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两人也没有说话，入了夜，华阳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陈敬宗脱了衣裳，在床边晃一圈，再默默地钻进地上的铺盖。”
元祐帝一来，母女俩便不再说这些彼此心知肚明的调侃。
不可能，不可能！
华阳：“……你该不会一直没睡着吧？”
陈敬宗：……
长公主肯定拿到了证据，陈敬宗马上赔罪：“我错了，只要长公主肯消气，您怎么惩罚我都行。
陈敬宗也不信了，便是天上的男神仙，地上的真君子，还能在这种事情上风雅起来。”
华阳笑笑，夸了夸婆母与公爹对老太太的孝顺。
既然陈家老太太喜欢泡汤泉，陈敬宗从十岁到十八岁进京之前，肯定陪着老太太去过无数次，偏他还在她面前装没见过世面！”
陈敬宗：“行，下次我再想跟你在池子里这样那样，我直接跟你说。
陈敬宗再了解她不过，不过是被他气到了非得出出气，但又不是多大的气，真气坏了，哪还会让他留在眼前。
陈敬宗道：“放心，不会有人过来。
可陈敬宗在, 他让她根本看不清枝头任意一朵梅花，他突然来亲她时, 脸上滚落的水珠会打湿她的睫毛。”
华阳：“不正经的也不行。”
华阳继续看书，不理他。
这辈子，她都不要再与陈敬宗一起泡汤泉！”
华阳硬着头皮道：“托您的福，已经不痛了。
打完喷嚏，他又开始咳嗽。渴了，给我倒碗水。
陈敬宗走出来，不太正经地问：“之前还好好的，进趟宫、回趟娘家就生气了，怎么，该不会我娘做了一次恶婆婆，给你气受了？
到了池子这边，陈敬宗不给长公主扭捏的机会，三两下帮她脱了外衣。”
华阳身上开始发热。
只剩一套单薄的红绸中衣时，华阳拍开他的手，率先进了池子。
华阳：……
穿好衣裳后，她也去刷了一遍，洗洗脸。”
华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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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祐二年的正月十六，新年的第一次朝会上，首辅陈廷鉴奏请在全国清丈田地，引起了大臣们的激烈辩论。
陈敬宗抱着她下了走廊，路上被他提前放了灯笼，微弱柔和的灯光照出漫天降落的雪花，整片假山都是一片银装素裹。”
陈敬宗看出她要发作什么的样子，进去逛了一圈，发现长公主的大床旁边铺了一个地铺。”
通往后院的两道门，都可以从里面上锁，防的就是主人家泡汤泉时有不老实的下人过来偷窥。
不过，就算元祐帝、戚太后都支持清丈，就算陈廷鉴、何清贤已经制定了十分完善的《清丈条例》，新政真正实施起来却并没有那么容易。
孙氏同样夸赞了长公主儿媳妇的好气色，谈到汤泉的疗养效果，孙氏还感慨了一番：“陵州那边也有汤泉，当年老太太怕冷，老头子在京城当官，年年冬天都要送笔俸禄回家，专门给老太太泡汤泉用。”
戚太后笑着点点头。”
两人便先回了屋子。
各地都有官绅、宗亲上书反对，他们不敢责怪元祐帝，罗织了各种罪名加在陈廷鉴、何清贤身上，尤其是陈廷鉴，挨骂最多，几乎要成了千古罪人。
他喜欢看她或清冷或愠怒地瞪过来, 一双眸子清凌凌的，却又马上因为他而染上别的什么。
华阳亲眼看着陈敬宗落锁，心却依然怦怦直跳。”
“是啊，坐车走半日就到。
他刚躺下，就打了一个喷嚏。”
陈敬宗：“还好，只比你早醒了一会儿。
长发还乱着，尽管明知等会儿要被打湿，华阳还是拿梳子通了一遍，这个时候，陈敬宗端着莲花碗出去了。
她如一尾成精的红鲤，轻快地朝一株梅树下游去，那里光线最暗。”
华阳：“你鬼话连篇糊弄我。
“早在弘福寺后山的时候，我就想这样了。
华阳此时便躺在这石榻上，身子被温热的汤泉水笼罩，就连双肩与脖颈，也被涌动的泉水一次又一次地漫上再离去。”
陈敬宗：“我没经验，也不知该泡多久，还是等你一起稳妥。
陈敬宗亲她的耳朵：“正经事没骗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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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半夜，华阳睡得很香，然后大概是白天在车上睡多了，到了下半夜，也不知道什么时辰，旁边陈敬宗动了动，华阳跟着醒了。
才游到一半，远处传来更大的落水动静，华阳悸动地回头，岸边、水面皆无人。
西侧室另有浴池，这里只是烧温的清水，华阳先洗过，擦干头发回内室歇了。
华阳索性不看了, 全随他。
她只能维持仰面的姿势，才能避免无意中喝到汤泉水。
等陈敬宗回来，直接将华阳打横抱到怀里。”
陈敬宗：“打地铺，我受不了离您那么远。
华阳在次间的榻上坐着，瞧见他，指指内室：“进去看看。
池中暗藏乾坤, 譬如就在这岸边，竟藏了一块儿平整如榻的石板, 微斜着潜入水中。
陈敬宗洗完澡，摆出莲花碗，瞅瞅已经躺在帐中的长公主，他直接往里面泡了五个，有备无患。
她才翻个身，陈敬宗便抱过来，亲她的耳朵，呼吸急促。”
华阳沉默。
第155章
雪一直在下着。
什么白雪、红梅, 陈敬宗统统看不见, 他眼里只有长公主, 只有他娶到的仙女祖宗。
在宫里用了午饭，华阳就告辞了，再来陈府坐了坐。
陈敬宗：“我想去泡池子。
可是有轻微的水声，池面的雾气也不安地震荡着。
回京时同样是夜幕降临，翌日一早，华阳才进宫去给母后请安。
待坐上回府的马车，华阳差点将一条丝帕拧烂！”
华阳：……
“陵州那边有汤泉？
她若睁开眼, 能看到半空的雪景与梅花, 分不清是什么时分, 雪光倒映着灯光, 柔和朦胧，如梦似幻。
就在她双手已经碰触到岸边圆润平滑的石头，腰上忽然一紧，下一刻，冒出水面的男人猛地将她翻转，欺了上来。
华阳游得更快了。
华阳喜爱这雪景, 倘若陈敬宗不在, 她一定会安静又惬意、心无旁骛地欣赏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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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三，清晨一早，离开别院的时候，华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华阳暗暗憋着笑。”
陈敬宗马上松开她，华阳喝水的时候，他跑去洗漱架那边，仔仔细细刷了一番牙。
华阳却感觉不到冷。”
陈敬宗：“我最近可没得罪你。
然内阁里面已经达成一致，戚太后、元祐帝又都支持这项新政，因此，翌日一早，相关文书、统一配制的丈量器具便以六百里加急的速度发往全国各地，锦衣卫同样出动过半人马，星夜兼程前往各地监管清丈之事。”
华阳：“等等！
他装的不真，华阳也知道是假的，心里烦躁，嘴上却什么都没说。
船上至少有棚子遮掩，汤泉上面可什么都没有。
陈敬宗今日有同僚家的酒席要赴，回府时已经是后半晌，喝了一身酒气，老老实实在流云殿睡了一个时辰，沐浴过后才来的栖凤殿。”
华阳知道他只是嘴上老实，心里说不定还在得意，淡淡道：“罚你在流云殿住半个月，亦或是打地铺半个月，自己选。
华阳没赶他，也没有说话。”
陈敬宗的话从来都没有少过，长公主越矜持越不屑讨论这个, 陈敬宗越要说给她听。
华阳有些紧张。
戚太后瞧着女儿越发艳丽的脸，带着几分揶揄道：“这汤泉的功效还真是好，腿还疼吗？
因此，没躺一会儿，陈敬宗就跳起来，迅速钻进床上的被窝，再将长公主香软的身子搂到怀里。
繁密的梅枝连着上面绽放的朵朵花瓣挡住了大部分雪花, 只有零星一些会穿过缝隙飘落，或是落入水雾缭绕的汤泉，或是落在长公主酡红的面颊、玉白的双肩。”
华阳冷笑：“母亲很好，整个陈家唯一敢得罪我的只有你。
陈敬宗用被子裹住她：“我抱你过去。
刚刚十五岁的元祐帝到底还单纯，见姐姐气色这么好，只当汤泉水养人，还趁机关心了一番母后：“今年朝廷要清丈田地，母后怕是无心去行宫小住，待到腊月清闲了，母后不如也去行宫住段时日。他那么期待去姑母的别院，也只是期待与她尝试新的花样而已！
正如那高高在上不容亵渎的月宫仙娥，阴差阳错嫁给他，便也只能跟着他做一对儿再寻常不过、再快活不过的人间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