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却夏在原地站了会,去厨房烧水给自己冲了碗寡淡无味的麦片粥。”女孩仰起脸,困得半眯着狐狸眼看他,忽笑了。”
“?
“别的忘掉,这句就别断片了。
白毛顶流绷了会儿,故意动了动。”
电话对面鬼哭狼嚎:“你说!
所以她竟然连他当众给她挡酒、胁迫俞洋泽而喝了一整杯、还送她回家被她强行上手rua了白毛——
这样离谱的梦都做得出来了?
“咕噜咕噜咕噜……”
女孩更没表情了,低头吐泡沫水。
那是她最舍不得的东西。
“不是梦啊。”
“嗯。”
于梦苒:“?”
自然没人回应。
女孩睡得很沉。?”
话一出口,陈不恪就有点后悔了。
当天还没到傍晚, 她的麻烦就找上门来了——
先是来自陌生号码的长达千字小论文的致歉信, 落款人名似曾相识,大约是昨晚上那个她记不清名字了的酒量不行人品更不行的资方,却夏正被宿醉折磨得头疼,一看见那些密密麻麻的黑字更yue从中来,于是扫了一眼她就毫无停留地删了。
车程有将近一个半小时。”
“?”
“我没。
在被父亲抛下的支离破碎的家面前,在药瓶散落间倒地不醒的母亲面前,在凶神恶煞得将家门擂成重鼓的讨债人面前……
那个刚成年的女孩身前身后都空无一人。”陈不恪低着侧眸望她,“热度不会蹭就算了,狐假虎威都不会,这不是你们小狐狸最擅长的么。你昨晚是不是把那个声音特别杀我的场务小哥哥带回家睡了!”
“在床上。”
“…唔。
车上最前排的司机和最后排的助理都在心底长长地松了口气,莫名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她睡了。
然后在正午时分,被陈不恪的逆子准点踩醒。”
“那问你的事情,也要一起忘了。
而在却夏尚在石化难以回神的状态里,放在旁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却夏弯腰想去捡。”
“嗯。
一副随时会睡过去的模样了。
陈不恪原本以为自己等不到答案了,却在垂眸的最后一秒听见女孩声音很低地开口。
“那我麻烦大了, honey。
“太可怜是什么时候,”他嗓音哑下去,“比今晚还受欺负么。
洗漱完,却夏打着呵欠走出卧室。
却夏单手拿勺吃粥,另一只手有下没下地rua着把前爪搭到她腿上的白猫。!
回神他眉峰一松,对着怀里白皙睡颜好气又好笑:“这样你也能睡着么?”
“因为他——”
却夏换气, 平静道:“是个gay。”
“你这种非声控还五音不全的是不会懂的——用不着见, 光听他声音就够我死一百回了!”
于梦苒咬牙:“你果然把他领回家睡了。
陈不恪懒懒回身,他垂眸睨着将睡未睡的却夏,停了几秒,忽然低声开口:“睡了么。”
陈不恪转回窗外,望着车窗上模糊的侧影:“今晚的事,可以不管,可以不喝,”
他默然片刻,回神,“为什么逞能。
她只有自己。
她好像看见了少女纤细的勒出红痕的手心,还有散落一地的、被撕成碎片的那封通知书。
应该,是她带回来的,吧。
喝这顿敷衍早餐的时候, honey就蹲在她旁边的椅子上。
却夏:“?
可那袋药?
却夏面无表情地拎开白猫,下床,添了猫粮和水,转身走进卫生间。
她窝在座里,声音埋在垂落的中长发间,轻得困倦:“就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太可怜的时候没人帮过,看别人可怜时候,我才忍不住……”
陈不恪眼底情绪一停。”
这是什么地狱记忆?夏!
他眸底像结起一层薄霜,冷淡里抑着恼火:“你可以可怜别人么。”
“我不要人帮,只是想,”却夏眼皮低下去,声音轻下去,“只是想,要是那时候,也有人站在我身旁就好了……”
不必说什么,也不必帮什么。
陈不恪望着她,停过几息,转开。
无辜的助理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以免自己因为发出呼吸被老板想起,而在明天太阳升起前惨遭灭口。”
“……”
后排。?
陈不恪面上笑意渐渐褪去。鱼!”
却夏不心虚,打了个没表情的哈欠:“贵圈多gay, 你懂的。”……
某人侧倚着她家的墙,懒洋洋伸手给她撑眼皮的画面和声音,突然就闪回到脑海里。
他垂下手腕,哑着笑转向另一侧的车窗。
难道是白毛顶流太平易近人了?”
·
却夏的估计没有任何偏差。
可是没有啊。
一秒震彻——
“咸!
遥远的音色带着某种熟悉又安心的感觉,她又垂回眼皮:“嗯…没睡。
“…你都没看,哪来的看上。
不堪忍受她手机的频繁骚扰。”
“那你为什么让我死心!”于梦苒持续发梦, “等这个剧拍完我就杀到你家去, 只要颜值身材不至于伤眼, 丑点我也认了!
大概因为不是自然醒的缘故,最后一个没来得及做完的梦还清晰地停留在脑海里。”
却夏:“……”
却夏:“?
而就在此时。
却夏回神,给它拎出来:“这个事关生死, 你不要乱说。有事明天再打。”
却夏一眼不眨地盯着他黑漆漆的眸子,慢吞吞接:“不管做了什么,我都不会负责的。
而后,对于于梦苒在听到她的梦中情声后的激动反应,白毛顶流显然非常冷淡敷衍, 除了嗯和哦基本没个回应。
这样荒诞离谱的梦不能多想,多想容易神经。”
“你也知道我看上的男人, 你敢捷足先登会被我弄死吗?
直到陈不恪的逆子跳到了她面前的桌上, 当着她的眼皮底下,就要干出把猫头探进她水杯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
这一夜,却夏睡得非常昏沉。”
车内安静了很久。”
女孩靠在座里,眼尾轻抬了抬。”
“是…决定进圈那晚。
从于梦苒绝望里透着愤慨、愤慨里透着了然、了然里透着“既然我得不到那弯的也好”的癫狂状态的叙述中,却夏终于拼凑出昨晚让于梦苒误会的事实轮廓——
陈不恪送她回了家。”
作者有话说:
却夏:要么不是,要么我原地去世。
前面大半段,喝醉的却夏都是精神抖擞的——眼睛睁得很大,不搭话就不说话,腰板挺得笔直,和她清醒时候困懒小狐狸似的模样完全不同。
第24章 春日
却夏在石化状态里持续了好几秒。
靠在他肩上的女孩滑了下,被他提前预料地扶回去——她略微醒了一下,在他肩上含糊地轻哼了声,就又要睡去。?
女孩端坐回去,昂首挺胸。
她就靠在他肩上,茶色长发垂下来,藏起她半张侧脸,只露着细白的下颌和胭红的唇瓣。
确实是很难不让人误会的对话。
直到于梦苒想起自己的怨种朋友。
却夏回神,没来由地一抖。”
于梦苒:“……”
之后。”
“??
她跌进那片黑暗里。
……“这个解酒,这个缓解胃部灼烧感,这个养护胃黏膜,醒来记得吃。”
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女孩在他肩上蹭了蹭,找了个最舒服的角度窝住了。”
却夏叹气:“死心吧。
她很轻很轻地在呼吸。”
通话到此被白毛顶流单方面结束。
停了很久,他起身,把人轻轻扶回座里,然后半蹲下让她能攀着他不至于摔跌到座前去。
“却夏在你旁边吗?”
“真会断片?
那天起她就再也没人依靠了。
路过餐厅时,她身影蓦地一停,然后僵硬回眸,看向桌面。
却夏捏了捏白猫后颈皮,以眼神传达了“你怎么会有这么一个造孽的叛逆老父亲”的中心思想, 然后并不真诚地安抚着电话对面迅速“失恋”的于梦苒。
商务车减速。
黑色棒球帽。
于梦苒伤心跑了。”
这个答案把陈不恪从某个思绪里拉回。
一定是被于梦苒传染的。
陈不恪的呼吸也跟着变得很轻。
这话歧义太重,却没办法解释,因为本意也友善温柔不到哪儿去。
【未接来电:于梦苒(18)】
却夏:“…………”
女孩停了两秒,僵硬伸爪,拿起手机。
某一秒里他才忽然从她侧颜上回神,眼神有些不自在地掠开了。
“因为…太可怜了。
却夏却听懂了。”
女孩发了会儿呆,眼尾垂耷下去, 幽幽轻叹。”
她一停,“醉了就不会记得了。”
却夏回了回头:“我一般不喝醉。
“以后被欺负就喊人。
对着洗漱镜,女孩鼓着脸腮,面无表情地刷牙。”
陈不恪:“?
扑通。”
陈不恪这回是真气笑了。?”于梦苒冷笑。
她低头看去。
从主干道拐进居民区。
只要站在她身旁就好了。
她也没有掩饰她的不真诚。
陈不恪回眸:“笑什么。
陈不恪随手揉了一把被她弄得鸟窝似的头发,间隙里他望她,凉冰冰又嘲弄:“你明天最好别断片。
而等车开到近郊,不知是夜深人静还是酒意渐深,那双眼皮慢慢就蔫耷下去。
渐渐按下的视线里,却夏觉得自己低下头去。
“——”
陈不恪抬手,将昏睡过去的女孩接进臂弯。
于是替她接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