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辜城显然也意识到了互换身体在由对方掌控,心底顿时重重一沉——这样的话,他是完全被动和受制的。
不仅如此,原本因为听力太好而始终嘈杂不断的噪音也全都消失不见了。
宁懿缓缓闭眼:“老公,比心。”
对面却一片平静,没有了声音。
他沉默了。原来,他竟是换到了这个人的身体里。这些人多半看不起原主,要是辜城没醒,会挖苦她守寡;要是辜城醒了,会嘲讽她不配。
所以互换原来这么随意的!
辜城垂眸,不动声色地把病床变成了谈判桌:“我想你清楚我的身份,如果我们合作,我可以带给你想要的一切。?
宁懿心里就是一淦。
等辜城再睁开眼,他又站在了床边。
“——怕了?”
辜城:“……”
他攥紧手掌,眼底满是阴翳。
宁懿:——幸好没扎死他!
而宁懿站在床头,眨巴了一下眼睛。
宁懿感官敏锐,立刻睁开了眼。
她干脆把针一扣,眼一闭:“要不我替你躺会儿吧老公。
宁懿:“zzZZZ”
辜城:“?”
辜城垂着眼睛,不带任何感情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心底浮起恶意:“这滋味,如何?”
当然这只是在心里随便一想。
——“你到底想要什么?TvT
于是宁懿有条不紊地把“冷兵器”给销赃、往嘴里塞个汁水爆甜的橘子、然后拍了拍大佬的肩膀,积极主动地再一次顺利和他交换了身体。
——不好意思,她刚才又是随便一想,结果又换回来了。那是一种备受宠爱人生赢家的姿态。
想不到这垃圾穿书也有妙用。”
半晌后,对面终于有了回应。
还撅成了一个心形。好不容易离开末世了,却穿了这么个b角色,什么时候才能实现吃好喝好躺平睡大觉的朴素梦想?
辜城眯起眼睛。
?这怎么有点像……
而像是为了印证宁懿心头的猜测,床边坐着的“宁懿”缓慢地站了起来。
却发现——眼前怎么还是黑的?
辜城已经拿起针端详起来。
可当他缓慢抬手,入目却是一截属于女性的白皙手腕,五根手指十分纤细……还捏着一根针。
当“她”睁开眼的瞬间,眼底涌动着暗光,像是被关在笼子太久的野兽,谨慎而阴郁地窥视着这阔别已久的光明。
别人不知道宁懿为什么在辜城病房里半天不出来,丁姿玥却是知道的——因为,她通过一场梦知道了未来会发生的事!
现在既然他醒了,那就别怪……
“?整个世界只剩下身下柔软蓬松的触感。
这个恶毒的女人,她会怎么做?
他刚才手臂上的锐痛,“——就是这个吗?
她在末世被各种变异种噪音环绕,时刻危机四伏神经紧绷三年没睡过一个整觉,而现在有一个看不见听不着还柔软干净的地方能睡觉——
那大佬的身体不就是静音零压五星级酒店大床房吗?
但是她转念一想,现在可是法制社会啊,不兴随便打打杀杀的。
因为门迟迟未开,名媛千金们渐渐有些坐不住了。”
辜城:“……”
辜城三年隐忍,险些破功。
人群中,只有丁姿玥笑得淡然。
今天是原主嫁进辜家第一次被允许探视的日子,病房外边聚集着几乎整个A市的豪门名流。”
辜城眼底的黑气还没弥漫开,他忽然又躺回了自己的身体里。?现在她那个心理阴暗的妹妹,一定已经开始虐待辜城了。?
等适应了站立和正常视物的感觉之后,辜城第一眼就看到了床上躺着的自己。
宁懿苦恼地打了个哈欠。
看来这女人并不是只会用针扎人的蠢货,反而颇有几分心机,而且沉得住气。
命运待他刻薄,教这种小人也敢踩在他头上。
她他妈的,在打呼噜。
一种莫名的连结感应让她清楚地知道,她竟然真的和大佬互换了身体。
辜城阴郁冷漠的脸上终于浮现出几分忌惮。免得后边被反虐。
——宁懿看着床上的大佬,眼神渐渐感动起来。还是免费随时check in的。
谁都有点不甘心,但谁都不敢赌那个万一。”
看不见,动不得,暗无天日,任人宰割。
做完这一切,宁懿得偿所愿、岁月静好地在床上躺平了。
此时,病房外。
宁懿拿着针,对着大佬,认真地想——
既然扎都已经扎了,要不干脆扎死他算了?
早知道先把针扔了,啊不——早知道还是扎死他好了!
然而空气中却忽然产生了轻微的气流波动,像一阵风从她耳边拂过病床,像是有什么变化发生了。
低头一看,手里那根针已经被擦得干干净净。灵魂出窍?
毕竟现在,辜城一手创下的商业帝国仍在按照他的规则运作,辜氏集团的市值依然在A市无人可比,再想到辜城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其实但凡大少能睁眼,想嫁给他的人依然数不胜数。
这个女人应该是家里安排给他的妻子,一个恶毒到虐待丈夫的人,突然伪装出款款深情,目的无非是谋取更多利益。
辜城控制着语气,以退为进:“当然,主动权在你,如果你……”
他语气低缓,说到近乎口干舌燥,对方却始终一言不发,像是深谙博弈的高手。
只要她想想就行?
辜城心底更沉,眼神几变。”
宁懿听见这道冰凉磁性的声音,意识到互换之后他们俩竟然还能直接在心里对话,于是拾掇出她所剩无几的礼貌,解释道:“我没扎你哈,这都是误会……”
然而话没说完,她就感觉冰凉的针尖落在了胳膊上,缓缓游走,带起一阵鸡皮疙瘩。
宁懿这么久没出来,不会辜大少真的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