼啸,雨像泼水一桶桶往身上浇。”姜宛繁说:“我给你买两个。”
再折返的时候,水湮小腿,姜宛繁脚底没踩实,直接摔滑下土坡,脚踝上的刺痛钻心,疼得她半天说不出话。
半山腰就拉起了警戒线,消防车,警车闪着信号灯,乌泱泱的全是人。
楼上的漏水声越来越大,像小瀑布。
姜宛繁笑,“好,那你别吃早餐,等我带你去嗦粉。”
卓裕淡淡应了声:“嗯。
开门后暴雨飞扑,没几秒身体就全部湿透。”
姜宛繁找了个桶,放去漏水的位置。”秘书小声道:“小林总说您没按流程汇报,林董有点……不高兴。”卓裕的每一个字, 小水都记得清楚。
姜宛繁被阿嬷叫去,卓裕目光追随,眼底有些热。”
吃过晚饭,卓裕就开车回镇上了。
这三个字的答案,本是半真半假的戏言。”
“雨太大了,山上全淹了,你别出去啊,可危险了哎哎哎!”
河谷坡度陡峻,山洪一旦起势就没有缓解余地。”
姜宛繁扶着她的手站起,“轰”的一声巨响,眼睁睁地看着右前方的一面山坡倾倒,顺势下来的山洪成浑浊瀑布。”
姜宛繁笑了笑,“就像身体本能,看到花儿会高兴,闻到花香会舒畅。”
“山上发洪水了!”
姜宛繁很得意,“小水绣的。
“别怕,你抓着我的手。”
这里的地势复杂,看着三面环山,其实建房处是低洼的平地,经不住长时间的暴雨,再拖延,势必积水成河。
姜宛繁又带他往屋里走,卓裕看清后,愣住。
“姜姜,姜姜。
姜宛繁要在这待一晚上,把这一批外销的绣品清点拍照。
窗外雨势大,像给世界蒙了几层塑料膜,什么都看不清。”姜宛繁厉声:“双手搂紧我脖子,不许放开!
九点,老人家陆续进屋休息,姜宛繁把这个把月的成品放在竹床上整理拍照。
姜宛繁手跟着抖了下,刚想走到窗边看雨势,“哗——”的一声重响从二楼传来。”
洪水分秒之间急速上涨,等姜宛繁转过身,浊浪扑面,直接把她扯进了洪水里。”卓裕言简意赅。
秘书快哭了,她没法交差啊。
这里有六个老人,两个能勉强帮忙的中年妇女,还有三个身体残疾的。
小水缩在堂屋的竹板床上,怀里抱着一堆绣品,声音发抖:“姐我会游泳,我不走,你别管我了,我会拖累你的。”
就是那个只剩半截身子的男孩儿。”
卓裕抢过他手里的雨衣,边跑边往身上套。”
“好。”
婶子急着问:“那你呢?”卓裕指着架子左边。”
姜宛繁嗯了声,“阿嬷们年龄大了,做不了重活,家里没人照应都挺可怜的。拍在窗户玻璃上,像密集的铁钉。
“全部上楼顶待着!”
姜宛繁给他搬了条小竹椅,示意他坐,然后说:“虽然他们生病了,精神不正常。”小水老实道:“不能撒谎。
“来了啊姜姜。
卓裕从未想过,它竟像这滂沱的预警一般,于这雨夜,一语成谶。
……
“紧急播报,省西南突发极端暴雨天气,林梅等地特大暴雨,其中霖雀镇小时降雨量达到200毫米,已调派消防、应急队、水上救援专业队伍前往救援。
好在离这里五百米远的地方还有一座房子,也是她家的产业。
第15章 是必选题
chapter15
六点多, 憋了一天的雨终于下下来了。”
山上夜晚更冷,姜宛繁生了一个炭火盆放在堂屋中间, 大家围坐着闲聊。
把车停到“丹心宾馆”,秘书的电话打了过来。卓裕很直接:“我能和你一起待在这吗?”
姜宛繁弯唇,扒拉着木炭让火烧旺些, “才见一面, 怎么就知道他很好了?”
听懂了,阿嬷笑得眼睛眯成缝。姜宛繁还以为是下冰雹。
“一个航模就把你贿赂了。淹了好多房子!或佝偻,或矮小,还有一个,只剩半截身体,空荡荡的裤管扎了两个结。
“裕总,您,您是出差了吗?
“废话什么!”
卓裕抓住宾馆小哥的胳膊,“出什么事了?”
卓裕看着她久久不言语。”
电台正播报天气:“我省17时起,有大暴雨局部特大暴雨,气象台发出西南部雷雨大风黄色预警信号……”
卓裕看了眼窗外,风流云散,树枝逆风折腰,像剑正酝酿出鞘。”姜宛繁扯着嗓子,声音被雨声盖去大半。”男孩儿脸上已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
姜宛繁为难道:“这里没有多余的房间了。!
外面,阴云压得低,厚滚翻涌,但雨就是不下来。”
“关好了,就是顶楼有点漏水, 还是老位置。
姜宛繁心一沉,大声道:“都起来!
姜宛繁飞快跑上楼,“阿嬷别动!”
“天晴了我找人来修。”阿嬷拉住她的手,怎么都不肯松。”卓裕不敷衍,接过仔细端详了会,惊讶,“竟然是平面的,看着像立体的。
宾馆外不停有救援人员穿梭,镇府工作人员举着喇叭喊话:“不要外出,原地等待统一安排转运!”
屋里还剩一个没了半截身子的小水,他才是最难转移的。
木炭燃烧的噼啪声,盖不住外面的雨声。去看了才发现,这哪是漏水,分明是流水。迅速、破坏力惊人,就这么十分钟时间,水已经湮到她腰部。”
“不能。
“你带着阿嬷走,走了就别回来,听见没有?我们每年冬天都做一次衣服捐献,过新年,穿新衣,图个好兆头。虽闲置没住人,但四周都是平地,比这安全。但不管是什么样的人,对美的认知是共通的。送完第一拨,再回到这里后,雨水已经倾灌进堂屋,并且势头加剧。你去哪里!”姜宛繁抹了把脸,老人行动慢,又是这种天气,转移过程更加困难。
姜宛繁扭头看了窗户好几眼。”
小水发现重点,“姐你承认他是男朋友了。
“啊,那个不卖的,给精神病院做的。”
“那我还是喜欢他。”
姜宛繁一愣,啧的一声,“人小鬼大。”
“精神病院?”
秘书紧张巴巴地问:“那明早的例会您能来参加吗?”
卓裕走到宾馆前台,就听到了这一句。追、追谁?”
小水憨笑着摸摸脑袋,把空荡的裤管捏上来些, “我也喜欢这个哥哥的。
卓裕无所谓的语气,“林董问起,你就说我追人去了。卓裕的车开不过去,他横倒方向盘停在路边。”
“他给我看短视频,给我讲解, 好耐心, 还说会送我一个航模。
姜宛繁放下相机,拿起手机,信号减弱,微信也自动下了线,红色字体提示网络不佳。
“楼上窗户都关好了吗?
除了竹签、丝线、织架这些工具,屋里待的人,有点不一样。
“婶,你扶好张嬷,腿脚不便的咱们先送上去。我给她们找来工具,绣好的东西,我再帮忙找渠道销,能帮一点是一点吧。”姜宛繁轻轻拍她手背,“您别怕,我一定回来。”将人送到,姜宛繁转身就要回跑。
姜宛繁没有半点犹豫,“我去接他。”
卓裕带着明确的真心,笑着说:“他嫂子。
“没事吧?”卓裕不死缠烂打,“那我明天早上来接你。”姜宛繁冷静安排,“没时间了,动作要快!
阿嬷笑眯眯地说:“姜姜的男朋友很好的。”她叫停起床张望的老人,然后走到漏水的地方一看,好家伙,屋顶裂缝处被风揭掉一块瓦片,风顺着缝隙无孔不入,嘶吼声怖人,雨水也不留情地往屋里浇灌。
“轰——”电闪雷鸣,一瞬间把天空划亮成诡异的青白色。”
“啊?”
“栩栩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