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3我输了

第100/140章

  商绒偷偷地松了一口气,她转过脸,正对上他的目光,而他的眼睛弯弯的,隐含笑意。

  “戏又不止一折,难道你觉得不好看?”

  人群里有人喊,随即便是一阵拍掌声。

  商绒紧紧跟随他的步履朝前走,各色的光影在眼前晃啊晃,而少年微垂眼睫,眉宇间似有几分心不在焉,他的指节在袖间屈起又舒展,隐在被人山遮挡起来的浓郁阴影里。

  薄刃上映出他一双干净清澈的眼。

  在容州时,他们不但看过傀儡戏,还游过船。”

  他将她的衣裙递给她。

  “你想玩儿?

  她说罢,也不看他是何反应便转回身去,在屏风后系衣带。”

  少年的眼,总是那样清亮而盈满朝气。”梦石才吃了一颗梅子,便觉滋味甚好, 便将瓷碟往商绒与折竹面前推了推。

  商绒轻抬起手,在一片嘈杂的人声中,她手中箭投掷出去,穿梭风中,在众人的目光聚集在铜壶的一瞬,箭只轻巧地正中壶口。

  商绒跟着少年往前走,今夜灯会上的花灯远比桃溪村小庙会上的多的多,或整整齐齐在高高的木架上排列,或在檐下轻晃,桥上闪烁。

  忽然间,

  一只温热的,柔软的手轻轻勾住他的指节。”商绒在屋内听到了他们说的话,见少年走进来,她便提醒他。

  今夜的风很轻,月亮投射人间的华光远不如那样一座灯笼塔来得明亮耀眼,那诸般色彩仿佛便是人间百味。

  商绒下意识张嘴咬下。

  “折竹,我们已经看过一回傀儡戏了。

第37章 白昙灯

  久源楼今日的傀儡戏的确不是他们在容州城看的那一折。

  他踉跄后退两步,还没看清,那几个小孩儿就蹦蹦跳跳地绕开他跑了。

  “厉害啊!

  “姑娘,海棠花开五瓣,若要我这盏海棠花灯,须得连中五次。

  他们从午后一直在楼中待至此时, 街上点燃一盏又一盏的灯笼,他们方才踏出久源楼。

  浓郁的色彩,各异的样式,令人眼花缭乱。”梦石转过身,扶着栏杆慢慢往楼下去。

  他正在看铜壶。

  商绒无知无觉, 只是目光渐渐从傀儡身上, 逐渐移动到操纵傀儡的那一双手上, 仅凭那样一双手, 任凭丝线之下究竟是嫦娥还是谁, 都始终是一堆被任意摆弄的木头。

  “她在我这里。”

  商绒不说话了。

  杨柳河岸,夜风习习。

  不同于孤高的月,永远是不食烟火的。”

  商绒在人群里抬头望向那座高高的灯笼塔,她发现,似乎春日里所有会开的花都在那座塔上。”

  他隽秀的眉眼多添几分神采。

  是投壶。

  商绒从他手中接来,转身看向不远处的那只铜壶,听到周遭许多人在窃窃私语,她捏着箭,望了一眼身边的少年。

  他捏着瓷瓶的指节收紧。”

  少年揉了揉眼睛,嗓音有些哑。

  少年一双漆黑的眸子神光微动,他偏过头,却只望见她的侧脸,他后知后觉地随着她的目光望去,灯笼塔下,人山缝隙中隐约显露出其中的热闹。

  “也没有不好看。

  折竹手肘抵在桌角, 闻声便瞥一眼近前的瓷碟,他随手捏了一颗起来咬进嘴里,酸酸甜甜的滋味引得他扬眉, 他看向身边一直盯着戏台入神的小姑娘, 又捏了一颗起来递到她唇边。”

  商绒点点头。

  河堤之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灯笼,交织的光影在水中泛着粼波,街上行人摩肩擦踵,热闹非凡。”

  商绒努力地克制自己想要躲开周遭数道目光的不安感,对他说道。

  戏过三折, 久源楼外天已见黑。

  “我想自己来。

  “今日立春,我听说蜀青人常在这两日办灯会,”梦石腿脚有伤,走得慢些,却并不妨碍他今夜这番好心情,他伸手指向不远处用竹竿搭建起来的灯笼塔,对他们两人道:“瞧,那些灯多半都是花的样式。

  “梦石叔叔,您没事吧?

  “簌簌,这儿的腌渍青梅是真不错, 你们快尝尝看。

  少年曾在市井间玩儿过无数次。”

  商绒窝在被子里不起身,望着他小声说:“你粘。”

  少年轻轻挑眉。

  在他这里投壶,花有几瓣,赢花灯便要投几遍。

  “那便这么说定了,我先下楼去要一桌早饭。

  少年闻言,面上添了几分兴致,他从一旁抽出一支箭来递给她。

  三盏铜壶摆放正中,那蓄着络腮胡的男子正指着一旁摆放的长箭张罗着叫人来比试。

  毫无预兆的, 她柔软的唇瓣触碰到他的指腹, 只是极轻的一下, 但折竹蜷缩一下指节, 他又无端地看她一眼。

  折竹才洗漱过,鬓边的水珠还未擦拭干净,听见屏风后窸窣的动静,他抬起眼,隔着纤薄朦胧的细纱,他看见她忽然探出脑袋。

  她回身抱着衣裙到屏风后去。

  铜镜折射出的一片莹白光线真如冷冷月辉, 照在身着绮绣衫裙的提线傀儡身上,乌丝云鬓点缀步摇绢花,凄冷的乐声如流水般淅沥, 丝线操纵着傀儡的一举一动, 看它衣袂猎猎,看它回首遥望,这一瞬,它仿佛真成了奔月的嫦娥。

  片刻,

  他将其扔回了那堆琐碎物件里。

  彼时天寒雪重,夜里萧瑟更浓,看戏的人少,游船的人更少。

  “我……”

  商绒听那大胡子说彩头是一只海棠花灯,她便有些犹豫,但下一瞬,少年微凉的手掌将她指节包裹,轻风拂面,在这片光怪陆离的各色光线里,商绒仰望着少年的侧脸,她被动地被他牵着拨开人群跑向那片喧嚣地。

  少年静默地再递给她一支箭。”

  “好啊。

  “我没有委屈。

  她想再近些,但灯笼塔下的人更多。”

  商绒以往在玉京宫中也从没见过那样的提线傀儡戏,但她抱着衣裙,垂下眼帘找了借口:“我还要默道经。

  敲门声戛然而止。”

  “少默一日又如何?”

  “嗯。”

  他轻应一声,眉眼间神情疏淡,在身上那件披风底下摸出自己的衣袍来穿上,只系上衣带,也没忙着将蹀躞带系上,便打开房门走出去。”

  她忽然说。”

  折竹言语淡淡,见她抬起头,便幽幽道:“至多,是委屈你在我身边多待一日。”那大胡子伸出手来,在一旁提醒道。

  “好。”

  今夜河上有不少乌蓬小船,供人在水上消夜,听那些花船里的乐伎娘子们弹琴唱曲。

  而折竹一言不发,走到床前俯身将枕边的软剑拿起来,他下意识地从包袱里取出来装着草汁的瓷瓶。

  商绒接过抬起手也没多犹豫便投出,接连四次,她甚至连他的手都没松开过,却无一例外,全中。”

  商绒记得他腿上还有伤。

  几个孩童横冲直撞,折竹反应迅速,伸手将她挡到身后,但东张西望的梦石却被前面的那个小孩儿撞了个正着。

  梦石揉了揉被撞疼的肚子,朝商绒摇了摇头,但他腿上的伤确实又有些疼,他便道:“我先去那边坐一会儿,等会儿你们若是逛累了,便来寻我,我们一块儿租船吃饭。

  少年仿佛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他侧过脸来,对上她的目光,“是你自己回去粘面具,还是我帮你?

  “你想要什么?

  梦石站在外头,只见少年入了走廊尽头商绒的那间屋子,没一会儿便抱着一套衣裙出来,他也没多问什么,只道:“我听闻蜀青城中的久源楼有傀儡戏,今天夜里杨柳河还有灯会,公子和簌簌可想去瞧瞧?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