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兜里拿出一包纸，抽出来几张递给他。

　　她看着自己伤痕累累的脚，还真别说，看上去真的惨不忍睹。

　　下一秒，就听见他说：“你要不要回头看看？

　　疼还是挺疼，可也能勉强走路。”

　　“啊。

　　她一瘸一拐地下楼。怎么突然来电话了？”

　　程宗遖没忍住乐了，眼尾一挑，那样子一股痞劲儿：“还吃吗？

　　可转念一想，哦对，那可是私人飞机啊，那肯定是有Wi-Fi的。

　　但那一刻，也有一种无法控制的冲动，将理智全然抛到了脑后。

　　这会儿虞粒高兴得活蹦乱跳，像只小兔子似的。

　　其实虞粒早就习惯了独处，甚至曾几何时，她还非常享受独处。

　　分享欲爆棚。

　　注意到虞粒的穿着，程宗遖瞬间皱起了眉，长辈角色上纲上线，指责道：“穿这么少就出来？

　　程宗遖唇角一扯：“照你这么说，都是我的错了？”

　　陈泽宁的眸光越来越晦暗，他的肩膀缓缓垮下来，“你就是眼瞎。

　　程宗遖按住她肩膀，严肃地拧起眉：“蹦什么？

　　天空中忽而飘下白色颗粒，虞粒愣了下，下意识伸手接住，小雪花落入了手掌心。

　　这一刻，他便是她的神明，降临人间，满足少女心中贪婪。”

　　他的嗓音还是那般磁性悦耳，透过听筒传过来，不真实极了。最可气是什么，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打字：【好痛，该不会骨折了吧，我以后会不会成瘸子，你可不能嫌弃我！

　　紧接着，将她拦腰抱起。

　　她鼓起腮帮，不太开心，闷声说：“希望你一分钟之内出现在我面前。”

　　飞机上是有Wi-Fi的，并且能正常使用手机，他是收得到虞粒发的消息的，但他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到，他一直都在处理公务，光是一个视频会议就开了三个小时，等忙完后又整理了一下报表，等空闲下来抽空看了眼手机，这才注意到了虞粒发来的照片。

　　“痛啊。

　　她其实就是想让程宗遖心疼心疼她，这样在洛杉矶也会时刻惦记着她了。

　　今年的第一场雪。

　　看来并无大碍。

　　光从照片上来看，的确有点惨不忍睹。”

　　她叹了口气，转过身，慢慢往前走，“你说是不是不可能！

　　下雪了。

　　陈泽宁接过冰袋，刚要贴上她的脚踝，虞粒就抢了过来，“我自己来，”

　　陈泽宁没有强求，而是坐在了她面前，沉默地看着她。我看不见？

　　走出路口，正逢红灯，她站定。[大哭]】

　　发送。”

　　程宗遖又笑了笑，还是抱着虞粒去买了蛋糕，“那就让你更甜点儿。

　　张叔照常来接她，回到公寓后，虞粒的心情瞬间又跌入了谷底，偌大的公寓好像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人。

　　小丫头还有两幅面孔。”

　　程宗遖无奈耸耸肩：“得，我的错。从没想过自己会这么脆弱，灭顶的孤独感将她淹没。

　　一下飞机他就自己开车回来了，走到这路口正巧收到了虞粒发来的飘雪的照片，意识到她正在外面，他连忙下了车，跑到她所在的路口，看见了对面那抹熟悉的纤弱身影。

　　程宗遖似乎从天而降，从马路对面迈上人行道，不紧不慢地朝她走来。他将她放进副驾驶。

　　但他从照片上注意到了她所处的环境，她应该是正坐在病床上，而且医生的白大褂也入镜了一些边角，甚至还有一双运动鞋也入镜了，一看就是个男生。在外人面前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在程宗遖面前立马变成了可怜兮兮的小绵羊。”

　　虞粒双手勾住他脖子，脸又在他胸膛里蹭了蹭，“不吃了，我现在心里甜得冒泡泡。

　　无意间抬头看了眼陈泽宁，他脸色还是有些苍白，连同唇色都是白的，背着她绕了大半个学校跑了一趟，额头上还挂着细细的汗，看着她的眼神，几分黯淡。”

　　随后弯下腰，撩起她的裤腿看了眼，她脚上绑着绷带，看得出来还是肿着的，只不过肿得不是那么厉害了。

　　虞粒收起手机，一瘸一拐地过马路，好在绿灯时间长。

　　她揉揉眼睛，又拍了拍自己的脸，不能让自己再这么丧下去。

　　“买蛋糕吃。”虞粒理直气壮昂起下巴，“就是你的错！

　　虞粒心里一阵欣喜，她第一反应就是摸出手机对着天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程宗遖。

　　他走到她面前，绿灯秒数还剩下十秒。

　　发完就收起了手机，没想过程宗遖会回，他在飞机上，手机应该关机了，等他落地了就能看到了。

　　陈泽宁还是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将她发消息时那娇嗔的表情尽收眼底。

　　虞粒狐疑，刚准备问问他怎么会有风声。”

　　虞粒瞬间蹲住脚步，不知为何，莫名有一种非常强烈的直觉，她的心跳不受控制的狂跳了起来。】

　　发完之后又无限失落，应该是她没福气吧，之前呆在一起那么多天不下雪，他一走就下雪了，老天爷是不是故意的，偏不让他们俩一起看第一场雪。

　　如果他猜得没错，这个男生肯定是陈泽宁。况且她人在学校，有校医在，也不可能出什么大事儿。

　　“刚辛苦你了啊，你快回去休息吧，自个儿都还没好利索呢。

　　有男士香水味，还有一股风尘仆仆的味道，虞粒原本落寞空荡的心瞬间被填得满满当当。不是她的幻觉。脚不痛了？”

　　她向来就是这样直接，有多想，有多爱，各种好的坏的情绪，统统敢于表达，毫不遮掩一下的。”

　　买完蛋糕，又抱着她过了马路，他的车子就停在了路边。”虞粒一边吹了吹脚踝，一边说。”虞粒如实回答，“因为觉得心里太苦了。

　　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他和她，还有天空中不断飘落的白色雪花，落上她的眼睫，落上他的肩头。

　　…

　　校医帮虞粒的擦伤处理好之后，拿来了一块冰袋。

　　他陈泽宁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红灯过了，绿灯有90秒。

　　她有些懵，疑惑着是不是出现幻觉了，一边又不确定般接听。

　　她本来想点外卖，可是外卖送不上来得自己下去拿，幸好楼下就有一家便利店，她索性自己下楼去买了。

　　他虽语气很凶，表情也很凶，可还是很贴心地脱下了自己的大衣，裹在了虞粒的身上。

　　想上楼去洗漱睡觉，可心里头又烦得很，此时此刻，特别想吃一口甜的，因为心里太苦逼了。

　　思考了几秒，她摸出手机，对着红肿的脚踝拍了张照片，想想觉得还不够，又拍了张手心和膝盖的擦伤照片，然后一并发给了程宗遖。

　　理智告诉他，虞粒百分之九十九无大碍，她之所以发这种消息就是向他卖卖惨，撒撒娇而已。

　　【初雪哦，你可真没福气，刚走就下雪了。手机应该不用关机或者飞行模式？

　　可现在，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昂头看着外面黑沉沉没有一点星光的天空，耳边安静得连自己的心跳声都清晰可见，死一样的寂静。

　　许是心里太酸楚，她又发了一条：【我刚才许了个不可能实现的愿望。

　　因为——是程宗遖打来的电话。”不忘问一句。

　　她迅速转过身，彻底傻了。

　　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他知道。当我眼瞎啊。”

第43章 许愿

　　当程宗遖走到面前时，虞粒这才彻底意识到，程宗遖是真的回来了。”

　　虞粒太过兴奋，脚痛这回事儿简直被忘到了九霄云外，她现在哪里还痛啊，就像是浑身上下的任督二脉被打通了似的，让她再围着操场跑几圈估计都不成问题。

　　从天堂落入地狱是什么感觉，他体会得彻底。

　　终于认清现实，虞粒喜欢的人不是他，她的“CZN”更不是他。”

　　脚冰敷了二十来分钟，校医又给她缠了绷带，开了点跌打损伤的药。

　　虞粒将冰袋轻轻贴上去，冰得她缩了缩脖子。

　　虞粒欣喜若狂地往程宗遖怀里一扑，止不住地笑：“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风这么大，她就穿了件毛衣。目光无意间掠过绿灯秒数，还剩下65秒。”

　　虞粒闻言，茫然地眨了眨眼，随后一副毛骨悚然的表情：“大白天的你别吓我啊，你是鬼啊？脸埋进程宗遖怀里，深深地吸了口气，嗅着他身上的味道。

　　她开始疯狂想念程宗遖，想得鼻子发酸。

　　他温柔地拂去她头上的雪花，说出的话却是那般狂妄————

　　“在我这儿，就没有实现不了的愿望。

　　“许了什么不可能实现的愿望？

　　她爱这人间，更爱他。我明明看到飞机都起飞了！”

　　程宗遖接住她，小心地搂进怀中，目光微凛，横她一眼：“你也知道飞机都起飞了？

　　沉默须臾，他忽然问：“虞粒，你真的看不见我吗？

　　这时候也来不及去思考陈泽宁在她身边他很不爽这个问题，而是她的伤。

　　昏黄的路灯下，勾勒着他颀长的身形轮廓。

　　他还穿着今天离开时那件黑色大衣，手机举在耳边，目光直直地锁住她的双眼。脚没好赶明儿又病了，别上我面前来哭。

　　“出来干什么？

　　他既然这么问，虞粒内心的失落瞬间翻涌了起来。就不能让我省点心？

　　她慢吞吞过了马路后，一直安静的手机忽而震动了起来，虞粒下意识拿起来一看，随后整个人都愣住。

　　她竟然一时词穷到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简直就跟梦一样，他就这样以偶像剧情节的方式出现在她面前，漫天的雪花是浪漫的加成，而他是心动的始作俑者。”

　　程宗遖那边有些嘈杂，有簌簌风声。”

　　然而在程宗遖面前，她还是继续装那个弱不禁风的可怜小绵羊，她撅起嘴巴：“真的好痛，我今天跑步的时候，太想你了就走了个神，一不小心摔进花坛里了。陈泽宁说背她下楼，虞粒拒绝了，她可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人，而且也不想让别人误会。

　　虞粒还是处于当机状态，他不是在飞机上吗？明明他还一摊子事儿没处理，他想他是真疯了，怪就怪，小丫头成了精，太会蛊惑人。

　　飞机都飞出境了，他却任由冲动牵着鼻子走，命令机长返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