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卓裕答：“还折过你的腿。”
姜宛繁下意识地问：“我爸打了谁？你有当妈的样子吗？
姜宛繁低着头，不想让他看见泪光。”
姜荣耀抬起头，乐呵呵地摆了摆手，“没事，我好着呢。赔偿金你任开，别的要求你也尽管提。
到家，好不容易把岳母哄好哄睡，卓裕走到客厅透气，这一轮事下来，他也累得够呛，抬手狠狠掐了把眉心。”她笑着说。
刚认识的时候，卓怡晓就说过，姜宛繁是很耀眼的人。既然这么有诚意，干脆旧账新账一块儿算？”
向简丹一直不赞成姜宛繁走刺绣这条道，虽没有明火执仗地闹掰，但母女俩暗地里的较劲一点都不少，那些少女心事，青春期的茫然，姜宛繁自然而然也不会向母亲吐露。”
卓裕埋头在她胸前深呼吸，不情不愿地起身。
等她缓过这阵情绪，才说：“去看看爸爸。懂事的背后，她自己受了多少苦，你知道吗你？
但，她并不知道后来发生的事。”
晏修诚目光掠过卓裕，定于姜宛繁，眼神浓烈、阴郁，还有复杂纠结的狠戾。都夸姜姜独立懂事，你还觉得光荣是吧？
“酒瓶开瓢，没出血，但不知是否造内伤。
卓裕皱眉不耐。
向简丹惊呆了，“姜、姜姜从没告诉过我。姜荣耀蹲在地上，像是一下苍老了好多岁，肩膀凹陷，闷闷不乐。
“此风不可长。
让姜宛繁折损低头，去跟任何人服软，卓裕舍不得。
他知道，这件事不好善后。你们现在在哪？姜宛繁当仁不让，无惧于他无声的压迫，坦坦荡荡地接刀，背脊挺直不卑不亢。她忍不住把这些告诉姜荣耀。”
姜宛繁怒不可遏，“你别太过分。”
姜宛繁嗯了声，“咱俩谁也别翻旧账，除了折星星，你还折过什么？
晏修诚挨打，打得应该不严重，刚在医院，卓裕留意过，他没有明显外伤。
卓裕解开安全带，越过中控台覆上她手背，“我陪你。而眼下，晏修诚显然不会放过。”
两人又回了趟派出所，办了一些手续后，把向简丹接了一起回家。姜宛繁紧抿唇，生生抑制乱撞的火团，刚要开口。
紧绷的弦松动两分，姜宛繁枕在他肩头，沉沉闭眼。”
姜荣耀待在一个小房间里，里面还有三四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
祁霜怒斥：“你好意思说呢，为了不让她报美院，不赞成她刺绣，说过多少伤孩子心的话。
“晏修诚自卑，敏锐，他很会察言观色，并且抓准对方弱点，用一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慢慢磨损你的心智、耐力、理性。
姜宛繁缓缓闭上眼。”
这种交际方式，一度让姜宛繁崩溃。
向简丹六神无主，女儿女婿来了后，才缓缓回过神，喃喃念叨：“都怪我，我不该跟他说这事的，你爸一听你被欺负，什么都顾不上了。
向简丹认出晏修诚，说出他来过霖雀时，姜宛繁就察觉到了卓裕的生气，那种被冷落的滋味太熟悉了，姜宛繁至今心有余悸。
卓裕见她状态不对，拿过她手机，冷静问：“妈，您别急。
这样的目光，和大学时一模一样，明亮、坚定，不染尘埃。
姜宛繁被陷害，被那猥琐流浪汉追着打，失去了去故宫博物院进修的机会，这些她通通不知道。”
“在这个，徐、徐北派出所。
奶奶是她唯一信任的女性“盟友”。”
卓裕：“我帮你安排转院，做全身体检，有任何问题，我们全权负责。！
他抬着手，另一只手压着棉签，深色外套和裤子，甚至看不出脏乱。”她停了停，调整语气，“他这个人，最擅长用冷暴力钓着人，上一秒还好好着，下一分钟就变了脸，也不说原因，话里有话，故意留钩子让你自己费劲脑筋地去猜，猜得精疲力尽，最后自我怀疑。
卓裕默然无声牵起她的手，“没事，我在。
对她，卓裕不仅有死心塌地的爱意，更有心心相惜的仰慕。”
“对别人会，但对你不会。你爸他把人给打了！
现在回想，以姜荣耀的性格，当时的反应未免过于平静，最狠的一句也不过是：“是吗，那小子还挺欠揍的。”
车停在医院急诊科外，秋夜风凉，像冰啤酒挨着手臂，一会化作冷冷的水汽，凉感持续许久。
卓裕却无尽悔意，紧紧握了握她的手，“以后不会了。那时，她把晏修诚当朋友，并且有几分好感。”民警跟姜宛繁沟通案件细节，“你爸爸先动手，他肯定有错。但毕竟是姜荣耀动的手，往小了说，私人恩怨。等你的情绪都挥霍败坏完之后，他又没事人似的，跟你和好。”办案的民警说：“他拿木棍从背后袭击人，我们到现场的时候，他还把人摁在地上打。
向简丹听完后，震惊，心起万丈浪，既心疼又无力，还有做母亲的自责和委屈。”卓裕走过去，轻轻拥她入怀。”她说。
卓裕向前一步，“爸。她是你女儿，不是你炫耀的物件。
接听后，向简丹急得声音都变了腔调，“姜姜，你们快过来！短暂释然，他衣兜里的手机不停震响。
他羡慕的，得不到的，越来越遥不可及。女孩子本就敏感，哪招架得住这种拉锯。”
气氛到这了，不酝酿出点故事也说不过去。”
姜宛繁神色僵，卓裕一直握着她的手。”
姜宛繁扭头看车窗外，长吐一口气，车窗蒙上一层白雾。
晏修诚冷言：“姜宛繁，你是不是永远学不会服软。”卓裕太了解她，知道她要做什么。具体情况，要等医院那边的情况。不过换个角度想，也是这种人，更加淬炼了她看人的眼光。
“乖，先休息，会有办法的。向简丹情绪绷不住，离开的时候一直看派出所的方向，哭着说：“老姜在里面怎么待得惯。”
这是姜宛繁之后才总结出来的，当局者迷的时候，在他身上吃了不少暗亏。
晏修诚径直往前，擦肩而过时顿住脚步，撂话道：“那就请伯父等着收律师函。
卓裕爱她的张弛有度，爱她的潋滟风情，爱她的不蔓不枝，也羡慕她能一往无前地坚守自己的热爱。”
进去医院，迎面就碰见了晏修诚。”
晏修诚很平静，自顾自地笑了下，“这是裕总对我最客气的一次。
姜宛繁坐在副驾，目无一物地盯着虚浮的某一点。”
晏修诚弯了弯唇，慢条斯理地将棉签放下，“裕总上次打人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
姜宛繁一看，“得接啊，是我妈。”
向简丹对晏修诚之所以印象深刻，是他们来霖雀玩时，这这小伙一表人才，温文礼貌，很讨长辈喜欢。
身后传来动静，卓裕回头，姜宛繁赤脚站在地板上，头发散开，脸素，没什么血色，眼里满布倦色，闷声说：“要不，我……”
“不行。”
“姓晏，晏修诚。往大了讲，寻衅滋事，故意伤害。说说说，她敢跟你说吗！身上软组织挫伤，送医时，受害者说胸疼，肺疼，上不来气儿。”
……
“受害人报的警，人已经送去医院了。晏修诚不由紧握双拳，指甲掐进掌心，这么多年过去，她的心性与自信不减分毫，轻而易举地照出他内心的污垢角落。”
姜宛繁站在原地，像一根失去养分的朽木，愣愣盯着背影消失的方向，医院走廊白炽灯耀眼刺目，照得她眼睛一刹疼痛。下次再见到那小子，我揍不死他。
昨天在餐厅吃饭时，向简丹给祁霜打了电话，祁霜关心则乱，怕这小子又来祸害姜宛繁，这才说出这些。现在就看对方的态度，能和解最好，如果对方要起诉，也是他的权利。”
“嗡”的一声，姜宛繁脑子空白。她自信，坦荡，在自己的梦想世界里游刃有余，哪怕受过伤害，也努力地走了出来。是新消息的提醒。站在那儿不说话，漂亮的外表，温和的眼神，自然而然迸出包容的力量，很能感染人。两人刚投入，手机铃声骤然惊响。”民警翻了记录确认。”
向简丹没想到，他真的去把人揍了一顿。卓裕轻轻咬了咬她锁骨，“别接。
卓裕先一步把她拦在身后，对晏修诚说：“能不能好好谈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