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与族老们面面相觑。
“伯祖父在说什么？
族长深吸一口气，艰难道：“当年兵部以草充棉，将劣等棉衣发放西北军中，萧勖与兵部勾结，知情不报，导致数万将士因那些不能御寒的棉衣冻死在西北，大景兵败……令我萧氏蒙羞。
柳世子在京城里头可是一等一的人物，谁看了不恭恭敬敬、客客气气的。！
萧征运气好，被挑中了今天随驾迎卫国公世子凯旋，今早天刚亮就出了门。
失魂落魄的族长这才回过神来，干巴巴地说道：“燕飞，上次你在四方茶楼说的关于你祖父的‘那件事’，我与你几位叔祖父商议过了，觉得你所言甚是有理……”
族长实在说不出“把萧勖除族”这句话，只盼着萧燕飞能主动提，自己再顺水推舟地应下。
萧燕飞不说话，只随手把玩着缰绳，晃啊晃的。就不怕本世子治罪你们吗？”
她唇角含着一抹浅笑，一脸的无辜，目光一片清亮纯洁，似是一个天真不解世事的小姑娘。
“放肆！
“……”族长噎了一下，脸色微僵。
他们若是为了避罪，就要把萧勖、萧衍这一支除族，还是太过了，怕会被人戳脊梁骨说闲话的。
然而，谁又能想到还有比夺爵更可怕的事。
而现在，因为承恩公罪涉谋逆，连承恩公世子都成了这副德性，他们萧氏能保得住命吗？
这可是堂堂承恩公世子，皇后娘娘的亲侄子啊。
把他们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族长的脚底升起一股寒气，冷彻心扉。
几个年纪足以当萧燕飞祖父的老者全都眼巴巴地仰望着她。
萧燕飞淡淡地“哦”了一声，似只是在说，她知道了。”
一旦萧勖被除族，那其子萧衍以及他的几个兄弟自然也同样被萧氏一族除名。
柳嘉脸庞狰狞扭曲，涨红着一张脸，怒道：“你们竟敢对本世子无礼！
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若非那天在四方茶楼的雅座中早就窥见了这个侄孙女的真面目，族长怕是要真信了她的单纯。
这丫头真是狠辣，又狡猾，明明是她自己的提议，现在又装得无辜单纯。
萧氏一族能够承受得住萧衍“贻误军机”的罪名，却承受不了“通敌叛国”的重压。”
这要是皇帝心一狠，把通敌叛国的罪名也往萧衍的身上一扣，那事情可就严重了。还是除族吧。
现在是他们有求于人，也只能放低姿态，歪胡子族老好声好气地又道：“你父亲这次随承恩公一块儿去幽州，不会被牵连吧？
他是真的怕了。本世子一定会让皇后娘娘治罪你们这些逢高踩低的小人！”
一个尖利张扬的男音歇斯底里地高喊道，几乎喊破了音。
旁边的另一名禁军将士更是用马鞭不客气地往柳嘉的背部抽了一鞭子，威胁道：“末将劝世子还是安分点，万一从马上摔下去，有个好歹……”
这一幕看得族长悚然心惊。”
“嗯？”
他话语中毫不掩饰轻蔑的意味。”
族长和族老们迟疑了一下，恰在这时，听到北城门方向传来一阵喧嚣声。
他们深深地后悔了，后悔当日就该听萧燕飞的，提早和萧勖、萧衍父子撇清关系。”
那虬髯胡的禁军将士皮笑肉不笑地嘲弄道：“世子爷，今时不同往日了。”萧燕飞眨了眨眼睛，纤长的睫毛宛如羽毛般上下蹁跹，纯真无邪。”
他说的萧征是族长的长子。放开本世子！可方才，他火急火燎地跑了回来，满头大汗地告诉他们，承恩公柳汌勾结北狄人谋反了。
族长循声望去，就见一个锦衣华服的俊朗青年被一名高大威武、留着虬髯胡的禁军将士横放在马背上，他不断地挣扎，叫骂，却被那禁军将士轻轻松松地钳制住了。
“燕飞燕飞。
不知道现在还来不来得及！
族长苍老下垂的嘴角抿出尴尬的线条，委婉道：“就是你祖父和你父亲的事……”
族长以及族老的心中都沉甸甸的，有种窒息般的压抑感。”族长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去追萧燕飞，又一次拦住了她的前路，果断地说道，“我想好了！
“……”族长眼角的肌肉急速地抽了抽。”萧燕飞动作敏捷地下了马，直接从他们身边走过，嫣红裙裾在微风中翻飞如蝶，“我还约了郡主和顾姑娘听小曲呢。！
歪胡子族老急忙扯下了族长的袖子，示意他赶紧说话啊。我没听懂。
今日之前，族长琢磨着，皇帝就算为了保承恩公，让萧衍背了锅，也总得留上三分情，不至于往死里折腾他吧。
这人是……
族长眯着浑浊的眼眸望了过去，瞳孔猛地一缩。”
嘶喊声随着马蹄声远去，像是一记记重锤敲在族长心头，惹得他心跳加速。
“燕飞啊，”歪胡子族老用亲热的口吻唤道，露出近乎谄媚的笑容，“我听萧征说，承恩公叛国，皇上着三司会审了。
立刻认出了这被当成沙袋一样制住的锦衣青年竟然是承恩公世子柳嘉。
萧燕飞自然是看得懂他们的心思，只作不知。”
“这些天，我和族里的人商量过了，萧勖理当除族。
“伯祖父若是无事，我就先告辞了。
说话间，那两名禁军将士押着柳嘉策马离开，柳嘉还在外强中干地叫嚣着：“你们会后悔的！
于是，这段日子以来，他们商量了又商量，一直踌躇不定，总想再观望一下局势，想着最多也就是侯府被夺了爵而已。