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明涔毛遂自荐,老沈哪有不应之理,电话里当即一拍即合。为什么还要记得那么多以前的事。”
“让你去嘉枫国高调查的事,”贺明涔低头吃了口菜,语气平静,“然后我告诉他我也是从那里毕业的。
“你——”
她原本要出声斥责,可在看到贺明涔那满含着复杂情绪的一双眼睛后,话卡在喉间,又说不出口了。
呸,她才不信。”
这一通分析有理有据,喻幼知无法反驳。
原因很简单,被英国菜逼的。”
喻幼知突然哽了下,垂着眼说:“这顿我请你吃吧。
他抿抿唇,淡淡解释道:“放心吧,这种事儿你要不是心甘情愿我也没兴趣。
喻幼知依旧抓着安全带,她想下车,但是又怕一下车就被他真的拽进酒店。
喻幼知差点就问出口,但憋了憋还是没说,都已经发生了,再问有什么用。”
喻幼知问他:“你怎么找到这家店的?
大部分人的脾气都是吃软不吃硬,喻幼知也是,所以贺明涔对她冷言恶语的时候,她可以很迅速地做出反击,可一旦贺明涔对她展现出原本不该从他身上看到的那份柔软时,她又会陷入到情绪怪圈中。
她会想起曾经和他一起吃吐司薯条的日子,也会想起曾经的自己因为找到了一家合口味的餐馆,于是迫不及待地去告诉他,结果他却因为吃不了辣搞得胃疼。
“我问过了,这两家店的老板是父子,做菜是爷爷教的,儿子在国外开餐馆,爸爸在我们这儿开餐馆,目标是把家乡菜发扬到全世界。”
“不用,”贺明涔拒绝了,“我在这里充了卡。
这家店不主打本地菜,菜品多以咸辣为主,吃得惯咸辣口的就很喜欢,吃不惯的就很不喜欢。”
喻幼知张了张唇,然而那句“你怎么知道我会喜欢”没问出口。”
“这附近只有酒店门口有停车位,你看不见吗?”
去洗手间也不是真要上洗手间,只是站在盥洗池前看着自己发呆。”
喻幼知:“不下。
在连续不知道吃了多少天的吐司薯条后,两个人再也支撑不下去,开始在异国他乡四处寻找中国餐馆的身影。
在镜子前整理好情绪后,喻幼知重新回到桌上。
现在时间还早,忙碌的上班族这个点还没吃晚饭的大有人在,餐馆里很是热闹。”
“你不下你要住车上?
她不想继续之前的话题,正想着说点别的什么,比如工作案子之类的,贺明涔开口了:“你师父刚来电话了,我帮你接了。
因她这一声笑,贺明涔也有点绷不住了,率先失去耐心,她埋着身子把安全带藏在胸前,跟母亲护崽似的,他就拽着她一边的肩膀,将手伸低了去掏安全带。
她说,可是你不能吃辣啊。
等进去了坐下,贺明涔大概率是常客,因为服务生拿着菜单过来的时候,态度特别热情,明显认识他。”
贺明涔蹙眉:“一顿饭而已,你非要跟我分那么清?
结果安全带没掏到,倒是碰到了别的地方。”
“你下了车不就知道了。
对于英国菜,就是没去过英国的人都有所耳闻,他们去之前本来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心想着就算不好吃,但只要能吃就行。
喻幼知不想计较他为什么要逗她,只问:“那你把车停酒店门口干什么?
外面的中国餐馆委实不少,但口味地道的确少之又少,大部分都是洋不洋中不中的假中国菜,后来喻幼知搜摸到一家特别小众的小餐馆,只可惜这家小餐馆的老板是吃辣大省出身,所以菜品大都是咸辣口味的。
哪有人这样反复无常,上一秒还在较劲儿,下一秒就亲了上来。
喻幼知没法,只得跟着下了车。
上一秒还在想要教训她,下一秒就亲她。刚刚又算是怎么回事儿?”
“从检察院到医院比我从警局去那儿远,你坐地铁比我开车还早到那里,大概率一下班就往医院赶了,哪儿来的时间吃晚饭。
她放下筷子,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良久后,他终于开口:“下车。”
喻幼知倏地睁大眼。”
喻幼知立刻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眼手,刚刚真的有一通老沈的电话。
不是说恨她吗?
她跟着贺明涔走,也没问他去哪儿,直到贺明涔带着她去了路边的一家餐馆。
刚碰到,喻幼知的心脏立刻紧缩了一下,忙侧过头躲开,他的唇顺势从她的嘴角擦过脸颊,呼吸打在耳边,激起一阵颤栗。”
贺明涔默了会儿,沉声无奈道:“……我刚逗你的,不去酒店,下车吧。
之后的话就算贺明涔没再转述,她也猜到了七七八八。”
那刚刚呢?
如果说上上次酒吧,以及上次会所都是形势所逼,那现在是什么?”
贺明涔语气平静:“有次来这附近办案,正好肚子饿了。
喻幼知突然就觉得如果有摄像头记录,那么自己和贺明涔这副抢夺安全带的样子看上去一定很可笑,简直幼稚到极点了,于是绷不住突然笑了一声。”
喻幼知无话可说。
两个人都愣了,喻幼知反应快,急忙推他,嘴角残留的笑意以及眼里闪过的慌乱都来不及褪,贺明涔双眸一沉,抓住她两只手,喉间一滚,低下头凑过去吻她。
贺明涔估计自己都想不明白,坐正身子,什么话也没说,更没有对自己刚刚的行为做出一句解释。
吃着菜,喻幼知终于知道了为什么贺明涔说她应该会喜欢这里的菜。
他说给我点时间,我努力适应。
后来他就真的适应了过来,虽然后来他说自己学会适应吃辣跟她没关系,叫她别那么大脸,他是逼不得已,因为除了这家也没别的吃了,又实在不想再继续吃薯条。
在去英国之前,让小少爷妥协是不可能的,他不能吃辣,但喻幼知能吃清淡的,所以一直是喻幼知配合他的饮食习惯,但在去了英国之后,贺明涔的口味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可是他们还是高估了自己,国内那些丰富的菜肴将他们舒舒服服地养到了十八岁,如今一出国,就算胃能忍受,被养刁了的舌头也无法忍受。
情不自禁?
贺明涔走到她这边来,她立刻警惕地后退了几步。”
喻幼知一愣:“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晚饭?
我徒弟就拜托你了。
其实刚刚那几道菜一吃进嘴里,她的情绪就有点绷不住了。
“我师父找我有什么事吗?
“……那你要干嘛?
女孩子的体脂肪率天生比男的高,喻幼知不爱健身,身材全靠吃得少以及高工作量维持,她骨量小,浑身的肉都软软的,摸起来手感尤其好,其中手感最好的是十几岁时胶原蛋白满满的脸颊,还有那地方。”
喻幼知赶紧往附近看了眼,真如贺明涔所说的,只有酒店门口这一片空地有位置停车。”
喻幼知立刻说:“住车上也比被你拽去酒店强。
“没吃晚饭是吧,”贺明涔说,“随便吃点填肚子,吃完我再送你回家。”
逗她的?”
怪不得服务生对他那么熟悉,喻幼知抿了抿唇,压下情绪,还是跟他分清楚了说:“那我们AA,到时候我把钱直接转给你。
好的没问题。”
他不说话,唇拉成一条平直的线,半晌后才冷冷说:“喻幼知,现在你在这儿跟我划清界限,没用。我告诉你,我们之间,算不清。”
说完他就先下了车。
她不知道贺明涔说他们俩之间算不清具体是指什么,钱还是感情,可无论是这两样中的哪一样,好像都是她欠的比较多。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不但喻幼知爱得不行,就连精贵挑剔的贺小少爷,也终于在异国他乡体会到了咸辣口味的魅力。
喻幼知闭眼,深深叹了口气。”
“要的,”喻幼知点头,“亲兄弟也要明算账,更何况我们。
贺明涔也没问她吃什么,连菜单都没看,直接口头上点了几道菜。
她自责地说以后不去了,贺明涔却说,别,难得找到口味这么地道的餐馆,想去就去吧。”
“先进去吧,”贺明涔说,“你应该会喜欢这家店的口味,不喜欢再走也不迟。
喻幼知太知道小少爷是个什么样的人了,才不信他死鸭子嘴硬的话,其实口味不辣的餐馆也不是没有,只要找肯定是能找到的,是因为她喜欢,所以他也认准了这家。
这家餐馆跟英国的那家餐馆,不但口味是一样的,就连招牌菜都是一样的。
她想了想,还是说:“算了吧,我回家随便煮点夜宵吃就行。
贺明涔的口味偏清淡,但喻幼知却偏爱吃咸辣口的,通常来说口味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一起用餐会很痛苦,最省力的解决办法就是其中一个人做出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