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一伸手。
穗穗下意识偏开头往后退了一步,又被揽着腰抱了回去。他喜欢我!”
穗穗一下一下地摸着大反派的毛,认真道:“你最好了。
只能像是溺水的人那般,一次又一次贴近着她的气息,仿佛在做着徒劳无功的挣扎。
刚开始,他是欣喜若狂的,心脏快要从胸腔中跳出。
他本就生的好看,此时眼尾带泪,嘴角扬起,更是漂亮到摄人心魄。
笃笃笃——
书房的门被敲了三下。
不久前的幻境里,对方也曾这么问过她。
他对自己说。
谁知看着看着,大反派的眼神逐渐不对劲起来。
穗穗肯定地点点头,画面与那个冬天重叠,而谢容景的脸贴着她的脸颊,修长的手指挑起她的下颌,拖腔拿调地噢了一声。
真要算起来的话,后者似乎还更安逸一些。她站立不稳,一只手扯住谢容景的衣袖,下一秒便被对方紧紧扣住手腕,带进怀里。”
……
问题好熟悉,好像在哪儿听过。
哪怕大小姐这么久都不来找他,哪怕大小姐很可能是在怕他——甚至就算此时找上了门,也并不是因为想他。
或者说得再直接些。
……
被引魂曲唤醒前世记忆时,人是会陷入沉睡的。
他找到了。
梳着马尾的少女言笑晏晏,笑得眼睛也微微弯起。
只是,这笛声好像有些奇怪。
穗穗不知对方此举何意,只保持着和善的目光看着他。
她很容易地捋清了现在的情况——以一条咸鱼风平浪静的良好心态。
谢容景恍然。
谢容景就很好。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动作终于停下来。
“大小姐,原来你一直都记得的吗。
都是幻觉呢。
“你在这里呀。
她下意识地采用先前的顺毛三部曲:摸摸头,安抚,再岔开话题。
他很喜欢这个捏小猫似得动作,每次感到虞穗穗情绪不佳时,他便会习惯性以此来安抚。
他一边狠狠亲她,一边却温温柔柔安抚她,将她的意识揉碎又拼合完整,让她站立不稳又重新借她肩膀,徘徊在清醒与迷乱的边缘。
他那所剩无几的理智舊獨慢慢回笼,几乎是下意识地做出了最适合的判断。
*
诶?
谢容景不想再等下去哪怕是一秒,他用力地抱着大小姐,指尖发白,全身都在微微发抖。
这似乎已成了刻在谢容景身体里的本能反应,又好像是某种天赋——就像他很会杀人一样,他也同样很会照顾虞穗穗。
懂了,我也喜欢谢容景!好漂亮。
……
所有的计划顷刻间化为齑粉。
比在幻境中的那天还要紧。
所有的坚持与信念瞬间变成了一场笑话。
她的脑袋里乱成一锅粥,一会儿想要不要哄哄大反派,一会儿又想这人是怎么认出自己的……明明都换了一张脸呀。
穗穗想,倘若未来哪天两个人闹脾气,看到老公长得好看,她消气的速度也快一点。
就站在自己面前。
“为什么这么久才出现。
她的脑中一片空白,偏偏身前的人还捏着她的下巴加深这个吻,似乎还在她的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像是电流般酥酥麻麻,传遍全身。
“是不是我怎么样,大小姐都能接受,都觉得我很好?”
……
第九十二章
近在咫尺的距离,不断提升的温度,穗穗的眼睛睁大了些,看见谢容景长而密的睫毛,还能感到他独特的,带着淡淡凛冽冷香的气息。
恍惚间,她感觉到谢容景轻轻动了一下,接着,耳畔传来一阵悠远空灵的笛声。
穗穗本人也是个音修,这首曲子,她却从未听到过。
难道她回到穿书局后那些若有似无的留念,当真全是出于社会主义战友情么?
当时她挡在谢容景身前,100%是因为要完成任务吗?
要想的东西太多,穗穗的双眼愈发迷离。
不是冷冰冰的尸体。
他的身体是冷的,只有温热的液体流进她的颈窝。
“没有,我不怕你。
穗穗看着谢容景的脸,对方同样在直勾勾地盯着她。
终于找到了。
“怎样都能接受吗?
也不是虚无缥缈的幻觉。”
“难怪我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原来如此,原来……”
原来是在故意躲着我呢。”
穗穗和大反派朝夕相处了这么久,此时立刻明白过来——他这个样子,是要发病的前兆。
“害怕我,对吗?
往后的日子那么长,在穿书局当打工人也是过,留在小世界谈恋爱也是一样过。
等了三百年,不差这几个月。
原先以为自己是来主动脱马甲的,怎料对方先一步抱住了她。
谢容景的话仿佛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她虽已听到,脑子却随之慢了一拍,半晌才渐渐回过神来。
经历过成百上千次由希望到绝望的大起大落后,本就摇摇欲坠的精神更加逐渐溃不成军。
思绪如潮水般褪去,在她的心底划下一道深刻地感知——
嗷!
他笑了。
谢容景搂着腰的手慢慢上移,轻轻捏着她的后脖颈。”
谢容景的嘴唇擦着她的耳畔,语调一点点降低,温柔而又缱绻。
穗穗惊讶地愣在原地。”
……
穗穗的身体有些僵硬,双颊红扑扑,嘴唇上还带着淡淡的刺痛感。
他的唇是凉的,却在逐渐变得温热,最后仿佛变为一簇滚烫的火苗,快要带着她也剧烈地燃烧。
如果虞穗穗是个奋斗咖,会开始在事业与爱情中抓心挠肺地艰难取舍;如果虞穗穗是朵小白花,会倔强的爱恨交织缠缠绵绵,一边喜欢一边又觉得他是个大魔王——但她都不是。
“这样也可以吗,嗯?
原来是这样啊。
快不能呼吸了。
一切的疑虑变得清晰可闻,穗穗很快得出结论——
原来如此。
她茫然地睁着眼,还轻快地开口问道:“这是什么珠子?”
“……”
没有睡着,也就说明:她有着从前的记忆。
他的瞳孔里氤氲着怎么也化不开的墨,又如同潮湿的海藻,仿若笼着层层阴霾的雨天。
她只是普普通通一条咸鱼而已,谁对她好她就对谁也和气,没那么多天下大义,更没心思玩什么爱在心口难开的狗血虐恋……那种剧情在留影石中看看就够了,真要发生在现实里,她是拒绝的。
……
她是活生生的。
……
可就算是这样,他也想象不出伤害大小姐的样子。
谢容景的眼尾泛着缱绻的桃红,瞳中水光粼粼,再次抱了抱大小姐,歉疚地亲亲她唇上浅浅的牙印。
大小姐前十几年长在紫阳派,谢容景想:应该给她时间,让她慢慢接受魔界,再让她恢复记忆。就像流沙聚成的堡垒,每时每刻都在朝着倾倒与崩塌的方向走去,不可逆转。
睫毛上带着潮湿的水迹,连嗓音也闷闷的,像是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而且,他长得还不错。
他一边说,一边还轻轻捏着虞穗穗的后脖颈。
……好可惜。
……
对了,那个雨天。
“那这样呢。
而后,他缓缓开口,嗓音又凉又哑。
穗穗以前没谈过恋爱,话本小说倒是看过不少,那种站得太高的男主她也没感觉……主要自己是条咸鱼,只想每天懒懒散散躺在那里,跟着奋斗咖男主杀杀杀,想想都要累死啦。
好紧哦,穗穗想。
两人姿势温暧而亲密,她的意识模模糊糊,全部的感知都被眼前之人占据。
仍是那个温暖的、眼睛像猫咪的、会跑会跳会笑的大小姐。
不过心态平稳归平稳,到底是初恋,还是第一次亲亲,穗穗后知后觉感到不太好意思,别过头不看大反派。
……
但现在不一样。”
谢容景笑出声。
她眼睁睁看着谢容景放开自己,一边吹笛,一边从贴身的衣物中拿出一颗闪着蓝色幽光的珠子。
穗穗没来由的想到回到穿书局的那天。
躲着我,不让我找到你。
……
穗穗知道谢容景会吹笛子,作为一名全能型大反派,他在音修一道也有一定的造诣。
谢容景也确实笑了,心碎成一片片,痛到快要死掉。
这个笑与从前的温和清疏都不同,带着昭然若揭的戏谑。
他会自己把事情处理好;脾气对别人怎么样不谈,对她完全是二十四孝好男友;还会做饭,没有大魔王的架子;也会陪她看剧,还能接住她的吐槽,聊起来不会没有话题。
一伸手就能拉住。
即使此时也不例外。
她对这个答案并不排斥,就像她之前有感而发那样——如果找对象的话,她喜欢体贴一点、脾气好一点的;毕竟是要经常在一起,聊得来也很重要。”
他的尾音渐小,轻轻覆上大小姐的嘴唇。
想起来了。”
……
谢容景定定地看着她。
可面前的少女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