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章 离任

第110/256章

可阿咎,你怎么看上去沧桑了许多,我总觉得你应该还是个小孩子,怎么如今,看上去倒真像个大人了,阿咎,这些年你过得不太好吗?

  果不其然。

  两人在对视的片刻便已达成默契,下一瞬便同时出现在了海底宫外,待芃芃那边的投影再次捕捉到两人身影时,这两个凌虚界的顶尖强者已经入定。

  待她说完,月无咎才道:

  “师姐很期待这场婚礼吗?”

  月无咎默然片刻。

  其他人皆有宗门相互支援,余下的月无咎孤身一人,却比千军万马更令燕归鸿畏惧。”

  月观玉掀开珠帘,略带惊讶地看着出现在此地的月无咎。

  月观玉心中有不太好的预感,抓住了月无咎的手。说好的强者对决呢??

  “阿咎,没有一个女子不想嫁给自己的心上人。

  章鱼精:“……我一百年才长出一根的触手啊!”

  月无咎安静地抽出手,替她捋了捋裙摆:

  “今日成婚,我这个娘家人,总得去替你为难为难新郎。我没眼花吧?!难道我只能看他们面对面打坐?

  留守海底宫的人数不多,但月无咎明显能感觉到,越往里走,阻拦他的力量便越强,这只能证明他要找的人就在里面。可你为什么突然长这么高了?

  魂魄如何换上嫁衣?来人啊——”

  刚刚才被芃芃折磨过、回来报信的章鱼精突然见到月无咎出现在此地,吓得他章鱼触手都缩了起来。”

  话音落下,月无咎便如离弦之箭朝着海底宫阙的方向而去,周遭拦路的海底精怪被月无咎这一往无前的气势所震慑,一时间惊得都忘了要拦他。”

  小姑娘抓着他的衣摆,叽叽喳喳的问题像一连串珠子似的砸过来。

  “归鸿说,我在须弥海中养伤许久,你应是担心我,所以才来得这么急对吗?

  更有名贵的红鲛纱堆成绸花点缀在梁上,坐在殿上的女子嫁衣铺了三尺,面上笑意比胭脂更浓。!有什么是我这个天选之子不能看的!

  “……阿咎?燕归鸿作恶多端,还欲开启魔门将凌虚界陷于生灵涂炭之中,你们须弥海阻拦我们,就是在助纣为虐!!

  刚回过神来,还没等他们出手,阴阳家的术士便已齐齐出动,结印设阵,在幽深的海域中乍然劈开一道金光,层层叠叠的法阵一道接一道落下,霎时便封印住了欲阻拦月无咎的兵将。”

  月无咎听月观玉说完这番话,大约就猜到燕归鸿做了些什么。我有钱!

  这是属于活人的体温。还有还有,这里是玉骨珊瑚树里面对吧?

  “若是前几世,这些阻我的虾兵蟹将,我杀便杀了,但如你所言,这世间皆有因果,这一世我不愿再沾染生死因果,你可有办法替我开路?!”

  听完这番话,宿怀玉才松了口气,转身与姬殊带着九重山月宗的弟子去寻人了。”

  月观玉听了他这番话只笑了笑:

  “阿咎,你又在说孩子气的话了,师姐就算嫁了人,也还是你的师姐呀,以后,你会多一个关心你的师兄,他会成为我们新的家人,阿咎,你虽然嘴上不说,但我知道,你早就已经接纳他了,对吗?

  强到这二人的境界,寻常招式已派不上用场,两人神识遁入无人可寻的虚空之中,看样子似乎今日便要决出最终胜负。

  “吾可助你,仙尊尽可放手去做。”

  “嗯,我也很想知道,他是不是我的对手。

  另一个水球,则是以月无咎师徒和各宗掌门为首的联盟,同样是闯入须弥海中,他们和芃芃等人遭遇的对手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玉骨珊瑚树中的芃芃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心情振奋,忍不住隔空为月无咎叫好:

  “师尊上啊!

  守门的鲨鱼精举起三戟叉:

  “来者何——”

  月无咎用剑柄直接将话都没说完的鲨鱼精戳飞。”

  月无咎问的是九炁,但视线却望入须弥海最深的海底。”

  “好。”

  芃芃看得全神贯注,丝毫没有发现夜祁的不对。还换了衣服,你平时不是都穿黑衣服吗?”

  “吉时还未到,新嫁娘怎能掀开盖头?

  这是凌虚界唯一能与他一战的强者。”

  月观玉松了口气,含笑道:

  “你现在长大了,恐怕连归鸿都不一定是你的对手呢。”

  月观玉的脸颊如红云腾起。给我开超前点播!杀千刀的人族修士从小的到老的都是一肚子坏水,我跟你们不共戴天!?

  但眼前这个并不是十岁出头的小少年,他看上去至少和芃芃的师尊一样大。

  芃芃:“是月姐姐!

  身着纯白宽袍的青年见芃芃站稳后,缓缓直起身来。

  但在须弥海,这是他最后的阵地,他迟来了五百多年的婚礼就在今日,他已经无处可躲了。诶呀,我给你的衣服上沾了一点点紫菜渣,你不会介意吧?

  “不对,你就是小九吧?

  可……

  修道者有好生之德,这些精怪虽然蠢笨,却只是被人蒙骗,罪不至死。”

  被芃芃拽着衣角疯狂摇晃的青年平静地望了过来。

  转过身,宽大袍袖在空中划过弧线,纯白色的珊瑚树内壁浮现出数个波光粼粼的水球,每一个水球中都映出了不同的画面。

  “我知道了。”

  须弥海精怪们完全不听,悲壮大喊:

  “你们才是诡计多端的人族!

  有阴阳家术士合力为月无咎开路,他很快便杀至海底宫门外。

  月无咎也同样震惊。

  “此处是海城主的寝宫,你你你这个人族修士是怎么闯进来的,来人啊!

  可笑。我师尊师兄师姐他们呢??

  但芃芃显然没有被他唬住。

  芃芃:“啊?怎么没了??”

  姬殊点头应下,宿怀玉却面露迟疑。”

  月无咎在床沿边蹲下,亲手给月观玉盖好盖头。

  “你要去哪儿?”

  须弥海不过就是一个避世而居的海底城邦,若在场诸位掌门长老合力,也不是不能将其全数歼灭。”

  月无咎:小的指谁?

  颐清元君一边奏琴助战,一边骂骂咧咧:

  “你们清醒一点!

  他刚琢磨着要不要把这个不会说话的章鱼精再砍一根爪子时,内殿后忽然走出一道红色身影。燕大魔头坏事做尽,不配有那么漂亮的老婆!怎么又没了一根!想要踏入我们须弥海的领土,就先从我们的尸首上踏过去吧!

  嗯……这应该不扣他的功德吧?

  一旁的白袍青年微微侧头,瞥了一眼上蹿下跳的小姑娘,平静眼神中透着一点淡淡的疑惑。

  这身嫁衣,难不成她已经——

  月无咎大步上前,伸手牵起了月观玉的手。

  “师姐,你不能嫁给燕归鸿。?”

  月无咎看着忘却前尘的月观玉,心中微微发堵。

  月无咎心情复杂地抬起头,正对上女子笑眼弯弯的柔顺模样。快替我把我的三老婆抢回来!

  在罗浮山,他尚能一避。

  他看了一眼自己被弄脏弄皱的衣摆没有说话。

  人都已经死过一次了,现在强行将她复生,又抹去她的记忆,当她是什么呢?

  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他站在那里,就像一个亘古不变的巨树,无形中有一种抚平人心头急躁的力量。

  其中一个,是在一处布置奢华的海底宫阙,宫阙中有芃芃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巨大夜明珠,以及数不清的珍珠珊瑚、金银宝物。?老的又指谁?

  两方战况胶着,随着时间推迟,渐渐有了死伤。

  此刻的夜祁被困在芃芃的识海中,出也出不来,叫她也叫不答应,只能在识海中无能狂怒——

  你还有空管老婆!

  如果说芃芃这边是小孩子过家家,那月无咎那边就是黑暗现实主义,因为他们一上来就被燕归鸿的精心设伏打得阵型大乱,紧接而来的就是养精蓄锐的海底精怪。?

  似乎知道宿怀玉在担忧什么,月无咎淡然解释:

  “之前我不能杀他,是因他需要搜集我的剑心,但如今,他不知用什么方法突破了境界,想来已经不需要五行之物了,既然这样,我杀了他也不会影响大局。

  月无咎对身后的两个徒弟道:

  “你们去寻芃芃的踪迹,我去找燕归鸿,我们兵分两路。

  月无咎看这只章鱼精总觉得不太顺眼,想挥剑用剑身将他揍飞,但没想到他触手自己乱飞,一不小心就被他的剑锋斩掉一根触手。

  也是唯一能毁灭他计划的存在。

  五百年沧海桑田,早已物是人非,唯有她像旧日的一场美梦,眼角眉梢都看不见半点时光摧残。

  “偷偷背着你同他成亲,是师姐不对,归鸿说,等我彻底好起来,我们就去南陆再举行一场婚宴,到时候将我们埋在树下的逢春色启出来,师阙早就馋这一口了,他说这第一杯一定要他先喝……”

  月观玉说这番话的时候,神态似三月春花般温柔。

  时间已然十分紧迫,但月无咎还是安静地听着。”

  魂魄还能换衣服吗?

  “太一阁下。!

  这些海底精怪熟悉水性,修为不低,而且大约是燕归鸿告诉他们对方是来侵略须弥海的异族人,所以每只虾兵蟹将都打得分外卖力,大有要和他们同归于尽的架势。

  “吾只负责你的安危,外界一切,都与吾没有关系。”

  月无咎转过身去,只见一路急匆匆赶来的燕归鸿脸色阴沉地站在他身后。”

  “阿咎?”

  立于阴阳家众人前的小少年颔首。满足他欲望的人偶吗?她怎么穿上嫁衣了!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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