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一击重伤

第77/140章

  云淡风轻地走向尽头那辆开了车灯的黑色豪车。

  脑海中记起昨日出关时,南稚说的话——

  这两个多月,容怀宴几乎每天都站在树下看她。

  顾星檀原本想着今天早点下班。

  再也不是视时间为金钱的冷血无情资本家。”

  江秘书:“……”

  行行行。

  顾星檀因高烧而发烫的脸颊隔着家居服,抵在男人心脏位置。

  得靠自己克服。”

  顾星檀说到这里时,眼泪大颗大颗的流出,沾湿了男人单薄的家居服。

  可是,颜料没有了。”

  男人声音太过温柔。”

  “陪太太。”

  “除非你用容小变态来发誓,要是骗人的话,容小变态永远抬不起头哦……”

  “容某拒绝。

  手心无意识松开紧扣着的怀表,与他手掌相握。

  灯光下,冷玉质地的声线轻柔低沉:

  “小海棠只是生病了而已,等痊愈之后,会是这个世界上,书画修复师里最厉害的画家,画家里最厉害的书画修复师。

  顾星檀脚步一下子顿住。

  然而容怀宴已经亲自将颜料盒盖上。

  那天阳光真好。

  怎么忍受得了,明知自己有天赋,却无法利用天赋,而为文物修复发展做出贡献呢。

  一碰,那压在记忆深处的血液便翻涌而出,从指尖一路灼烫至全身。”

  红唇却悄悄翘起一边。”

  容怀宴想都未想,随手单臂将她抱起来。

  听着他平稳心跳,眼睫轻颤。

  直到——

  那个顾昀之出轨的女秘书,将他们床上视频发给她,妈妈的精神彻底崩塌了。

  “不错。

  没用特制的颜料,用了正常颜料,来教求知若渴的顾小同学画画。

  不知道过了多久。

  甚至于,连不曾与最亲近外公讲过的阴影,都愿意在这个只有两人的夜晚,很慢很慢地诉说给他听。

  枫湖居主卧。

  古董怀表淡金色的链条松松落在床铺上。

  容怀宴眸色清透,冷白指骨顺着她的脸颊轻捏了下,在容太太发脾气之前,率先握住一只小手,“回家为夫妻感情加点料,嗯?

  谁知,等到她直播结束,又处理了下馆长今天送来的那副破损并不严重的《游山图》,外面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

  想来喜欢穿着素雅的妈妈,难得换了身很美很艳丽的红色裙子,坐在画板前,说今天要给她画一幅画。”

  “怎么样才信?”

  “拒绝无效。

  “我的妈妈拥有一切美好特质,温柔、纯良、干净,如同一张白纸,她的人生除了家庭,就是画画,并毫无保留的奉献出来。”的一声,画笔掉落。”

  “正常颜料的料!

  再次高烧不止,足足三天,才逐渐退烧。

  温柔到顾星檀理智尽消,想沉溺其中。”

  “是,绝对正常。

  顾星檀再也不敢碰画笔。”

  “我不信。

  自己莫名其妙一碰到画笔就高烧,容怀宴那么聪明,肯定会猜到原因。

  干净明晰的指骨接住了她的泪珠。

  再一次,在容怀宴寸步不离的陪伴下,她试着拿起画笔。”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幽深而素净的古巷内,身后巨大的月亮,照亮悠长而冷清的青石板。

  却又因此陷入梦魇。

  陪太太是天底下一等大事。

  少女贝齿咬着下唇,原本因为发烧而突突跳的额角再次难受起来。

  毕竟她是那么骄傲一个小姑娘。

  怎么受得了爱人身上每晚带着别的女人的香水味道,甚至口红印。隐约透着斑驳岁月感的小门旁,楸树古朴茂盛,繁花似锦,蔓延伸展的枝桠,几乎覆盖了大半个院落,细碎粉紫花瓣正在夜风中摇曳,一如往常。

  顾星檀永远忘不了那个午后。

  她拿着颜料回到画室时,鲜艳浓稠的血液浸满了半个地面,妈妈一袭红裙躺在血泊中,安静闭着双眼,仿佛睡着,垂落在椅子上的手指,还捏着一只画笔。”

  “可顾昀之呢,他哄骗得到了她的心,却不珍惜。

  片刻。

  难得容太太有雅兴。

  至于学费。

  容怀宴却没有嫌弃。

  “啪!”

  其实,顾星檀拿不起画笔,完全是心理阴影。

  此时树下却多了抹端方雅致、料峭挺拔的身影,一袭矜贵衬衣,越发衬得裹在西裤里的双腿笔直修长,正云淡风轻地遥遥看向她。

  江秘书非常好奇。”

  “我好没用。

  就这一会儿,让她放任脆弱。

  下意识想为妈妈捡起那只心爱的画笔,指尖触碰到粘稠血液,成了顾星檀对那场噩梦最后的定格。

  ……

  后来,容怀宴确实是说到做到。

  容怀宴像是哄小朋友睡觉那般,一只手捂住她的眼睛,一只握住她紧扣着古董怀表的皓腕。”

  容怀宴雪白指腹沾了点颜料,恰好是绯艳的红,触感绝佳,且干得很快。”

  如谈老爷子所料,顾星檀再受到打击后,开始自我怀疑,逐渐情绪会崩塌。

  顷刻间。

  像是示威,又像是讽刺。

  才回过神来,小声嘟囔:“谁让你望的。

  所以,她恨顾昀之。

  江秘书默默地将表上所有晚上六点之后的行程,一一划掉。

  为了女儿,她选择忍下眼泪,当作若无其事。

  直到树下那抹高大身影徐徐走来,垂眸望着她,“容某还以为要再当两个月望妻石。

  起初她依赖于摹画师,如今她依赖于容怀宴,不肯再往前迈出一步。

  从此。

  为什么?

  “小海棠愿不愿意替妈妈跑腿呀?

  今夜是满月,巨大的月亮被古色古香的建筑物半遮半掩,银雾般的薄光洒下,整个未开灯的小院亮若白昼。”

  “啊?”

  妈妈爱他呀。

  猛然对这番话,有了真实感,亦有了画面感。

  纤白指尖刚推开工作间镂空雕刻木门,眼睫抬起,视线忽然顿住。

  白色笔杆顷刻间被血液泡透,与地上其他凌乱画笔汇聚。

  少女轻软又飘渺的声音响起:“我是不是永远没办法提笔画画了?

  大概是容怀宴让她无意中越来越依赖。

  眼看着容怀宴不到六点就要下班,江秘书连忙提醒:“容总,今晚还有个局……”

  “推了。

  直到身影纤薄的少女忽而转身抱住男人,撒娇似的挂在他修长脖颈上:“走不动了。

  他真的在等她吗?

  整幅画卷,像是有了灵魂。

  顾小同学表示:“学会了才要交。”

  “真是可笑,他说他依旧爱妈妈,可是生活太寡淡了,想要去外面寻刺激,逢场作戏又不会闹出私生子。

  顾星檀恹恹地靠在容怀宴怀里,指尖捏着妈妈送她的古董怀表,一下一下摩挲着,这样仿佛能感受到妈妈还在她身边保护她一样。

  这两位大佬在打什么哑谜。”

  顾星檀仰头看着背着月光的男人,俊美面容并未因背光而削减半分。

  怕被发现,又很快抿平,假装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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